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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 提到 「 建青 」 、 「 建 橄 」 、 「 紅樓 」 、 「 沙漠 」 這些 名詞 時 , 聲音 都 放 得 特別 清亮 。 我 會心 地 看 著 他 享受 建中 的 榮耀 。 我 想起 高一 時 , 我 家 對面 住 著 一 個 景美 女中 的 。 於是 早上 上學 時 我 把 書包 背 在 左 肩 , 傍晚 放學 時 改 背 右 肩 , 好 讓 她 看到 書包 上 的 四 個 黑色 大字 : 「 建國 中學 」 。 那 年 我們 的 學號 有 了 變更 , 本來 繡 的 是 黑字 , 那 是 全 臺北市 高中 獨一無二 的 標誌 , 突然 要 改成 藍字 ( 跟 其他 學校 一樣 ) , 而且 日間部 、 夜間部 、 補校 都 一致 , 這 使得 我們 日間部 的 同學 感到 悶悶不樂 , 擔心 此後 人家 不能 從 學號 上 分出 我們 是 日間部 的 。 有的 人 同時 考上 士林 ( 士林 高中 , 即 現在 的 中正 高中 ) 、 市工 ( 即 現在 的 大安 高工 ) 、 建補 , 前 兩 者 錄取 分數 較 高 , 他 選擇 了 建補 。 只 是 為 了 制服 上 可 跟 建夜 、 建日 一樣 繡上 建國 中學 四 字 , 可 背 建國 中學 的 書包 , 可 回答 人家 他 是 建國 中學 的 。 郊遊 時 , 我們 跟 人家 搭訕 的 第一 句 話 總是 : 「 你們 是 哪 一 個 學校 的 ? 」 開班 聯會 時 , 還 有 一 位 班長 建議 把 書包 上 建國 中學 四 個 黑字 改用 鮮豔 的 顏色 。 有時 , 在 車 上 看到 一些 學生 , 把 書包 拿 在 手 上 , 開口 向 著 身體 , 我們 就 能 猜 個 八九不離十 , 準 是 那 幾 所 學校 中 的 一 個 。 我們 就 會 把 胸膛 挺 得 更 挺 。 別 說 他們 , 就是 碰上 穿著 大學 服繡 著 「 國立 臺灣 大學 」 的 , 我們 也 毫不 放 在 眼 內 , 甚至 還 想 : 你 跩 甚麼 ! 搞不好 你 還是 臺大 夜間部 的 呢 ! 參加 救國團 活動 時 , 我們 就 等 著 晚會 時 來 個 自我 介紹 , 好 讓 人家 知道 我們 是 建國 中學 的 。 這 位 學弟 還 繼續 在 找 話題 說 , 偶而 停頓下來 , 就 有意無意 地 向 四周 看看 。 我 實在 很 喜愛 他 的 天真 、 年輕 、 衝勁 十足 。 只是 , 我 希望 建中給 他 的 是 自信 , 而 不 是 目中無人 。 下車 後 , 到 南門 市場 的 那 間 豆漿店 吃 豆漿 、 油條 。 進 校門 時 , 正好 碰上 班 上 三 個 同學 , 於是 , 我們 便 直接 到 訓導處 , 領出 五十五 本 畢業 紀念冊 , 一起 搬回 教室 。 我們 班 上 有 十 個 人 沒 買 紀念冊 , 我 不 知道 為甚麼 。 有的 人 說 一 本 紀念冊 兩百 塊 簡直 是 敲詐 。 有的 人 認為 犯不著 花錢 買 這麼 一 本 虛偽 的 東西 , 他們 說 : 「 建中 破破爛爛 的 樣子 卻 照 得 富麗堂皇 。 」 「 買 這 個 幹嘛 ! 向 人 炫耀 ? 給 兒子 、 孫子 看 ? 」 我 卻 想 , 也許 他們 把 兩百 塊 花 掉 了 。 有的 人 甚麼 也 沒 說 , 不 知 他們 是 不 是 沒 錢 買 ? 錢 是 比 誰 都 有 辦法 的 人 , 只有 當 它 介入 時 , 人們 才 能 把 感情 看 得 清楚 ! 我 原 打算 把 剩下 的 班費 買 紀念冊 送 導師 , 有 不少 人 反對 說 : 「 導師 要 自己 出錢 ! 」 「 剩下 的 錢 分掉 ! 」 同學 們 陸陸續續 地 來 , 有的 人 領 了 畢業 紀念冊 就 走 , 有的 人 順便 問問 同學 們 準備 的 情況 。 有的 人 來 問 畢業典禮 的 日期 , 有的 人 問 畢業典禮 可不可以 不 參加 。 老天 ! 聯考 真 把 人 逼成 這 個 樣子 了 嗎 ? 我 笑笑 地 告訴 他們 : 「 畢業典禮 完 後 發 畢業 證書 。 不 要 的話 可以 不要 參加 。 」 原 說好 八點 到 十點 之間 來 領 的 , 但是 一直 到 十點半 , 還 有 十二 個 人 沒有 來 。 對照 名冊 後 , 有的 是 住 中南部 的 , 也許 在 家 裡 拚命 , 犯不著 為了 一 本 紀念冊 跑來 臺北 。 我 不 怪 他們 。 有的 住 臺北 的 , 他們 為甚麼 不 來 一 趟 , 難道 半 小時 、 一 小時 也 抽 不 出來 嗎 ? 他們 時間 寶貴 , 怎不 會 想到 我 的 時間 也 同樣 寶貴 呢 ? 他們 在 家 裡 念 書 , 我 在 這裡 呆呆 地 等 他們 。 一 星期 前 高三 就 已經 全部 停課 , 也許 他們 已經 把 學校 裡 的 事 全 放 在 腦 後 了 。 將近 十一點 時 , 高怪 來 , 他 說 有 三 位 同學 拜託 他 領 。 他 沒想到 畢業 紀念冊 會 那麼 大 一 本 , 四 本 拿起來 很 吃力 , 我 建議 他 領 自己 的 就 好 , 並 請 他 幫忙 把 其餘 的 拿到 教員 休息室 。 正 是 下課 時間 , 我們 進去 時 , 侯 老師 正在 改 週記 。 「 侯 老師 。 」 他 抬起 頭 來 , 看到 是 我 , 他 用 一 種 欣喜 、 希望 的 眼光 看 著 我 。 「 這些 畢業 紀念冊 寄 在 你 這裡 , 好 不 好 ? 」 「 怎麼 一 個 人 買 這麼多 ? 送給 誰 ? 」 「 班 上 有 些 人 沒 來 領 。 太 重 了 , 我 不能 帶回 家 , 想 先 寄 在 你 這裡 。 沒 領 的 人 一定 會 打電話 向 我 要 , 我 叫 他們 自己 來 向 你 領 。 」 「 好 。 」 我 把 未 領 的 人 的 名單 給 他 。 轉身 要 走 , 侯 老師 把 我 叫住 。 「 你 真的 不 想念 大學 ? 」 我 點點頭 。 「 報名 了 沒 ? 」 「 沒有 。 」 「 好 。 要 得 。 」 他 看 著 我 , 激動 地 豎起 大姆指 。 上課 鈴 響 , 他 說 : 「 好 。 記得 , 你 一定 要 堅持 志氣 ! 最先 你 會 吃苦頭 , 最後 你 會 成功 。 」 他 拿起 課本 , 我們 一同 走出去 。 只 覺得 有 好多 話 要 說 , 卻 甚麼 話 也 說 不 出來 。 我們 也 沒 說 再見 , 他 走向 新 四樓 , 我 走向 紅樓 。 到 紅樓 的 轉角 , 我 回 過 頭 , 想 看看 他 有沒有 回頭 看 我 , 他 已經 轉入 新 四樓 了 。 才 十一點 多 , 回家 沒意思 。 我 想起 小信 和 恆毅 , 好 久 沒 和 他們 碰面 。 高一 時 , 我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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