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刻 直升 頭等艙 ， 曰 「 銀芽 」 。 銀芽 雞絲 ， 可 熱 炒 ， 也 可 涼拌 。 銀芽 當 主角 的 時候 ， 炒 香菜 ， 炒 韭菜 ， 炒榨 菜絲 ， 炒 海帶絲 ， 或是 炒 甜椒絲 ， 都 很 美 。 有時 稍費 點工 ， 做 個 蝦仁 銀芽 烘蛋 。 銀芽 的 麻煩 是 得 掐頭 去 尾 ， 太 費事 ， 所幸 現在 市面 上 有 賣去 頭尾 、 洗淨 的 銀芽 真空包 ， 最 適合 我 這 種 忙人 。 看 韓劇 時 ， 發覺 韓國 這 民族 似乎 熱愛 豆芽 ， 他們 飲酒 過後 喝 的 「 解酒湯 」 ， 竟是 黃豆芽湯 。 以前 在 自助餐廳 吃飯 ， 我們 學生 眼 裡 的 「 洗鍋湯 」 ， 若 不 是 沒有 肉 的 大 骨頭 熬 白蘿蔔 或 大黃瓜 ， 便是 黃豆芽 高麗菜湯 ； 黃豆芽湯 到 韓國 竟 成 了 解酒 聖品 ？ 後來 向 韓國 華僑 同事 問起 ， 他們 的 黃豆芽湯 是 微辣 的 ， 認為 這 湯 暖胃 、 開胃 。 去 韓式 餐廳 吃 石鍋 拌飯 ， 無論 主菜 選 的 是 牛肉 、 豬肉 、 雞肉 還是 章魚 、 香菇 ， 相同 的 是 ， 一定 都 會 搭配 一 大 把 的 黃豆芽 ， 感覺 他們 把 豆芽 當成 了 生命 的 起點 、 活力 的 來源 吧 。 對 我 來 說 ， 光 是 它 長 得 像 音符 ， 就是 一 道 浪漫 的 菜 了 。 忽 想起 大學 時 有 一 個 追過 我 的 建築系 男孩 管 我 叫 「 小豆芽 」 ， 大概 是 我 走路 老 愛 哼歌 ， 太 吵 了 ， 那 真 是 天寶 遺事 了 。 水蓮 做 便當 的 一 大 難題 ， 綠色 葉菜 大部分 不耐蒸 ， 而 蔬菜 是 絕不 可 缺 的 。 就 有 一 位 朋友 告訴 我 ， 她 痛恨 高麗菜 ， 因為 小時候 的 便當 天天 都 吃 高麗菜 ！ 高麗菜 做 便當 是 不錯 ， 但 天天 吃 誰 受得了 ， 蔬菜 的 選擇 的確 大 受 限制 。 花椰 、 茄子 、 豆類 、 菇類 、 筍類 … … ， 輪來輪去 ， 好 驚喜 ， 我 在 市場 上 發現 了 水蓮 ， 一束束 捲起 綑成 小 包 ， 賣 毛線 似地 。 清洗 時 不禁 好奇 ， 這 細長 葉莖 究竟 有 多 長 ？ 恰好 老公 進 門 ， 我 喊 他 拿 捲尺 來 幫 我 量 ， 哇 ， 短 則 一百 ， 長 的 有 一百二十五 公分 ！ 餐廳 裡 吃到 的 水蓮 經常 炒 豆豉 、 樹子 、 大蒜 、 麻油 、 肉絲 … … ， 各式各樣 。 我 自己 最 喜歡 的 是 加 一點 薑絲 、 鮮菇片 清炒 ， 不要 用 太 重 的 口味 褻瀆 了 「 水蓮 」 這樣 清新 的 名字 。 小時候 沒 見 過 這 食物 ， 民國 九十八年 冬天 ， 我 參與 水保局 一 項 作家 下鄉 駐村 活動 ， 來到 高雄 美濃 龍肚 社區 ， 第一 次 見到 當地 所 稱 的 「 野蓮 」 ， 後來 在 餐廳 裡 遇見 ， 名字 變成 了 「 水蓮 」 。 美濃 還 盛產 美麗 的 白玉蘿蔔 ， 等到 十二月 底 ， 白玉蘿蔔 收成 後 ， 有的 田 改種 波斯菊 ， 過年 期間 將 開成 一 片 花海 ； 大部分 的 田地 ， 則 將 開始 插秧 、 春耕 ， 回復為 稻田 ， 美濃 是 高雄 最 大 的 米倉 。 我 去 的 時候 ， 「 白玉蘿蔔季 」 已 近 尾聲 ， 接待 的 朋友 告訴 我 ， 過年 後 農會 將 舉辦 「 野蓮節 」 ， 那時 野蓮 只有 美濃 地區 生產 ， 才 剛 開始 推廣 。 他 說 ， 七○年代 時 ， 這 種 浮葉 植物 自生於 美濃 中正湖 ， 有 當地 客家 民眾 食用 ， 覺得 味美 ， 慢慢 傳開 。 後來 中正湖 環境 改變 ， 野蓮 漸漸 滅絕 ， 有 人 將 種源 移至 池塘 中 種植 ， 竟 成為 美濃 的 地方 名 菜 ， 而 這 個 不 知 從 何 而 來 的 浮葉 族群 也 因此 存留 了 下來 。 我 聽到 的 關鍵詞 ： 「 自生 」 ？ 簡直 神話 了 。 另 一 個 他 敘述 的 關鍵詞 是 「 外籍 新娘 」 。 野蓮 長 在 水 裡 ， 開 著 白白 的 小 蓮花 ， 但 其實 跟 蓮花 不同 科 ， 它 的 學名 是 「 龍骨 瓣 莕菜 」 ， 屬於 睡菜科 莕菜 屬 ， 是 浮葉 草本 植物 。 這 蔬菜 高纖 、 清熱 解毒 、 殺菌 消炎 、 止咳 止瀉 ， 且 以 清水 供養 ， 沒有 農藥 ， 太 令 人 神往 了 。 那時 見到 滿 池 小 白花 ， 疑惑 這 菜 怎麼 吃 ？ 「 現在 開花 ， 再 一 、 二十 天 就 成熟 了 ， 吃 它 的 莖部 ， 野蓮 三 個 月 一 期 。 」 同行 友人 指 著 正在 水 中 清洗 野蓮 的 女子 說 ： 「 美濃 的 野蓮 農業 ， 外籍 新娘 佔有 一席之地 ， 而 這 個 行業 也 帶給 她們 就業 的 機會 。 」 水生 的 野蓮 ， 採收 下來 ， 為了 效率 ， 整 個 整理 工作 是 在 水 中 進行 的 。 而 這樣 的 工作 ， 尤其 是 寒冬 時 ， 實在 太 冷 太 苦 了 ， 台灣 本地 的 女性 很少 願意 從事 。 看 著 浸泡 水 中 的 女子 ， 朋友 對 我 說 ： 「 她們 都 是 吃苦 耐勞 的 外籍 新娘 ， 美濃 野蓮 的 發展 ， 她們 功不可沒 。 」 時 已 入冬 ， 幾 個 年輕 女子 穿著 青蛙裝 ， 坐 在 水 中 清洗 、 去 葉 ， 理出 一束束 長長 的 莖 ， 猶如 梳理 一 束 長髮 。 那 是 她們 的 青春 啊 ！ 話 說 「 百 蔬 之 王 」 年輕 時 有 次 聚餐 ， 旁邊 一 位 不大熟 的 男士 看 我 夾取 面前 的 開陽 白菜 ， 阻止 我 ： 「 女孩子 少 吃 白菜 ， 太 冷 。 」 我 看 他 一 眼 ， 心想 ： 「 神經病 ！ 」 太 冷 ？ 那 西瓜 也 不准 吃 ， 綠豆湯 也 不准 喝 ， 仙草 、 愛玉 一 堆 涼性 食物 統統 都 不能 吃 ？ （ 天哪 ！ ） 我 當然 照 吃 不誤 ， 只 覺 這 人 囉嗦 ， 又 不了 解 人家 的 體質 ， 亂 阻止 。 他 一定 覺得 這 女生 不 懂事 ， 好心 沒 好報 。 有的 食物性 熱 ， 有的 食物性 寒 ， 有的 膽固醇 高 ， 有的 怕 有 農藥 … … ， 我 的 歪理 是 ， 不如 什麼 都 吃 ， 分攤 風險 ！ 年紀 愈 大 ， 愈 常 碰到 這 也 不 吃 那 也 不 吃 的 人 ， 說 他 偏食 還 生氣 ， 人家 是 養生 ， 我 只 覺得 他們 活 得 可憐 ， 每 天 只 能 吃 少量 難吃 的 東西 。 對 那些 厭世 的 人 ， 我 常常 第一 個 便 想到 ： 活 著 ， 你 就 能 在 春天 吃到 多汁 的 水蜜桃 ， 夏天 吃到 甜美 的 玉荷包 、 愛文 芒果 ， 秋天 吃到 美麗 擺飾 般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