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 幾 分鐘 前 跟 那 個 人 聊 過 幾 句 。 他 張開 嘴 ， 正 要 接 話 ， 但 這 位 朋友 仍 在 繼續 。 ﹁ 如果 我 是 個 詩人 ， 可能 會 有 辦法 完整 呈現 這 幅 壯觀 的 畫面 ， 但 這 對 一 個 小 記者 來 說 太 困難 了 。 我 不 知道 該 怎麼 描述 如此 神祕 怪異 的 情景 。 別人 若是 沒有 親眼 看見 ， 一定 會 覺得 我 是 在 寫 科幻 小說 。 說不定 ， 他們 會 叫 我 ﹃ 儒勒．凡爾納 ﹄ 第二 呢 ！ ﹂ ！ 。 。 。 當 記憶 突然 浮現 ， 他 猛 地 深 吸 了 一 大 口 氣 ： 他 曾 躺 在 野戰 醫院 的 床 上 ， 手 裡 拿 著 一 份 報紙 ， 閱讀 著 一 篇 由 這 個 小 胖子 寫出 的 新聞 報導 。 ， 。 。 ， ！ ﹁ 你 可以 的 ， ﹂ 他 說 ： ﹁ 不久 之前 我 才 讀 過 你 的 文章 。 你 的 文筆 好極了 — 對了 ， 儒勒．凡爾納 是 誰 ？ ﹂ 他 看到 小 胖子 皺起 眉頭 ， 在 星空 下 望 著 自己 ， 打量 著 他 的 表情 。 ﹁ 他 是 個 法國 小說家 ， 在 巴黎 淪陷 時 被 殺掉 了 。 你 沒 聽 過 他 的 事情 嗎 ？ ﹂ ﹁ 可能 有 吧 ！ ﹂ 貝克 回答 。 ﹁ 但 我 必須 承認 ， 我 幾乎 不 記得 任何 以前 的 事 。 ﹂ ﹁ 喔 ， 那 是 當然 的 。 經歷 極度 驚恐 或 高燒 之後 ， 確實 可能 出現 這 種 狀況 。 更何況 ， 你 不但 受到 驚嚇 ， 還 發 了 高燒 。 你 還 記得 為什麼 會 到 大湖區 來 嗎 ？ ﹂ ？ — ！ ？ ﹁ 我 完全 不 記得 了 。 我 只 知道 我 和 一 堆 垃圾 一起 被 焚燒 ， 然後 下 一 個 記憶 就是 躺 在 這裡 ， 醫官 在 我 身 上 戳來戳去 。 ﹂ 那 名 記者 咕噥 一 聲 ， 說 ： ﹁ 我 去 打聽 過 了 。 是 平民 觀測 團 的 人 在 血林 外緣 的 烏克雷威湖 西岸 發現 你 。 那 地方 很 危險 ， 到處 都 是 ﹃ 瘋狗刺 ﹄ 。 你 身 上 沒有 武器 ， 頭 上 那 個 發亮 的 怪異 刺青 顯然 是 剛 刺上 不久 。 當時 你 可是 像 個 瘋子 似地 咆哮 不停 呢 。 ﹂ ？ 貝克 將 手 從 鋼盔 底下 摸進去 ， 在 自己 的 短髮 中 摸索 。 他 的 頭皮 上 確實 有 一 小 片 硬硬 的 、 結 了 痂 的 波浪狀 疤痕 。 ﹁ 我 一點 都 不 記得 了 。 ﹂ — 。 。 ﹁ 平民 觀測 團 的 人 想 把 你 送去 塔波拉 ， 可是 往 南 走 的 路 上 有 很多 ﹃ 瘋狗刺 ﹄ ， 所以 他們 便 往 東 走 ， 直到 遇上 駐紮 在 那裡 的 軍隊 。 你 在 路途 中 時而 清醒 、 時而 昏迷 ， 但是 意識 從 沒有 清楚 到 可以 解釋 Jules Verne ， 法國 古典 冒險 小說家 ， 曾 於 一八七三年 出版 著名 的 ︽ 環遊 世界 八十 天 ︾ 。 一切 。 ﹂ 突然間 ， 傳來 ﹁ 嗚啦 ！ 嗚啦 ！ ﹂ 的 巨響 ， 打斷 戰地 記者 的 話 。 那 是 巨型 蜘蛛 的 警報器 。 小 胖子 將 注意力 轉回 望遠鏡 ， 貝克 也 一樣 。 猩紅色 的 藤蔓 纏住 其中 一 隻 巨型 盲蜘蛛 高蹺 似的 長 腿 ， 彎曲 的 藤蔓 繼續 朝 居高臨下 的 駕駛兵 爬去 。 駕駛 絕望 地 拉扯 著 控制桿 ， 想 擺脫 不斷 在 機器 上 攀爬 旋繞 的 植物 。 但 他 失敗 了 。 長 腿 蜘蛛 越來越 左傾 ， 終於 翻倒 在 地 ， 被 食 肉 植物 拖走 。 警報器 的 聲音 變 得 模模糊糊 ， 很 快 就 停 了 。 駕駛兵 從 鞍座 上 滾下 ， 試圖 站起 ， 卻 不幸 跌倒 ； 藤蔓 捲上 他 雙腿 ， 無情 地 將 他 拉走 。 他 身體 下方 的 花苞 爆開 ， 酸性 毒液 噴 了 他 一 身 ， 軍服 立刻 起火 燃燒 ， 皮膚 和 肌肉 旋即 起泡 、 滋滋 作響 。 不到 一 分鐘 ， 藤蔓 已 將 他 化為 一 具 骷髏 。 ﹁ 可憐 的 小伙子 。 ﹂ 小 胖子 喃喃自語 ， 放下 望遠鏡 ， 甩 了 甩 右手 。 ﹁ 你 有 看到 紅色 野草 昨晚 是 怎樣 冒出來 的 嗎 ？ 我 沒 看到 。 我 睡著 了 。 ﹂ ﹁ 我 也 沒有 。 ﹂ ﹁ 顯然 是 有 條 像 蛇 一樣 的 細雲 帶 從 海面 吹來 、 播下 種子 。 它們 在 夜間 發芽 ， 開始 不斷 長大 。 這 一 塊 區域 現在 是 過不去 了 。 貝克 ， 我 跟 你 說 啊 ， 這些 該死 的 德國 巫師 在 天氣 和 植物 上 真是 有 一手 。 就 是 因為 這樣 ， 他們 才 能 在 非洲 號召 幾十萬 士兵 ， 英國 卻 做 不 到 。 非洲 土人 都 很 迷信 ， 只要 他們 相信 你 能 呼風喚雨 ， 承諾 他們 豐收 年 ， 你 說 什麼 他們 都 會 照 做 。 也 難怪 克羅利 上校 和 ﹃ 他們 ﹄ 打 得 這麼 吃力 — 我 當然 是 說 那些 巫師 啦 。 ﹂ 貝克 拚命 想 弄 清楚 他 在 說 什麼 。 ？ ？ ？ ﹁ 克羅利 是 誰 ？ ﹂ 他 問 。 小 胖子 揚起 眉毛 。 ﹁ 我 的 老天 ！ 你 的 腦袋 真的 壞 了 啊 ！ 就 是 我們 的 靈媒 總司令 、 巫師 之 王 — 阿萊斯特 ． 克羅利 上校 啊 ！ ﹂ 貝克 沒有 回應 。 戰地 記者 困惑 地 聳 了 聳肩 ， 貼 在 壕溝牆 上 讓 一 排 士兵 經過 。 一 名 中士 對 他們 微笑 ， 打趣 著 說 ： ﹁ 頭 要 低 一點 ， 兩 位 紳士 。 鋼盔 可是 很 貴 的 ， 我 可 不 希望 上面 破 了 洞 。 ﹂ 小 胖子 咯咯笑 兩 聲 ， 再次 舉起 望遠鏡 。 貝克 睜大 眼睛 看 著 他們 ， 拚了 命 的 想 克服 打 心 底 湧起 的 可怕 分裂感 。 。 。 當地 的 溼度 極 高 ， 水氣 豐富 ， 使得 他 一直 處於 汗流浹背 的 狀態 。 貝克 用 袖子 抹抹 嘴 ， 也 跟著 舉起 望遠鏡 。 另外 兩 隻 長 腿 蜘蛛 也 被 藤蔓 扯下 ， 倒 在 地 上 。 他 說 ： ﹁ 還 要 再 死 多少 人 ， 上級 才 會 發現 應該 要 下令 撤退 ？ ﹂ ﹁ 我們 不會 撤退 的 ， ﹂ 小 胖子 回答 。 ﹁ 這 是 我們 最後 的 機會 。 如果 能夠 在 非洲 截斷 德軍 的 資源 ， 也許 還 能 在 歐洲 發動 某 種 形式 的 反擊 。 如果 我們 失敗 ， 戰爭 也 就 跟 著 結束 。 所以 說 ， 不管 付出 什麼 代價 ， 即使 只 有 一點點 希望 ， 我們 都 非 做 不可 。 快 看 ！ 又 有 一 隻 蜘蛛 倒下 了 。 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