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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 種 態度 始終 存在 , 而且 在 相當 的 程度 上 是 必要 的 。 但是 , 認清 現代性 的 本質 的 統一性 , 以及 自身 文化 特殊性 的 缺陷 , 同樣 顯得 不可 忽視 。 柏楊 並 沒有 崇洋 媚外 的 思想 ( 註 13 ) , 但 他 有 一 個 現代性 意義 上 的 是非 觀念 , 有 一 種 由 現代 文明 培養 起來 的 可以 達成 人類 共識 的 人道 主義 信念 與 善惡觀 。 這些 現代性 觀念 決定 了 柏楊 的 思想 傾向於 在 「 人類 的 共同體 」 和 「 崇尚 進步 」 這 二 個 典型 的 現代性 理念 上 來 展開 他 的 思想 。 這 正 是 他 批判 中國 世俗 社會 的 參照 體系 。 現代性 理念 對於 柏楊 來 說 , 並 不 是 明確 的 思想 綱領 , 而是 融化 在 他 的 經驗 深處 的 體認 感悟 , 在 這 個 意義 上 , 柏楊 既是 典型 的 中國 傳統 民間 知識分子 ; 又 是 最 具有 現代 水準 的 世俗 平民 知識分子 。 柏楊 從 他 的 直接 經驗 出發 , 從 日常 生活 的 事項 出發 , 他 看到 文化 深層次 的 病症 , 只有 診治 這些 病症 , 才 可能 使 中國 文明 真正 具有 現代性 的 水準 。 正 因為 此 , 柏楊 看重 日常 生活 事實 , 於 細微 處見 精神 , 正 是 人們 的 行為 舉止 , 道德 品性 , 性格 胸懷 , 態度 趣味 等 , 決定 了 一 個 民族 的 文明 程度 , 決定 了 一 種 文化 的 價值 取向 。 迄 今 為止 , 沒有 人像 柏楊 那樣 , 終其一生 , 孜孜不倦 地 觀察 社會 現實 , 對 當下 現實 隨時 隨地 發言 , 他 既是 在 掃除 那些 陳規 陋習 , 也 是 在 開創 市民 社會 的 新 生活 空間 。 中國 社會 長期 缺乏 一 個 自主 的 世俗 社會 ( 或 民間 社會 、 市民 社會 ) , 人們 總是 抱怨 中國 的 政治 威權 文化 太過 發達 , 完全 壓抑 了 世俗 社會 的 成長 。 但 僅僅 批判 威權 政治 是 不 夠 的 , 沒有 世俗 社會 的 合謀 , 對 威權 的 無條件 認同 , 沒有 世俗 社會 的 諸多 病症 , 威權 政治 的 絕對 權力 不會 那麼 有效 。 更 重要 的 在於 , 威權 政治 恰恰 是 從 世俗 社會 中 生長 起來 , 柏楊 的 批判 正 是 在 根本 上 , 他 的 重建 中國 現代性 文化 的 希望 也 是 從 根本 上 解決 問題 。 這 正 是 中國 現代性 建設 最 薄弱 的 和 最 缺乏 的 環節 , 這 就 是 柏楊 的 雜文 寫作 最 有 價值 所在 。 不 需要 把 柏楊 的 雜文 寫作 昇華 到 政治 批判 的 高度 ── 這 類 高度化 的 知識分子 話語 已經 非常 之 多 , 而 柏楊式 的 表達 卻 寥寥無幾 ── 柏楊 就 是 一 個 樸實 無華 的 民間 知識分子 , 他 對 中國 文化 的 病症 有 著 切膚 之 痛 , 而且 有 勇氣 說出來 , 說到 痛處 。 他 的 言說 主題 , 他 的 言說 方式 , 都 構成 中國 現代性 建構 的 最 真實 的 本土性 品質 。 從 這 個 意義 上 來 講 , 柏楊恰恰 不 是 一 個 悲觀 主義 者 , 他 懷抱 著 深遠 的 理想 , 懷抱 著 提升 中國 文明 的 最 真誠 的 願望 , 憤世嫉俗 , 嫉惡如仇 , 從不 姑息 , 決不 手軟 。 這 一切 都 源於 他 的 坦誠 與 徹底 。 「 中國人 有 這麼多 醜陋面 , 只有 中國人 才 能 改造 中國人 。 … … 中國人 的 苦難 是 多方面 的 , 必須 每 一 個 人 都 要 覺醒 。 如果 我們 每 一 個 人 都 成為 一 個 好 的 鑒賞家 , 我們 就 能 鑒賞 自己 , 鑒賞 朋友 , 鑒賞 國家 領導 人物 。 這 是 中國人 目前 應該 走 的 一 條 路 , 也 是 唯一 的 一 條 路 。 」 在 《 醜陋 的 中國人 》 結尾 , 柏楊 如是 說 。 今日 聽來 , 依然 振聾發聵 。 自從 一九六○年 五月 在 《 自立晚報 》 上 寫 專欄 起 , 迄 今 已 近 半 個 世紀 , 看看 歷史 的 巨大 變化 , 柏楊 所 指陳 的 那些 文化 病症 , 並 未 銷聲匿迹 , 有些 依然 頑固 , 有些 變本加厲 , 柏楊 的 意義 無限 深遠 矣 ! 二○○三 .六 .十六 . 於 北京 東北郊 【 註釋 】 註 1 : 這 與 大陸 文革 前 及 文革 中 對 《 劉志丹 》 等 小說 羅織 的 罪名 : 「 利用 小說 反 黨 是 一 大 發明 」 有 異曲同工 之 妙 。 註 2 : 參見 向陽 : 《 猛 撞 醬缸 的 虫兒 : 試論 柏楊 雜文 的 文化 批判 意涵 》 , 載 《 柏楊 的 思想 與 文學 》 , 台北 : 遠流 出版 公司 , 二○○○年 , 第三七 頁 。 註 3: 周裕耕 : 《 柏楊 : 非 貴族 的 知識分子 》 , 載 《 柏楊 的 思想 與 文學 》 , 台北 : 遠流 出版 公司 , 二○○○年 , 第七三 ─ 七四 頁 。 註 4 : 在 大陸 , 九○年代 初期 風行 過 一陣子 人文 精神 討論 , 知識分子 對 經濟 迅速 發展 後 致富 起來 的 民眾 看不順眼 , 對 他們 醉心 於 娛樂 而 失去 道德 水準 憂心如焚 。 因此 , 強調 要 提升 整 個 社會 的 人文 精神 。 這 顯然 是 想 把 民眾 的 價值 取向 與 趣味 提升到 知識分子 的 水準 。 註 5 : 柏楊 : 《 柏楊 回憶錄 》 , 周碧瑟 執筆 , 台北 : 遠流 出版 公司 , 一九九六年 , 第二三六 頁 。 註 6 : 同 上 , 第二三七 頁 。 註 7 : 參見 : 柏楊 精選 集卷 二 《 怪馬集 . 序 》 , 第五 頁 。 註 8 : 同 上 , 卷 二十 , 參見 《 死 不 認錯 集 》 , 第三五 頁 。 註 9 : 事實 上 , 在 柏楊 的 潛意識 裡 , 他 很 可能 認為 根源 依然 在於 人性 。 這 並 不 是 人性 本善 或 本 惡 的 二元 對立 能 簡單 釐清 的 。 可 見 柏楊 的 思想 受 孟荀 的 人性觀 影響 較 深 。 註 10 : 卡理斯瑪 ( charisma ) 這 個 詞 來自 早期 基督教 的 用語 。 馬克斯‧韋伯 在 闡述 權威 時 用 這 個 詞 指稱 有 創新 精神 人物 的 某些 非凡 品質 。 「 卡理斯瑪 」 是 符號 秩序 的 中心 , 是 信仰 和 價值 的 中心 , 它 統治 著 社會 。 這 個 詞 也 可 用於 描述 威權式 的 人物 , 公認 的 或 由 權力 中心 自我 確認 的 威權式 的 象徵 人物 。 註 11 : 參見 柏楊 精選 集卷 十 , 《 剝皮集 》 , 第四八 ─ 五一 頁 。 註 12: 大陸 版本 由 吉林省 長春市 春風 文藝 出版社 二○○三年 一月 出版 。 註 13 : 柏楊曾 有文 〈 崇洋 , 但 不 媚外 〉 , 載 《 柏楊 精選集 》 卷 二十五 。 柏楊 把 崇洋 與 媚外 嚴格 區分 , 媚外 當然 是 有失 民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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