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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 先生 所 發生 的 一 點 革命 效果 , 不 夠 他們 消滅 。 」 他 的 話眞 是 說 的 入骨 三 分 。 所以 對 吳 老先生 的 又 一 句 話 , 線裝書 給 胡 先生 看 , 他 「 是 熱烈 贊同 的 」 , 我 實在 熱烈 的 不 贊同 。 我 以為 別人 可以 「 整理 國故 」 , 適之 先生 卻 不 應當 「 整理 國故 」 。 這 怪 他 自己 不 好 , 誰 叫 他 給 自己 創造出來 一 個 特殊 的 地位 呢 ? 老實說 , 我 對於 「 整理 國故 」 這 個 勾當 , 壓根兒 就 不 贊成 。 本來 , 一 個 人 喜歡 研究 國故 , 猶 之 另 一 個 人 喜歡 研究 化學 , 第三人 喜歡 研究 昆蟲 , 他 有 絕對 的 自由 , 用 不 着 我們 來 贊成 或 反對 。 可是 研究 化學 的 人 , 在 試驗室 靜悄悄 的 做 他 的 試驗 。 研究 昆蟲 的 人 , 不聲不響 的 在 田野 中 搜集 他 的 標本 。 只有 研究 國故 的 人 整 日價 的 搖旗吶喊 , 金鼓 震天 , 吵 得 我們 這 種 無辜 的 人 不能 安居樂業 , 叫 人 不得不 干涉 。 國故 學者 總 以為 研究 國故 是 「 匹夫 有責 」 的 ; 適之 先生 自己 就 給 我們 開 了 一 個 最 低 限度 的 國學 書目 ; 梁任公 先生 更 進一步 , 說 無論 什麼 人没 有 讀 他 開 的 書單 , 就 「 不能 算 中國 的 學人 」 ; 國立 大學 拿 「 整理 國故 」 做 入學 試題 ; 副刊 雜誌 看 國故 文字 為 最 時髦 的 題目 。 結果 是 線裝書 的 價錢 , 十 年 以來 , 漲 了 二 、 三 倍 。 浩徐 先生 說 : 「 國故 整理 運動 倒 也 不 是 完全 無益 」 , 因為 「 國故 整理家 對 國故 所 下 的 結論 , 才 是 在 那 半生 不 死 的 國故 動物 的 喉嚨 裏 , 殺進去 的 最後 一 刀 , 使 以後 的 青年 們 能夠 毫無 牽掛 地 一心一意 地 去 尋求 新 道德 、 新 知識 、 新 藝術 。 」 我們 不能不 說 他 實在 看錯 了 。 那 「 最後 一 刀 」 的 結論 , 適之 先生 已經 不 敢 承認 了 , 雖然 他 說 「 究竟 還 得 讓 國故 學者 來 下手 」 。 可是 , 我們 試問 , 除了 適之 先生 自己 和 顧頡剛 、 唐擘黃 、 錢玄同 等 三四 位 先生 外 , 那 一 個 國故 學者 在 「 磨刀 霍霍 」 呢 ? 唉 , 那 一 個 不 是 在 進 湯 灌藥 , 割肉補瘡 呢 ! 那 一 個 不 是 在 垃圾桶 裏 掬寶 , 灰土堆 中 搜 珍奇 呢 ! 青年 們 本來 大都 是 「 學 時髦 的 不 長進 的 少年 」 。 「 整理 國故 」 旣然 這樣 時髦 , 也 難怪 他們 隨聲附和 了 。 我 覺得 現在 還没 有 到 「 整理 國故 」 的 時候 。 一 座 舊 房子 裏 的 破爛 傢具 , 無論 你 怎樣 的 清查 , 怎樣 的 整理 , 怎樣 的 搬動 , 怎樣 的 燒劈 老朽 , 怎樣 的 重新 估定 價值 , 怎樣 的 報告 一 個 「 不過如此 」 , 弄來弄去 , 左 不過 還是 那些 破舊 東西 。 而且 , 「 入 鮑魚 之 肆 , 久 而 不覺 其 臭 」 。 外國人 登廣告 的 目的 , 就 利用 人們 對於 常常 耳聞 目睹 的 東西 認為 自然 良好 的 心理 。 所以 一 個 人 整 天 的 鑽 在 爛紙堆 裏 , 他 也許 就 慢慢 的 覺得 那 也 不 是 什麼 索然無味 的 事 , 甚而 至於 覺得 那 是 人生 最 有 趣味 的 事 了 。 所以 我們 目前 的 急需 , 是 要 開 新 的 窗戶 , 裝 新 的 地板 , 電燈 , 自來水 , 造 新 的 廚房 , 闢 新 的 毛廁 , 添 種種 新 的 傢具 。 新 的 有用 的 來 了 , 舊 的 無用 的 自然而然 的 先 被 擠到 一 邊 去 , 再 被 擠到 冷 房子 裏 去 , 末了 換給 打估 的 人 了 。 所以 只有 一心一意 地 去 尋求 新 道德 , 新 知識 , 新 藝術 , 然後 才 能 「 在 那 半生 不 死 的 國故 動物 的 喉嚨 裏 」 , 殺 最後 的 一 刀 。 要是 倒 因為 果 的 做起來 , 那 一 刀 是 萬 殺 不 進去 的 。 這時 侯 我們 大夥兒 一心一意 的 去 尋求 新 道德 、 新 知識 、 新 藝術 還 嫌 「 力 薄能疏 , 深懼 隕越 」 , 那裏 再 有 閑 功夫 去 算 什麼 舊賬 ? 還 有 一 層 , 我 覺得 現在 的 國故 學者 十九 還 不配 去 整理 國故 。 他們 大家 打 的 旗幟 是 運用 「 科學 方法 」 。 可是 什麼 是 科學 方法 ? 離開 了 科學 本身 , 那 所 說 的 「 科學 方法 」 究竟 是 什麼 呢 ? 一 個 人 不 懂得 什麼 是 科學 , 他 又 怎樣 的 能 用 科學 方法 呢 ? 而且 , 用 「 科學 方法 」 做 工具 , 去 整理 國故 , 與 用 「 外國文知識 」 做 工具 , 去 翻譯 西方 的 各 種 學識 一樣 的 可笑 , 一樣 的 荒唐 。 一般人 都 以為 一 個 人 認識 了 幾 個 洋 字 , 就 可以 翻譯 愛斯坦 的 《 相對論 》 , 佛洛愛特 的 心理學 , 拜倫 的 詩 , 法郎士 的 小說 , 而且 有 人 就 這樣 做 。 不 知道 一 個 人 學 了 幾 年 物理 , 還 不一定 懂得 《 相對論 》 ; 一 個 人没 有 細心 研究 過 心理 , 斷 不能 懂 佛洛愛特 的 學說 ; 一 個 人 没 有 注意 過 英 法 兩 國 的 人情 風俗 , 思想 潮流 , 也 不能 完全 了 解拜倫 的 詩 , 法郎士 的 小說 。 研究 國故 不 也 是 這樣 的 嗎 ? 什麼 是 國故 ? 是 不 是 我們 過去 所有 的 成績 都 包括 在 裏面 ? 適之 先生 似乎 是 這樣 想 , 因為 他 說 過 「 中國 的 一切 過去 的 文化 歷史 , 都 是 我們 的 國故 」 。 那麼 , 我們 要 問 了 , 這 種 工作 , 是 不 是 一 個 僅僅 能 讀 幾 本 線裝書 的 人 , 挾 了 「 科學 方法 」 所 能夠 勝任 的 ? 還是 要 讓 經濟 學者 去 治 經濟史 , 政治 學者 去 治 政治史 , 宗教 學者 去 治 宗教史 , 文藝 批評 者 去 治 文學史 藝術史 呢 ? 上面 已經 說 過 了 , 我們 要 這些 人 都 去 研究 經濟 , 政治 , 宗教 , 文藝 等 種種 方面 的 新 想想 , 新 知識 , 新 藝術 ; 我們 要 他們 介紹 種種 歐美 各 國 已經 研究 了 許久 , 已經 有 心得 的 新 思想 , 新 知識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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