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 哪裡 ， 因為 去 哪裡 都 可以 。 我 又 想起 阿明 和 南門 ， 他們 不 知 念 得 如何 了 ？ 我 對 南門 有 信心 ， 但 對 阿明 我 一點 概念 也 沒有 。 我 漫步 到 教務處 ， 看看 那 三 個 還 沒 交 報名費 的 同學 是否 自己 已 交到 劉 小姐 那兒 。 我 不 怕 他們 像 交班費 一樣 地 拖 ， 但是 有點 擔心 他們 念 書 念 疏忽掉 了 。 劉 小姐 一 看到 我 就 說 ： 「 你們 班 上 還 有 一 個 人 沒 繳 報名費 和 志願表 。 趕快 催 他 今天 繳來 ， 否則 就 要 自己 去 報名 了 。 你 等等 ， 我 查看看 是 誰 ， 你 快 催 他 。 」 我 放下心 ， 全 班 都 已經 繳 了 。 但 等下 她 會 查出 唯一 沒 繳 的 人 就 是 站 在 她 面前 的 人 ， 我 怎 跟 她 說 呢 ？ 反正 總 要 說 的 ， 不如 自己 早 說 。 「 劉 小姐 ， 不必 查 了 ， 是 我 還 沒 繳 。 」 「 你 怎麼 還 不 繳 呢 ？ 」 她 又 責怪 、 又 關心 地 說 。 我 突然 不 想 說 實話 ， 說 一 句 實話 後 ， 我 就 有 回答 不 完 的 問題 。 而且 昨天 我 已 拿 了 報名費 ， 假如 我 沒 報名 ， 我 會 有 騙人 的 感覺 。 「 我 現在 繳 。 」 我 把 兩百 塊 給 她 ， 她 開 收據 給 我 。 「 志願表 呢 ？ 」 「 我 馬上 填好 給 妳 。 」 我 走開 後 ， 她 還 一直 叮嚀 我 ： 「 快點 填 ， 不要 填錯 。 」 我 想起 「 皇帝 不 急 ， 急 死 太監 」 這 句 俏皮話 。 回到 教室 ， 本 想 好好 填完 報名表 給 她 了 案 ， 卻 因 懶得 去 照 大頭照 ， 也 就 作罷 。 第三 節 下課 ， 走廊 上 有 個 人 用 臺語 叫 我 的 名字 ， 是 二哥 。 他 真的 來 了 。 我 帶 他 去 找 主任 ， 我們 三 個 人 談 了 一 個 鐘頭 左右 。 雖然 主任 用 各 種 話 來 支持 我 ， 但是 二哥 只 忙著 謝謝 主任 ， 說 他 過獎 、 厚愛 、 照顧 等等 。 他 忙著 說 這些 客套話 ， 我 知道 一切 都 是 枉然 。 二哥 來 學校 並 不 是 要 聽 這些 ， 他 只是 要 弄清楚 我 是 不 是 在 校 惹事 ， 學校 不 讓 我 報名 罷了 。 最後 ， 主任 再三 叮嚀 我 ， 回家 後 一定 要 好好 跟 家人 談談 ， 不要 鬧翻 ； 他 也 要 二哥 回家 後 告訴 爸爸 、 大哥 ， 不要 用 嚴厲 的 方式 和 我 談 聯考 的 事 。 二哥 要 主任 催 我 先 報 了 名 再 說 。 我 告訴 他們 我 已 報 了 。 談話 就 在 我們 三 個 人 重複 地 講 上面 的 這些 事 中 結束 。 二哥 要 載 我 一 道 回去 ， 我 叫 他 先 走 。 我 不 想 待在 學校 ， 但是 也 不 想 回家 ， 就 是 要 回家 ， 坐 公共汽車 也 比較 輕鬆 自在 ， 和 家 裡 的 大人 在一起 亂彆扭 的 ！ 我 想 不 出 有 甚麼 事 可 做 ， 也 想 不 出 有 甚麼 地方 可 去 ， 只有 慢慢 地 散步 回家 。 下 了 紅樓 ， 我 在 樓梯 上 碰到 蔣志剛 。 他 的 女朋友 小文 是 維維 的 好朋友 。 他 是 個 蠻 有 才幹 、 蠻 好 的 人 。 他 決定 考 陸軍 官校 ， 我 喜歡 他 的 勇氣 。 以前 我 並 不 怎麼 喜歡 和 他 說話 ， 但 近來 我 卻 蠻 喜歡 他 的 ， 也許 有 一點 共 患難 的 味道 吧 ！ 我 叫住 他 。 「 你 考 陸官 ， 大學 要不要 考 個 玩玩 呢 ？ 」 他 沒 回答 ， 倒 反問 我 。 「 你 真的 決定 不 念 大學 ？ 」 我 笑笑 地 點點頭 。 「 那 你 考 不 考 ？ 」 他 沒 等 我 回答 ， 就 接下去 說 ： 「 如果 不 念 就 不要 考 ， 佔 人家 一 個 名額 。 」 我 發覺 為甚麼 我 一向 無法 和 他 投機 的 原因 。 他 總 要 表示 他 比 別人 有 見識 似的 。 表現 自己 厲害 可以 ， 但 犯不著 小看 別人 。 他 說 的 話 也 沒 錯 ， 不過 他 原來 也 是 要 考考 ， 證明 自己 的 。 他 的 女朋友 小文 告訴 他 ， 用不著 這樣 證明 ， 他 才 不 考 的 。 如果 他 能 把 過程 說出來 ， 我 會 比較 喜歡 他 。 但是 他 的 口氣 好像 一 開頭 就 和 別人 不同 ， 就 像 個 聖人 似的 。 「 我 不 想 考 ， 我 沒 報名 。 不過 ， 我 曾經 想 考 一 考 ， 證明 自己 ， 但 後來 覺得 無 此 必要 。 我 不 考 大學 的 動機 並 不 是 因為 怕 考 不 上 ， 我 自己 知道 ， 無須 證明 給 別人 看 。 」 「 是 啊 ！ 不 想念 就 不要 考 ， 考上 了 佔 人家 一 個 名額 ， 減低 一 個 人 的 機會 。 」 他 再 重複 了 一 次 。 我 不 懷疑 他 的 仁慈 心腸 ， 但是 為甚麼 要 這樣 強調 呢 ？ 說 聲 再見 ， 我 就 走出 學校 。 我 取道 重慶南路 ， 經過 一 女中 時 ， 我 想到 小慧 ， 以及 其他 我 認識 的 女孩 。 最後 ， 我 還是 想到 維維 ， 真 他媽的 沒 種 。 總統府 門口 的 衛兵 站 得 雄壯 威武 。 不 知道 總統 先生 是否 在 裡頭 ， 正在 做 甚麼 事 ？ 當 他 經過 這些 堅強 的 鐵衛 時 ， 會不會 對 他們 笑笑 ， 拍拍 他們 的 胸膛 ？ 【 第二十五 章 】 25 走到 家 裡 ， 全 身 是 汗 ， 大約 走 了 一 個 小時 。 家人 吃飽飯 到 店 裡 去 了 ， 只有 歐巴桑 在 家 。 她 問 我 怎麼 不 早點 回家 ， 她 要 弄 東西 給 我 吃 。 我 說 ， 從 學校 走回 家 很 累 ， 只 想 洗 個 澡 ， 睡 個 覺 。 她 說 我 神經病 ， 幹嘛 不 坐車 回家 ， 以後 一定 要 趕上 吃飯 。 突然 我 覺得 她 是 家 裡 對 我 最 好 的 人 。 我 要 她 不必 為 我 忙 ， 要 她 快點 休息 ， 睡 個 午覺 。 我 很 快 地 洗完 澡 ， 關起 房門 睡覺 。 不 想 見 家 裡 的 人 ， 也 不 想 到 外面 去 ， 怕 他們 誤會 我 離家 出走 ， 只有 睡覺 才 能夠 兩全其美 。 我 醒過來 時 已 六點鐘 。 飯菜 已 弄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