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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會 真的 這樣 做 。 我 非常 清醒 , 因此 我 不 去 辯駁 。 我 靜靜 地 坐 著 , 等 他們 把 火氣 洩完 。 終於 , 他們 冷靜下來 。 也許 他們 感到 事態 重大 , 了 解 強硬 的 方式 改變不了 我 的 意志 。 他們 輕聲 細氣 地 問 我 : 「 是 不 是 擔心 考 不 上 ? 考考 看 , 考上 就 念 , 考 不 上 就 算了 。 沒關係 。 」 我 被 他們 感動 了 。 這 個 家 真 是 個 溫暖 的 家 。 他們 剛才 會 那麼 生氣 , 是 因為 被 突 來 的 事 震駭住 了 , 他們 做夢 也 想不到 我 不 讀 大學 。 他們 還是 很 愛 我 的 。 我 又 想起 維維 挨打 的 事情 。 可愛 的 維維 , 我們 相像 的 地方 太多 了 。 我 沒 回答 。 我 不 知道 怎樣 回答 才 好 。 爸爸 又 說 : 「 假如 你 不 想念 書 , 沒關係 , 大學 念完 後 , 不再 繼續 念 就是了 。 」 「 爸爸 , 我 已經 曉得 我 不 愛 念 書 , 為甚麼 還 要 浪費 四 年 呢 ? 現在 就 不要 念 , 專心 做 我 想 做 的 , 不 是 更 好 嗎 ? 」 「 這 話 是 沒 錯 , 大學 畢業 不見得 比 沒 念 書 的 人 賺 的 錢 多 。 但 如果 不 念 書 , 你 應該 初中 畢業 就 不要 念 了 。 既然 高中 念 了 , 就 是 要 念 大學 。 」 爸爸 說 的 真是 小孩子 話 。 假如 沒 經過 那些 過程 , 我 怎會 是 今天 這 個 樣子 呢 ? 這 道理 太 簡單 了 , 但是 我 不 知道 要 怎樣 說明 , 才 能 使 他 了解 , 又 能 不 傷 感情 。 我 希望 家人 明白 我 已經 長大 , 有 自己 的 思想 , 又 希望 家人 明白 我 尊敬 他們 。 也許 我們 之間 平常 沒有 暢談 過 , 這 時候 就 沒有 辦法 有 條理 、 不 動 情緒 地 把 事情 說清楚 。 「 我 本來 想 讓 你 念 醫科 , 你 不 喜歡 , 說 要 念 社會組 。 這 年頭 念商 也 很 好 , 我 本 想 你 念 畢業 後 , 我 出錢 , 你 出 學問 和 智慧 , 合作 經營 一 家 貿易行 。 我 想 得 好好 的 , 你 卻 一 句 不 考 就 解決 了 。 你 有沒有 替 我們 想 過 ? 」 大哥 說 。 我 是 從 沒 替 大哥 想 過 甚麼 。 但是 我 有 我 的 理想 和 看法 , 我 不 以為 自己 是 自私 的 。 「 哥哥 , 念 書 是 一 回 事 , 做生意 又 是 一 回 事 。 假如 要 我 學 商 , 也 不 必要 我 去 念 大學 。 你 把 要 培養 我 所 花 的 錢 , 全 給 我 買 書 , 我 自己 看 。 你 找 一 個 開 貿易行 的 朋友 , 讓 我 在 那兒 打雜 。 我 有 自信 四 年 下來 , 比 念 四 年 大學 要 強過 許多 。 」 「 建國 中學 畢業 的 , 去 做 雜工 , 不 怕 人家 笑 ! 」 哥哥 的 話 使 我 不 想 多 說話 。 客觀 的 事 容易 說服 , 根深蒂固 的 觀念 不 容易 改變 。 我 怎能 批評 他們 虛榮心 作祟 呢 ? 當 一 個 女人 醜陋 得 只有 美貌 , 雖然 她 自知 美色 無法 為 她 帶來 恆久 的 喜悅 , 但是 她 一無所有 , 不 堅持 美色 的 價值 , 她 又 拿 甚麼 跟 人 比 呢 ? 當 一 個 人 貧窮 得 只有 金錢 , 他 明知 金錢 無法 買來 清醒 的 情趣 , 他 也 只好 跟 人 說 , 有錢 可以 買 轎車 、 洋房 、 別墅 , 可以 環遊 世界 。 「 你 媽媽 已 死 了 。 你 不要 再 把 我 氣死 。 」 爸爸 說 得 很 冷靜 、 靜默 , 他 的 身體 一向 不 好 。 我 覺得 傷心 。 我 想 好好 孝順 他 , 為甚麼 我們 的 觀念 卻 溝通不了 呢 ? 我 又 想起 《 詩經 . 蓼莪篇 》 , 我 不 知道 我 是否 是 個 大不孝 的 人 。 「 我們 兄弟 沒 人 讀 大學 。 以前 我 念 得 不錯 , 我 也 想念 , 但 那 時候 爸爸 生病 , 我 只好 去 賺錢 。 現在 要 讓 你 念 , 也 只有 你 能夠 念 , 你 卻 不 念 。 你 說 我們 怎不 生氣 ? 怎不 傷心 ? 」 哥哥 真 是 個 苦心人 。 當 他 年輕 時 , 父親 生 了 場 大病 , 接連 幾 個 變故 , 家庭 經濟 不 好 , 他 就 獨自 到 外面 闖 天下 。 在 太平山 做 過 礦工 , 做 過 散工 ; 到 臺北 在 路 邊 擺攤子 賣 布 、 賣 水果 。 在 這 中間 能 做 的 事 , 差不多 甚麼 都 做 了 。 到 今天 他 擁有 一 個 生意 頗 好 的 店面 。 雖然 他 吃盡 苦頭 , 但是 心地 善良 不變 。 雖然 他 現在 可以 享受 了 , 但是 還是 自己 吃苦 , 而 把 享受給 他 的 父母 和 弟妹 。 他 先 賺 夠 了 錢 , 有 了 自己 的 房子 , 就 把 家鄉 的 父母 弟妹 接過來 。 然後 整理 祖墳 , 把 遺失 的 祖墳 也 找出來 。 他 看重 家族 , 他 一直 要 光耀 門楣 。 他 自知 已 不能 擔起 這 個 擔子 。 在 我 升 小學 五年級 的 時候 , 他 把 我 帶到 臺北 。 我 在 鄉下 小學 老是 拿 第一 , 他 要 給 我 換 個 競爭 更 激烈 的 環境 。 「 不管 你 考 不 考 , 明天 先 報名 。 也許 一 個 月 以後 , 你 改變 主意 , 想 考 也 說 不一定 。 明天 你 先 報名 再 說 。 」 哥哥 和氣 地 遞給 我 兩百 元 。 我 知道 我 絕不 會 改變 主意 , 但是 我 不能不 收起來 。 我 的 心靈 充滿 親情 的 溫馨 。 我 不能 破壞 氣氛 。 「 明天 就 去 報名 。 如果 每 個 月 零用錢 不 夠 , 我 告訴 你 二哥 , 每 個 月 再 多 給 你 兩百 元 。 」 我 並 不要 這些 錢 , 但 我 要 這 份 情 。 我 想起 八 年 前 考 初中 的 那 段 日子 , 哥哥 每 天 早上 都 給 我 二十 塊 錢 , 要 我 吃 些 好 東西 。 那 時候 , 他 每 天 早上 一大早 起來 , 忙 一 整 天 才 能 賺 一百 塊 左右 , 他 要 付 房租 、 買 米 、 買 菜 、 養 太太 、 養 兒女 。 他 自己 好幾 年 沒 添 過 衣褲 。 他 真是 個 好兄弟 , 太 難得 了 。 假如 我 以 我 的 家庭 、 父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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