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小徑 中 ， 天地 靜謐 無聲 ， 只 有 斷裂 的 樹枝 和 墳墓 四周 的 籬笆 發出 的 響聲 擾亂 了 這 片 寂靜 ； 隨著 神父 憂鬱 的 歌聲 升起 ， 夾雜 著 四處 從 花束 中 發出 的 嗚咽 ， 在 這些 花朵 下 可以 看見 一些 女人 沉浸 在 痛苦 中 ， 雙手 合十 。 基度山 注意到 的 身影 ， 迅速 掠過 愛洛依絲 和 阿貝拉爾 （ 註 1 ） 的 墳墓 後面 那 條 樹木 栽種成 梅花形 的 林蔭道 ， 跟抬 棺材 的 人 一起 站 在 柩車 的 馬頭 旁邊 ， 邁 著 同樣 的 步子 來到 墓穴 前 。 每 個 人 都 盯住 一 樣 東西 。 基度山 只 看 著 周圍 的 人 不 太 注意 的 那 個 身影 。 伯爵 兩 次 走出 行列 ， 想 看看 這 個 人 的 手 是否 在 摸索 藏 在 衣服 下面 的 武器 。 當 送葬 行列 停住 時 ， 這 個 身影 被 人 認出 是 摩雷爾 ， 他 身穿 扣到 頷 下 的 黑色 禮服 ， 臉色 蒼白 ， 臉頰 下陷 ， 帽子 被 痙攣 的 雙手 揉皺 了 ， 站 在 高於 墳墓 的 小丘 上面 ， 靠 著 一 棵 樹 ， 以便 不 漏掉 即將 進行 的 喪儀 的 任何 細節 。 一切 都 按 習俗 進行 。 有的 人像 往常 一樣 ， 他們 不易 動 感情 ， 發表 了 一 番 悼言 。 有的 哀悼 姑娘 的 早逝 ， 還 有的 推論到 她 的 父親 的 悲傷 ； 有 個 相當 聰敏 的 人 認為 這 個 姑娘 曾經 不止 一 次 為 罪犯 向處 在 眾人 之上 ， 執掌 著 司法利劍 的 德．維勒福 先生 求情 ； 最後 ， 他們 想 方 設法 轉用 馬萊布 （ 註 2 ） 寫給 杜佩里埃 的 詩歌 ， 用盡 了 華麗 的 比喻 和 哀怨 綿綿 的 和諧 複合句 。 基度山 什麼 也 沒 聽 ， 什麼 也 沒 看 ， 更 確切 地 說 他 只 看 著 摩雷爾 ； 對於 能 看透 年輕 軍官 心 底 思緒 的 人 來 說 ， 摩雷爾 的 平靜 和 紋絲不動 是 非常 可怕 的 。 「 看 ， 」 博尚 突然 對 德佈雷 說 ： 「 摩雷爾 在 那裡 ！ 見 鬼 ， 他 躲 在 那裡 幹什麼 ？ 」 他們 叫 沙托‧勒諾 注意 他 。 「 他 的 臉色 多麼 蒼白 啊 。 」 沙托‧勒諾 說 ， 打 了 個 寒顫 。 「 他 一定 是 著涼 了 。 」 德佈雷 回答 。 「 不 ， 」 沙托．勒諾 慢吞吞 地 說 ： 「 我 想 他 是 動 了 情 。 馬克西米利安 這 個 人 感情 很 容易 衝動 。 」 「 唔 ！ 」 德佈雷 說 ： 「 他 剛 認識 德 ． 維勒福 小姐 嘛 。 您 親口 說 過 的 。 」 「 不錯 。 但 我 記得 ， 在 德 ． 莫爾賽夫 夫人家 那 次 舞會 上 ， 他 跟 她 跳 了 三 次 舞 ； 您 知道 ， 伯爵 ， 在 那 次 舞會 上 ， 您 多麼 引人注目 。 」 「 不 ， 我 不 知道 ， 」 基度山 回答 ， 但 不 知道 是 對 誰 講話 和 回答 什麼 ， 專心一意 地 在 監視 摩雷爾 ， 摩雷爾 的 雙頰 在 抽動 ， 好像 壓抑 著 或 屏住 呼吸 似的 。 「 就 說到 這兒 了 。 再見 ， 諸 位 。 」 伯爵 驀地 說 。 他 做 了 個 要 走 的 表示 ， 消失 不見了 ， 沒有 人 知道 他 是 從 哪裡 走掉 的 。 喪禮 結束 ， 與會 者 又 踏上 回 巴黎 的 路 。 只有 沙托‧勒諾 用 目光 搜索 了 一陣 尋找 摩雷爾 ； 但 當 他 注視 著 伯爵 遠去 時 ， 摩雷爾 已經 離開 他 的 位置 ， 沙托 ． 勒諾 找 不 到 他 ， 便 跟著 德佈雷 和 博尚 走 了 。 基度 山踅 進 一 個 矮樹林 ， 躲 在 一 個 大 墳墓 後面 ， 窺伺 著 摩雷爾 的 一舉一動 ， 墳墓 前 看熱鬧 的 人 都 已 散去 ， 然後 工人 也 走光 了 ； 摩雷爾 卻 逐漸 走近 那兒 。 摩雷爾 慢慢 地 、 朦朦朧朧 地 環顧 四周 ； 正當 他 的 目光 注視 著 基度山 對面 那 個 圓墳 時 ， 基度山 走近 了 十來 步 ， 他 沒有 發覺 。 年輕人 跪 了 下來 。 伯爵 伸長 脖子 ， 眼睛 睜大 ， 目光 專注 ， 雙腿 彎曲 ， 彷彿 一 看到 有 情況 就 要 衝上去 似的 ， 一面 繼續 挨近 摩雷爾 。 摩雷爾 將 額頭 一直 彎到 石頭 上 ， 雙手 抱住 鐵柵 ， 喃喃 地 說 ： 「 啊 ， 瓦朗蒂娜 ！ 」 聽到 這 句 話 ， 伯爵 心 都 要 碎 了 ； 他 又 走近 一 步 ， 拍拍 摩雷爾 的 肩膀 ： 「 是 您 ， 親愛 的 朋友 ！ 」 他 說 ： 「 我 一直 在 找 您 。 」 基度山 原來 預料 他 會 衝動 起來 ， 轉身 斥責 他 ， 非難 他 ， 但 他 想錯 了 。 摩雷爾 回過身 來 ， 表面 上 很 平靜 ： 「 您 看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我 在 祈禱 ！ 」 基度山 以 探索 的 目光 從 頭 到 腳 打量 著 年輕人 。 看完 以後 ， 他 顯得 放心 下來 。 「 您 要 我 送 您 回 巴黎 嗎 ？ 」 他 問 。 「 不 ， 謝謝 。 」 「 您 想 做 什麼 呢 ？ 」 「 讓 我 祈禱 吧 。 」 伯爵 走開 了 ， 沒有 表示 異議 ， 但 他 只是 換 了 一 個 地方 ， 不 漏掉 摩雷爾 的 每 一 個 動作 。 摩雷爾 終於 站起來 ， 拂去 膝頭 的 灰塵 ， 踏上 回 巴黎 的 路 ， 連 頭 也 不 回 一 次 。 他 慢騰騰 地 走到 拉羅蓋特街 。 伯爵 把 他 停 在 拉雪茲 神父 公墓 的 馬車 打發 回去 ， 相距 一百 步 ， 尾隨 著 摩雷爾 。 馬克西米利安 穿過 運河 ， 經 林蔭大道 回到 梅斯萊街 。 摩雷爾 關上 家門 之後 五 分鐘 ， 這 扇 門 又 為 基度山 打開 了 。 朱麗 在 花園 入口 ， 她 全神貫注 地 看 著 珀納龍 師傅 ， 珀納龍 認真 看待 自己 的 園丁 職業 ， 正在 為 孟加拉 玫瑰 插條 。 「 啊 ！ 德 ． 基度山 伯爵 先生 ！ 」 她 帶 著 基度山 來 梅斯萊街 拜訪 時 ， 這 一 家 每 個 成員 平時 都 表現出 的 快樂 神情 ， 大聲 地 說 。 「 馬克西米利安 剛 回來 ， 是 嗎 ， 夫人 ？ 」 伯爵 問 。 「 我 似乎 看到 他 走過 ， 是 的 ， 」 少婦 回答 ： 「 請 別 客氣 ， 您 要 我 叫 愛馬紐埃爾 過來 嗎 ？ 」 「 對不起 ， 夫人 ； 我 必須 馬上 上樓 到 馬克西米利安 的 房 裡 去 ， 」 基度山 回答 ： 「 我 要 告訴 他 極其 重要 的 事 。 」 「 去 吧 ， 」 她 說 ， 帶 著 迷人 的 微笑 一直 送到 他 消失 在 樓梯 裡 。 基度山 一轉眼 便 登上 從 底樓 到 馬克西米利安 房間 的 那 兩 層 樓 ； 到達 樓梯 平臺 上 ， 他 傾聽 著 ： 沒有 發出 任何 聲音 。 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