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我 對 天 發誓 ， 我 找到 尼羅河 的 源頭 了 。 ﹂ 波頓 要 他 的 同伴 描述 他 所 看到 的 一切 。 然而 ， 他 卻 發現 史皮克 看到 的 並 不 多 。 他 所謂 的 證據 ， 其實 大多 是 不符 科學 的 猜測 。 他 只 在 湖 邊 待 了 三 天 ， 沒 到 湖面 上 航行 。 事實 上 ， 他 只 觀察到 大湖東南岸 的 一 小 部分 。 ﹁ 你 怎麼 知道 它 有 多 大 ？ 你 有 什麼 依據 說 它 是 內海 ？ 你 怎麼 知道 尼羅河 就 是 由 它 流出去 的 ？ ﹂ ﹁ 我 問 了 一 個 當地 的 土著 ， 他 是 一 個 了不起 的 旅行 者 。 ﹂ ﹁ 問 ？ 你 怎麼 問 ？ ﹂ ﹁ 我們 用 手勢 溝通 。 ﹂ 波頓 低頭 看 著 史皮克 畫下 的 地圖 。 ﹁ 我 的 天 ！ 你 把 湖 的 北岸 畫 在 離 南岸 高 四 個 緯度 的 地方 ！ 而且 你 有的 唯一 根據 是 一 個 土人 的 比手畫腳 ？ ﹂ 史皮克 不再 說話 了 。 他 的 情緒 越來越 差 ， 還 害 得 挑夫 開始 互相 爭吵 。 他 完全 拒絕 跟 波頓 交談 。 波頓 很 快 就 發現 史皮克 用掉 的 補給品 比 預期 的 更多 。 他們 沒辦法 再 往 北 走 了 。 不管 那 個 湖 有 多 大 ， 不管 它 是 尼羅河 源頭 的 機率 有 多 高 ， 他 只 能 下 次 再 來 了 。 九月 ， 他們 離開 卡結赫 ， 開始 走向 遙遠 的 東非 海岸 。 接下來 幾 個 星期 ， 波頓 過 得 非常 不 愉快 ， 旅途 中 充滿 爭執 、 打架 、 偷竊 ， 各 種 意外 與 偷跑 。 波頓 不得不 處罰 幾 名 挑夫 ， 另外 又 遣散 了 好幾 個 人 。 他們 讓 他 非常 生氣 。 某 次 ， 波頓 甚至 氣 到 拿 皮帶 抽打 其中 一 人 ， 打完 後 站 在 那兒 喘氣 、 發抖 。 波頓 的 頭 傳來 陣陣 抽痛 ， 他 既 昏眩 又 迷惘 ， 根本 搞 不 清楚 自己 剛才 做 了 什麼 。 他 押 著 探險隊 一 步 一 步 往 回家 的 方向 走 ， 而 史皮克 什麼 忙 都 不 幫 ， 甚至 對 土著 惡言 相向 ， 讓 情況 變 得 更 糟 。 兩 人 一路 上 幾乎 完全 不 交談 。 然而 ， 一 個 月 後 ， 史皮克 突然 生 了 重病 。 當 史皮克 的 高燒 轉劇 、 幾乎 送命 ， 探險隊 停下來 紮營 ， 波頓 親自 照顧 他 。 史皮克 躺 在 行軍床 上 ， 有時 咆哮 ， 有時 發出 囈語 。 他 顯然 因為 高燒 而 產生 了 幻覺 。 ﹁ 牠們 用 爪子 抓住 我 的 腿 ！ ﹂ 他 大叫 。 ﹁ 親愛的 上帝 ！ 救救 我 ！ 我 聽到 它 在 上頭 的 房間 的 聲音 ， 可是 牠們 不 讓 我 靠近 ！ 我 沒辦法 靠近 ！ 我 的 腿 ！ 我 的 腿 啊 ！ ﹂ 波頓 為 他 擦去 額 上 的 汗珠 ， 感到 他 皮膚 散出 灼熱 的 溫度 。 ﹁ 沒 事 了 ， 約翰 ， 沒 事 了 。 ﹂ 他 輕聲 安慰 。 ﹁ 牠們 不 是 人 。 牠們 正在 爬進 我 的 腦袋 裡 。 喔 ！ 天哪 ！ 把 牠們 弄走 ！ 理查 。 把 牠們 弄走 ！ 牠們 伸出 爪子 來 抓 我 了 ！ 把 我 拉 得 離 它 越來越 遠 ， 牠們 拉住 我 的 腿 ， 把 我 拖出 山洞 ！ ﹂ ？ 波頓 心想 。 史皮克 拱起 身體 ， 像 癲癇 患者 般 劇烈 發抖 。 波頓 大聲 叫 席德 ． 龐貝 進來 幫忙 ， 兩 人 合力 撬開 他 的 嘴巴 ， 用 皮製 劍鞘 壓住 他 的 舌頭 ， 免得 他 咬傷 自己 。 他們 壓 著 史皮克 ， 直到 他 不再 痙攣 扭動 。 史皮克 終於 慢慢 平靜下來 ， 但 仍 在 昏迷 中 ， 不斷 喃喃自語 。 ﹁ 怪物 ， ﹂ 他 用 氣音 說 ： ﹁ 廟 裡 衝出 好多 怪物 ， 上帝 救 我 啊 ！ 牠們 侵入 了 我 的 靈魂 ！ 牠們 把 龍 放出來 了 ！ ﹂ 他 的 臉面 突然 抽搐 、 變形 ， 眼神 呆滯 ， 還 發出 狗吠聲 。 史皮克 變 得 幾乎 讓 人 認 不 出來 。 席德 ． 龐貝 迅速 後退 ， 露出 因為 未知 的 迷信 而 驚恐 不已 的 表情 。 ﹁ 是 ﹃ 奇虛 尤馬 虛尤馬 ﹄ ︵ kichyomachyoma ︶ ！ ﹂ 他 說 ： ﹁ 他 被 惡靈 附身 了 ！ 一定 會 死 ！ ﹂ 史皮克 開始 尖叫 。 他 尖叫 了 一 整 天 ， 完全 沒 停下來 。 但 史皮克 沒有 死 。 他 終於 安靜下來 。 時而 昏迷 ， 時而 清醒 ， 最後 沉沉 睡去 。 又 過 了 一 星期 。 波頓 進入 帳篷 時 ， 約翰．史皮克 正 坐 在 床 上 喝 茶 。 ﹁ 你 覺得 如何 ？ 約翰 ？ ﹂ ﹁ 好多 了 。 理查 。 我 相信 我們 很 快 就 能夠 出發 。 大概 再 兩 天 就 行 了 ！ ﹂ ﹁ 等 你 身體 恢復 了 我們 再 走 。 ﹂ 史皮克 放下 茶杯 ， 和 波頓 四 目 相對 。 ﹁ 你 不應該 那樣 說 。 ﹂ 波頓 一 臉 茫然 ， 皺起 眉頭 。 ﹁ 我 說 了 什麼 ？ ﹂ ﹁ 在 柏培拉 。 我們 被 攻擊 時 ， 你 說 ： ﹃ 不要 後退 ！ 這樣 他們 會 以為 我們 害怕 了 ！ ﹄ 我 並 不 是 懦夫 。 ﹂ ﹁ 懦夫 ？ 你 說 什麼 啊 ？ 柏培拉 都 已經 是 三 年 前 的 事 了 。 ﹂ ﹁ 你 認為 我 是 害怕 才 後退 。 ﹂ 波頓 驚訝 地 揚起 眉毛 ， 一 臉 震驚 。 ﹁ 什麼 ？ 我 沒有 — ﹂ ﹁ 你 指控 我 。 ﹂ ﹁ 約翰 ！ 你 搞錯 了 ！ 我 沒有 ！ 我 從來 — 我 連 一 次 都 沒有 ， 我 從不 懷疑 你 在 面對 危險 的 勇氣 。 ﹂ 史皮克 搖搖頭 。 ﹁ 我 知道 你 心 裡 的 想法 。 ﹂ ﹁ 約翰 — ﹂ 波頓 才 開口 ， 史皮克 就 打斷 他 的 話 。 ﹁ 我 想 休息 了 。 ﹂ 他 躺下去 ， 故意 轉身 不 看 波頓 。 波頓 站起來 望 著 他 ， 悄然 離開 帳篷 。 三 天 後 ， 他 命 人 將 史皮克 放 在 擔架 上 ， 探險隊 拔營 ， 繼續 前進 。 這 兩 名 英國 探險家 和 挑夫 一 行 ， 宛如 一 條 爬 經 荒漠 的 蛇 ， 走 了 半 天 ， 卻 好像 完全 沒有 前進 。 他們 走過 一 英里 又 一 英里 ， 卻 只 能 看到 頭 上 高掛 的 毒辣 日頭 。 但 事實 上 ， 他們 正 慢慢 走進 山區 。 隨著 海拔 高度 的 改變 ， 波頓 和 史皮克 感到 舒服 許多 。 他們 被 病痛 蹂躪 了 好 久 的 身體 不再 發燒 、 疼痛 ， 也 不再 生病 、 感染 。 唯一 揮之不去 的 ， 只 剩 可怕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