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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婆婆 會 開玩笑 說 : 「 我 搽 SKⅡ 呀 ! 而且 還 用 喝 的 ! 」 其實 婆婆 很少 用 化粧品 , 她 最 愛 用 「 雪文 」 ( 肥皂 ) 了 。 孫兒女 們 每 見到 好 香 好 美 的 肥皂 , 就 會 買來 送給 阿嬤 , 婆婆 就 用來 洗臉 、 洗澡 。 二○一一年 我 到 黎巴嫩 參觀 肥皂 博物館 , 才 知 阿拉伯人 愛 乾淨 、 愛 洗澡 , 是 洗浴 文化 的 發源地 , 而 其 講究 程度 影響 遍及 全球 。 肥皂 的 阿拉伯文 「 Sabon 」 與 台語 的 「 雪文 」 發音 一樣 , 聽到 時 立刻 就 想到 婆婆 , 倍感 親切 。 這些 年 來 , 阿嬤 常 開玩笑 說 她 愛 用 SKⅡ , 皮膚 才 會 這麼 細嫩 , 其實 婆婆 最愛 的 還是 用 「 肥皂 」 洗臉 、 洗身 、 洗衣服 。 這 種 固守 古老 簡單 的 生活 細則 , 在 阿嬤 身 上 比比皆是 , 比如 她 愛 穿 老式 訂製 的 馬甲式 內衣 , 使用 手帕 , 自己 縫 睡衣 … … 透露 一 個 小 祕密 , 阿嬤 穿 的 「 馬甲式 內衣 」 有 四十 個 釦子 , 她 到 九十三 歲 還可以 自己 扣 。 她 的 祕訣 是 先 扣 中間 的 那 一 顆 , 然後 再 分別 往 上 扣 、 往 下 扣 , 一 釦 不 亂 , 速度 很 快 。 阿嬤 的 話 莫 笑 他人 老 , 終 須 還 到 老 , 但 能 依 本分 , 終 須 無 煩惱 。 回歸到 人 的 本質 ── 素直心 有 一 天 , 我 到 和信 醫院 看 婆婆 , 那 天 天氣 晴朗 , 我 想 帶 她 出去 走走 , 到 陽明山 或 關渡 公園 都 好 。 我 說 : 「 媽 , 我們 出去 玩玩 ! 」 「 好 呀 , 幫 我 換上 外出鞋 。 」 等 我 到 護理站 請假 外出 時 , 卻 被 拒絕 了 , 因為 出外 怕 受到 感染 。 我 很 失望 , 爭 了 半 天 也 沒用 。 「 媽 , 不能 出去 了 , 醫生 不准 。 」 「 好 , 幫 我 把 鞋子 換成 拖鞋 。 」 婆婆 沒有 抱怨 , 也 沒有 失望 的 表情 , 只 是 自然 的 全盤 接受 。 這 就 是 佛家 講 的 : 「 隨 順 隨心 ! 」 這麼多 年 來 , 我 以 「 素直心 」 來 推廣 讀書會 , 素直 就 是 真誠 純樸 , 不 以 己意 或 特定 的 希冀 去 要求 、 去 期待 。 松下幸之助 說 : 「 素直 就 是 下雨 了 , 把 傘 打開 。 」 如此 自然 的 順應 環境 。 阿嬤 的 「 把 鞋 穿上 、 換下 」 , 不 就 是 素直 的 寫照 ? 學 了 半 天 , 原來 老師 就 在 我 身邊 。 生病 後 的 婆婆 的 記憶 回到 了 小時候 , 越 早 的 越 是 記得 。 她 最 記得 幾 個 兒子 、 女兒 的 名字 , 再 來 是 媳婦 、 很 親 的 親戚 、 結拜 的 十二 姐妹 … … 每 個 人 到 她 面前 都 要 問 她 : 「 我 是 誰 ? 」 她 看 了 , 有 些 人 叫 得 出 名字 , 有 些 人 她 會 說 : 「 忘 了 , 不 記得 了 ! 」 但 她 的 儀態 禮節 並 不 失落 , 有 客人 來 探望 , 她 會 請 人 坐下 , 請 人 吃 東西 。 有 一 次 我們 到 她 的 辦公室 錄音 採訪 , 文娟 帶 了 蛋糕 來 , 她 急 著 要 打開來 吃 , 一面 說 好吃 , 一 面 還 不忘 也 請 在座 的 朋友 吃 。 她 彷彿 回到 了 童年 時候 的 無拘無束 , 任 著 自己 的 感覺 走 , 可是 做為 一 個 人 的 美好 本質 和 禮數 還 在 , 正 是 所謂 的 返璞歸真 吧 !* * * 靜惠 的 話 了 解 自己 身體 的 先天 遺傳 基因 , 接受 它 並 努力 克服 之 。 安排 生活 次序 , 愛上 運動 我 的 身體 其實 不如 婆婆 好 , 我們 簡家 有 家族性 高血壓 及 潛在 的 糖尿病 基因 。 我 小時候 一直 很 瘦 , 直到 婚後 才 慢慢 胖 起來 。 敏隆 過世 後 , 我 的 身體 變 得 更 差 , 很多 毛病 都 出現 了 , 先 是 膝關節 腫大 , 接著 是 十二指腸 潰瘍 、 出血 。 折翼 之 慟 加上 工作 與 家族 諸多 有形 無形 的 壓力 , 可以 把 一 個 健壯 的 人 壓垮 , 更何況 我 本身 的 底子 就 不 好 , 更 如 雪上加霜 。 從小 父母親 給 我 的 觀念 是 : 讀書 和 工作 才 是 正事 , 所有 運動 、 娛樂 、 遊玩 都 不能 當 正事 , 要 在 讀書 或 工作 做完 後 才 能 做 。 即使 為了 身體 健康 , 也 不 敢 把 運動 或 玩樂 掛 在 嘴 裡 。 敏隆 過世 後 , 許多 好友 都 勸 我 要 把 身體 顧好 , 不要 再 每 天 只是 工作 , 運動 很 重要 , 而且 孩子 都 出國 念 書 , 真的 要 好好 思考 怎麼 過生活 。 於是 , 調整 心態 並 改變 生活 和 工作 方式 , 是 首要 之 務 。 我 要 回到 自己 的 興趣 理想 , 不再 被 諸多 外在 形象 所 束縛 。 想 清楚 後 , 我 訂出 計畫表 , 安排 優先 次序 。 以前 工作 時 如此 , 生活 中 也 一樣 , 我 的 孩子 從小 也 被 我 如此 要求 。 裕鈞 有 一 次 跟 我 說 : 「 我 現在 沒有 訂 計畫 就 不會 過日子 。 」 哈 ! 我 心 裡 偷笑 , 當真 母子 同心 。 首先 , 我 重拾 打 高爾夫球 的 興趣 , 參與 球隊 也 主動 號召 同好組 「 素直 高爾夫球隊 」 , 打球 也 不忘 讀書 。 打球 時 話題 很 難 拉到 書 裡 , 我 本著 愛書 人 的 天性 , 每 月 介紹書 給 大家 回去 讀 , 或是 我 就 先 讀 , 再 「 說 」 給 她們 聽 。 我 也 練 過 太極拳 , 每 天 清晨 五點半 到 國父 紀念館 跟 著 教練學 , 連續 打 了 八 個 月 之後 就 上手 了 。 有 一 年 (一九九五) 我 到 美國 探望 于倫 , 她 剛 從 哥倫比亞 大學 取得 碩士 學位 , 在 紐約 邊 上班 邊 攻 現代舞 。 她 與 朋友 編 了 新舞 「 Behind the Mountain 」 , 在 哥大 的 十字路口 練 舞 , 我 陪 著 他們 一時 無聊 , 也 在 旁邊 的 草地 上 打起 太極拳 。 現在 想來 , 真是 很 美 的 回憶 。 後來 因為 年歲 大 了 , 膝蓋 容易 受傷 而 停止 打拳 。 六十 歲 還曆 時 , 我 決定 學 游泳 , 也 召集 一 群 好友 請 教練 來 教 , 我們 這 群 老太太 們 學 了 很 久 都 學 不 會 , 好幾 位 打退堂鼓 放棄 了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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