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闡明 這 個 出發點 , 我 想 可以 從 柏楊 雜文 的 立場 態度 與 關注 的 問題 來 判定 他 的 文化 批判 的 內在 特質 。 就 立場 態度 而言 , 柏楊 的 立場 態度 當然 非常 鮮明 , 那 就 是 批判 專制 集權 及 其 文化 根源 , 同時 也 批判 世俗 社會 的 種種 文化 病症 。 但是 , 這 是 指 柏楊 批判 的 立場 態度 的 對象化 指向 , 需要 進一步 探究 和 做出 辯析 的 是 , 柏楊 的 立場 態度 定位 。 要 準確 而 詳細 地 做出 這 一 辯析 並 不 容易 , 要 在 柏楊 卷軼 浩繁 的 著作 中 , 做出 考辯 歸納 非 本 文 所 能 勝任 。 在 這裡 , 只 能 採取 一 種 推論 的 方式 。 柏楊 本人 曾 表示 過 他 的 雜文 寫作 所 包含 的 社會 動機 , 這 是 所有論 者 都 無法 回避 , 也 樂於 引為 根據 的 。 在 《 柏楊 回憶錄 》 裡 , 柏楊 就 說 過 , 《 自由 中國 》 遭 查禁 之後 , 他 就 完全 暴露 在 國民黨 情治 單位 的 利劍 之下 。 然而 , 「 我 不但 沒有 變乖 , 反而 從 內心 激發出 一 種 使命感 , 覺得 應該 接下 《 自由 中國 》 交出來 的 棒子 。 這 種 信念 , 在 我 的 雜文 中 , 不斷 出現 。 」 ( 註 5 ) 以 此 來 看 , 柏楊 也 有 很 強 的 政治 訴求 , 而且 他 還 表述 過 他 的 政治 批判 指向 的 逐步 深化 過程 : 「 走出 了 最初 以 女人 和 婚姻 等 風花雪月 的 題材 , 走進 眼睛 看 得 到 的 社會 和 政治 的 底部 , 最後 , 再 走進 傳統 文化 的 深層 結構 。 所 看到 的 和 感覺到 的 , 使 我 震撼 , 我 把 它 譬作 『 醬缸 』 , 但 一 開始 並 沒有 想到 , 這 個 醬缸 竟 有 那麼 大 的 腐蝕力 。 」 ( 註 6 ) 柏楊 的 政治 批判 意識 在 「 自由 中國 」 事件 之後 明顯 得到 加強 , 這 是 不爭 的 事實 , 但 柏楊 的 批判 立場 和 態度 並 沒有 變化 , 也就是說 , 他 依然 是 在 世俗 社會 的 民間 立場 來 展開 批判 。 柏楊 對 專制 政權 的 批判 經常 採取 的 方式 都 是 含沙射影 、 夾槍帶 棒 、 指 桑罵槐 。 他 從來 不 作 正面 的 進攻 ( 當然 , 當時 的 社會 形勢 也 不 允許 ) , 也 沒有 做 長篇大論 。 他 並 不 注重 從 政治 理念 出發 去 動搖 統治 政權 的 合法性 , 而是 對 政治 的 合理性 展開 各 種 質疑 。 最為 重要 的 在於 , 他 是 在 與 民眾 對話 中 來 展開 他 的 政治 批判 的 , 在 這樣 的 對話 空間 中 , 不 合理 的 政權 及 政治 完全 被 「 他者化 」 了 。 當時 的 政權 及 政治 總是 被 零散化 處理 , 柏楊 有意 東一 榔頭 , 西一棒 , 隨時 隨地 可以 把 政權 政治 拖出來 , 調侃 一下 , 揭示 其 虛假性 和 不 合理性 。 政治 是 一 個 「 他 者 」 , 是 「 他們 的 」 政治 , 與 柏楊 和 讀者 並 不同 處在 一 個 空間 裡 。 那 是 一 個 高高在上 , 可望 不可 及 的 神化 的 存在 。 柏楊 有意 把 政治 與 世俗 社會 區別開來 , 也 由 此 確認 政治 的 專制 集權 特性 。 因為 只有 專制 政權 才 遠遠 高於 世俗 社會 , 並 與 世俗 社會 嚴重 分離 。 在 這裡 , 政治 批判 經常 是 作為 他 的 世俗 批判 的 副產品 。 在 對 世俗 的 各 種 醜陋 現象 展開 批判 時 , 稍 帶 批判 高高在上 的 神化 的 政治 , 使 其 現出 怪誕 、 奇異 、 反常 的 特徵 。 柏楊 對 世俗 文化 展開 最 有力 的 批判 在於 , 他 用 「 醬缸 」 這 一 象徵 意象 去 概括 中國 文化 的 內涵 本性 。 這 個 比喻 十分 奇特 , 也 具有 民間 文化 的 特色 。 柏楊 一方面 指出 中國 文化 最 根本 的 問題 就 在於 它 在 日常 生活 本性 這 點 上 就 出 了 問題 , 而 由 此 上升 而 成 的 政治 文化 更 是 離譜 。 柏楊 要 展開 的 批判 就 在於 中國 傳統 至今 的 日常性 文化 , 這 就 是 世俗 生活 本身 的 文化 。 柏楊 並非 沒有 直接 批判 政治 文化 , 但 他 的 深刻 之 處 也許 正 在 於 , 他 是 立足 於 世俗 的 立場 來 看待 政治 文化 的 弊端 , 只 有 他 如此 看重 世俗 文化 , 看重 日常性 文化 。 從 這 個 日常性 文化 生長出來 的 , 並且 力圖 超越 於 日常性 文化 的 政治 文化 , 就 不可能 具有 健全 的 本性 。 但 這 只 是 後話 , 只是 根據 這 個 批判 的 前提 作出 的 推論 。 對於 柏楊 來 說 , 「 醬缸 」 就是 根本 , 就是 所有 。 他 撞擊 「 醬缸 」 , 就是 要 還 世俗 文化 以 更 清明 純淨 的 本性 。 柏楊 對 自己 的 文化 立場 定位 十分 清醒 , 他 時常 有意 使 自己 的 寫作 平常化 , 也 就 是 平民化 。 他 從來 不 把 他 的 寫作 描述 為 要 承擔 民族 國家 走向 現代 之 重任 , 而是 有意 強調 自己 的 世俗 民間 的 平民 立場 。 在 他 的 第二 本 雜文集 的 序言 裡 , 柏楊 寫道 : 「 柏楊 先生 的 雜文 所以 能夠 出版 問世 , 完全 受 讀者 先生 的 愛護 和 支持 , 否則 , 誰 肯 冒 本利 皆 消 , 全軍覆沒 的 危險 , 去 印 無名 老漢 的 作品 也 。 當初 猛 寫 時 , 和 現在 的 心情 一樣 , 不過 為了 餬口 , 毫無 雄心 大志 。 後來 寫 得 久 啦 , 偶 有 來信 鼓勵 者 , 心 中 稍 喜 。 後來 鼓勵 日 多 , 才 正式 覺得 有點 不同 凡品 。 」 ( 註 7 ) 當然 , 這 是 明顯 的 謙詞 , 但 也 由此可見 柏楊 自覺 平民化 的 態度 。 這 使 他 的 寫作 , 始終 是 在 世俗 社會 的 言論 空間 內 , 面對 平民 的 言說 。 再 進一步 , 我們 可以 就 柏楊 的 雜文 關注 的 問題 來 探討 。 柏楊 的 雜文 真正 可謂 包羅萬象 , 博大精深 , 試圖 概括 其 主題 和 所 討論 的 問題 , 那 就 無異於 盲人摸象 。 即使 如此 , 為了 更 好 地 把握 柏楊 雜文 的 精髓 思想 , 還是 有 必要 做出 基本 的 概括 。 就 柏楊 最 經常 討論 的 問題 , 也 是 他 最 駕輕就熟 最 能 出 智慧 和 文采 的 論題 。 儘管 我們 可以 概括出 , 柏楊 文化 批判 的 出發點 和 最終 目標 都 可以 顯現出 對 專制 集權 的 撻伐 , 但 這 一 隱含 的 政治 批判 , 自始至終 都 包含 在 他 的 世俗 社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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