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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堡 裡 的 三十多 名 守軍 放棄 碉堡 、 撤回 熱蘭遮城 時 , 國姓爺 表示 了 善意 , 停止 砲轟 , 讓 守軍 安然 撤退 。 當天 早上 , 我 帶 部下去 把 停 在 城堡 前 的 三 艘 小 船 燒毀 時 , 我們 也 未 追殺 船 上 的 人 , 讓 他們 可以 安返 城堡 。 」 「 瑪利婭 , 」 陳澤 的 語氣 略帶 不悅 , 「 反而 是 荷蘭人 設 了 陷阱 , 他們 棄守 烏特列 支堡 時 , 在 地下室 暗藏 火藥桶 , 而且 不 知 用 了 什麼 方法 , 讓 引線 在 三 、 四 小時 後 才 爆炸 , 結果 炸死 了 三 位 將領 及 五十 位 士兵 , 連 馬信 都督 都 差一點 遇害 。 還好 他 先 一 步 出來 , 赴 國姓爺 宴會 ! 」 陳澤補充 說 : 「 也 真 難得 , 這 次 國姓爺 竟 沒有 動怒 。 和 上 次 比起來 , 國姓爺 這 次 對 荷蘭人 可 真 寬大 。 」 陳澤 難得 如此 多話 。 「 國姓爺 大概 因為 荷蘭 投降 在即 , 這 兩 天 興致 奇 佳 。 昨天 早上 , 他 竟然 在 荷蘭人 的 面前 表演 騎 馬 射箭 的 技巧 , 」 陳澤 開懷 說道 , 「 妳 知道 我們 漢人 所 說 的 『 百步穿楊 』 嗎 ? 就是 在 一百 步 之外 射中 一 棵 楊樹 的 葉子 , 用來 描述 神射手 。 「 昨天 , 國姓爺 表演 得 還 更 精彩 。 國姓爺 和 梅氏 來到 海邊 平坦 的 地方 , 一 個 隨從 拿出 三 根 約 二 尺 高 的 短 棍 , 每 一 根 頂端 都 有 一 個 小 圓環 , 小 圓環 上 貼 著 一 個 銀幣 大 的 紅紙 當 箭靶 , 三 根 棍子 在 海邊 插成 一 排 , 互相 間隔 約 十 丈 。 國姓爺 插 了 三 枝 箭 在 他 後 腰帶 , 騎 馬 到 約 五十 到 六十 丈 之 遙 , 然後 策馬 加速 , 疾馳 而 去 , 拔 一 枝 箭 射中 第一 根 棍子 的 箭靶 , 第二 枝 箭 射中 第二 根 的 , 第三 枝 箭 射中 第三 根 棍子 的 箭靶 , 一路 跑來 都 維持 同 一 速度 , 既 沒有 停下來 , 也 沒有 減速 。 「 國姓爺 連 射 兩 回 才 下馬 , 走到 梅氏 旁邊 , 問 他 看清楚 了 沒有 ? 能不能 也 這樣 騎射 ? 梅氏 推辭 說 不能 , 因為 他 從來 沒 拿 過 弓箭 , 他們 是 練習 射槍 的 。 不過 梅氏 說 , 他們 貴族 中 是 有 類似 這樣 的 娛樂 , 把 類似 的 小 圓環 掛 在 一 條 小 絲線 上 , 持 一 根 長矛 , 同樣 騎 馬 快 跑過去 , 把 那 小 圓環 刺掛 在 那 根 長矛 上 。 「 國姓爺 表演完 後 意猶未盡 , 又 叫 正好 也 在 身邊 的 黃安 表演 騎術 。 於是 黃安 上馬 , 也 騎到 約 五十 到 六十 丈 的 地方 , 然後 全速 奔來 , 快 接近 大家 時 , 雙手 完全 放開 , 右腳 移開 馬鐙 , 跨過 馬鞍 , 全身 直立 , 只 用 左腳 站 在 馬鐙 上 , 右腳 懸掛 , 馬韁 也 握 在 左手 , 向 他 前面 的 人 畢恭畢敬 行禮 。 黃安 保持 這樣 的 姿勢 騎 了 約 二十 丈 , 才 恢復 平常 的 姿勢 騎 馬 。 黃安 又 做 第二 次 表演 , 雙手 放開 , 放 馬 疾馳 , 用 右 肩頂 在 馬鞍 上 , 兩 腿 向 上 倒立 伸直 , 也 這樣 騎 了 約 二十 丈 , 才 恢復 平常 的 姿勢 騎 馬 。 整 個 過程 跑 得 一樣 快 。 「 國姓爺 露 了 這 一 手 , 我 由衷 佩服 。 他 書生 出身 , 想不到 竟然 能 把 箭術 練 得 那麼 出神入化 , 已經 超過 『 百步穿楊 』 了 。 」 瑪利婭 對 武術 沒有 很 大 興趣 , 但 聽到 「 梅氏 」 的 名字 , 不 由 眼睛 一 亮 。 「 梅氏 ? 你 說 的 荷蘭人 就 是 梅氏 ? 他 還 在 這裡 ? 」 「 是 啊 , 他 是 國姓爺 和 揆一 和談 時 的 主要 通譯 。 」 「 原來如此 , 我 還 以為 他 和 猫難 實叮 一起 離開 了 。 國姓爺 相當 信任 他 , 有 他 , 和議 或許 真的 會 成 。 希望 國姓爺 招降 的 條件 不要 太 苛刻 了 。 」 陳澤 說 : 「 我 倒 覺得 , 國姓爺 對 敵人 很少 如此 寬大 。 」 陳澤 離去 之後 , 瑪利婭 感慨 萬千 。 荷蘭人 真的 要 投降 了 。 換句話說 , 荷蘭人 要 放棄 經營 了 三十八 年 的 福爾摩沙 , 永遠 離開 了 。 此後 , 她 的 人生 會 是 另 一 個 世界 。 她 輕拂 著 小腹 , 裡面 正 孕育 著 三 個 多 月 的 小 生命 。 這 個 小 生命 , 一半 是 荷蘭人 , 一半 是 漢人 的 血 。 荷蘭人 離開 了 , 她 就 得 獨處 在 漢人 的 社會 中 了 。 她 苦笑 著 , 她 其實 早已 獨處 在 漢人 社會 中 了 。 她 想起 妹妹 , 妹妹 在 國姓爺 的 王府 裡 不 知 怎樣 了 。 鄭成功 對 她 好 嗎 ? 妹妹 習慣 嗎 ? 妹妹 也 懷孕 了 嗎 ? 她 也 想起 烏瑪 、 直加 弄 那些 福爾摩沙人 , 今後 應該 稱呼 他們 為 「 台灣人 」 。 已經 不再 有 「 福爾摩沙 」 了 。 以前 , 她 學習 和 福爾摩沙 原住民 相處 ; 今後 , 她 必須 學習 和 漢人 相處 。 漢人 的 文化 , 曾經 是 她 所 欽羨 的 。 她 並 不 討厭 漢人 , 而 她 遇上 的 陳澤 也 是 好人 。 可是 , 荷蘭人 離開 之後 , 是否 又 會 有 大 變化 ? 大 變化 , 可能 會 包括 漢人 與 台灣人 之間 的 關係 , 她 想 。 大 變化 , 可能 還 包括 自己 在 陳澤 家 裡 的 生活 與 地位 。 目前 , 她 不 願意 去 多 想 。 她 只 希望 孩子 可以 平安 出世 , 希望 孩子 可以 順利 長大 。 將來 她 要 好好 告訴 孩子 們 , 他們 的 外祖父 如何 帶 著 一家人 , 自 荷蘭 來到 福爾摩沙 的 故事 。 她 堅定 地 想 , 也 要 讓 孩子 們 知道 , 世界 上 還 有 荷蘭 這 個 地方 , 有 不同 的 人種 、 不同 的 文化 。 接下去 兩 天 , 陳澤 告訴 瑪利婭 , 和談 的 進行 好像 很 順利 。 又 說 , 國姓爺 已經 決定 , 讓 熱蘭遮城 的 荷蘭人 可以 帶 著 他們 的 錢財 、 著 軍服 、 帶 軍備 , 尊嚴 上船 。 至於 赤崁 這邊 的 荷蘭人 , 陳澤 說 , 他 不 知道 鄭成功 怎麼 想 。 陳澤 似乎 有些 不 願 提起 國姓爺 對 赤崁 這邊 的 處置 方式 。 瑪利婭 知道 , 那 是 為了 她 的 緣故 。 瑪利婭 知道 , 陳澤 怕 她 離開 。 瑪利婭 還 沒有 告訴 陳澤 , 為了 孩子 , 她 不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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