夾層 ， 露出 金屬 小 盒 。 她 打開 小 盒 ， 地契 、 房契 及 二百多 兩 銀票 都 在 。 她 好像 只 從 小 盒 裡 取 過 五兩 銀票 ， 其後 再 未 碰 過 這 祕密 機關 。 師師 和 璇兒 掃 呀 洗 呀 擦 呀 ， 把 家 收拾 得 整整齊齊 ， 乾乾淨淨 。 外間 ， 桌子 凳子 纖塵 不 染 。 裡間 ， 棗紅色 床架 上 ， 掛 起 淺藍色 細紗 蚊帳 ， 彎彎 的 帳鉤 是 鎏金 的 ， 金黃 金黃 。 厚厚 的 褥子 ， 上 鋪紅 、 橙色 相間 的 大 花格 單子 。 兩 床 被子 ， 大紅 錦緞 牡丹花 被 面 。 兩 個 枕頭 ， 枕套 上 是 松柏 、 喜鵲 圖案 。 師師 在 鋪 褥子 、 單子 ， 疊 被子 、 套 枕套 時 ， 笑瞇瞇 地 想到 她 和 青哥 未來 的 大婚 之 日 ， 那時 外間 第九 章 ／ 憤世 自戕 和 裡間 都 要 貼上 很多 紅雙囍 字 ， 單子 、 被面 、 枕頭 套上 ， 都 要 刺繡 鸞鳳 和 鴛鴦 圖案 ， 那樣 才 喜慶 才 吉利 。 璇兒 提出 問題 了 ， 說 ： 「 師 師姐 ， 這 床 不 是 燕青哥 一 人 睡 嗎 ？ 為何 放 兩 床 被子 兩 個 枕頭 ？ 」 師師 的 粉臉 「 騰 」 一 下 紅 了 ， 嗔怪 地 說 ： 「 你 個 小鬼頭 ， 懂 什麼 ？ 」 其實 ， 師師 心 裡 是 藏 著 甜甜 的 隱私 的 ： 青哥 和 自己 總歸 要 結為 夫妻 ， 那麼 青哥 回來 探親 ， 自己 和 他 在 這 床 上 先 那 個 ， 偷嘗 禁果之 歡 ， 又 有 何 不 可 ？ 師師 懷 著 急切 的 心情 ， 扳 著 手指數 日子 ， 等待 青哥 回來 。 七月 初一 、 初二 、 初三 ， 還 不 見 人影 ， 她 急 得 真 像 熱 鍋 上 的 螞蟻 。 初四 ， 初四 下午 ， 紅樓 做飯 的 華嫂 到 香豔樓 報信 ， 說 師師 的 哥哥 回來 了 ， 沒有 鑰匙 ， 進不了 家門 。 師師 一 聽 ， 立即 喚 了 璇兒 ， 拉 了 華嫂 ， 快步 走出 香豔樓 ， 雇 了 一 輛 馬車 ， 直 奔 紅樓 。 馬車 在 紅樓 門 前 停下 。 師師 讓 璇兒 付 車錢 ， 自己 跳下 車 ， 小 跑 進 門 ， 邊 跑 邊 喊 ： 「 青哥 ， 青哥 ！ 」 她 看到 青哥 了 ， 青哥 正 朝 她 笑 。 她 舉起 雙臂 ， 想 撲到 青哥 懷裡 ， 猛 地 發現 ， 青哥 身後 還 立 著 個 女人 。 她 雙臂 舉 在 空中 ， 一下子 僵住 了 ， 腳步 也 止住 了 。 燕青 手 拉 身後 的 女人 ， 前行 幾 步 ， 介紹 說 ： 「 師師 ， 這 是 你 嫂子 ， 盧瑞香 ； 瑞香 ， 這 就 是 我 妹妹 ， 李師師 。 」 嫂子 ？ 師師 腦子 裡 「 嗡 」 的 一 響 ， 像 挨 了 一 記 悶棍 。 盧瑞香 倒是 先 開口 ， 說 ： 「 喲 ！ 燕青 常 誇 我 的 小姑子 國色天香 ， 美 若天仙 ， 今日 一 見 ， 果然 果然 ， 就 跟 畫上 人兒 似的 。 」 師師 打量 這 個 嫂子 ， 年齡 與 自己 相仿 ， 長相 可 用 「 圓圓 」 二 字 形容 ： 圓圓 的 頭 ， 圓圓 的 臉 ， 圓圓 的 眼睛 ， 圓圓 的 嘴 ， 就 連 脖頸 、 胸 、 腰 、 臀 、 腿 、 手 ， 也 給 人 圓圓 的 印象 。 她 穿 的 衣裙 質地 上乘 ， 戴 的 首飾 價格 昂貴 ， 有 著 一 股 富貴氣 。 師師 努力 讓 自己 鎮定下來 ， 勉強 笑 了 笑 ， 取 鑰匙 開門 ， 李師師 絕代 名妓 可 手 有點 抖 ， 鑰匙 插 不 進 鎖孔 。 還是 璇兒 向 前 ， 接過 鑰匙 將 門 打開 。 燕青 、 盧瑞香 進 房 ， 見 房 裡 整齊 乾淨 ， 點頭 讚許 。 師師 再 打量 朝思暮想 的 青哥 ， 高高 的 壯壯 的 ， 銀絲 白綢 上衣 ， 繡邊 青繒 長褲 ， 瀟灑 ， 精幹 ， 身 上 再 無 當年 那 個 少年 的 影子 ， 而 完完全全 是 個 大人 了 。 他 ， 他 怎麼 就 娶 了 盧瑞香 ， 給 自己 領回 個 嫂子 呢 ？ 璇兒 去 廚房 燒水 。 燕青 將 帶回 的 一 個 大 包 打開 ， 取出 好多 金玉 首飾 、 脂粉 香水 等 ， 放 在 桌 上 ， 說 ： 「 師師 ， 這些 東西 ， 是 我 和 瑞香 送給 你 的 禮物 。 」 師師 在 香豔樓 ， 什麼 好 東西 沒 見 過 ？ 對 禮物 不 感興趣 。 她 的 神情 有點 恍惚 。 盧瑞香 倒 像 到 了 家 一樣 ， 去 廚房 打來 一 盆 水 ， 從 大 包 裡 取出 毛巾 ， 讓 燕青 洗 把 臉 ， 並 說 天氣 太 熱 ， 讓 把 身 上 也 擦擦 。 燕青 洗 了 臉 ， 又 脫去 上衣 擦身 。 師師 眼前 一 亮 ， 呀 ， 青哥 是 紋 了 身 的 ！ 只 見 他 白淨 的 雙臂 上 紋 兩 條 青龍 ， 龍頭 靠近 肩頭 ， 龍尾 接近 手腕 ， 龍嘴 龍睛 龍鬚 龍鱗 ， 形態 逼真 ， 活靈活現 。 寬闊 的 後背 上紋 兩 隻 白 虎 ， 雙 虎 面面 雄視 ， 前腿 騰空 呈前 撲狀 ， 凶猛 、 強悍 、 威武 ！ 肌肉 暴起 的 前 胸紋 一 簇 彩色 牡丹 ， 花葉 碧綠 ， 花朵 豔紅 ， 花心 部位 還 有 絲絲 黃蕊 與 粉蕊 。 牡丹 上方紋 兩 隻 蝴蝶 ， 蝴蝶 款款 飛翔 ， 好像 伸手 就 可以 捉住 似的 。 師師 多 想 向 前 ， 仔細 欣賞 並 摸摸 那 精美 的 花繡 哪 ！ 可是 她 不能 ， 因為 ， 因為 青哥 的 身體 已 屬於 另外 一 個 女人 ！ 燕青 擦身， 夠不著後背 。 盧瑞香 一 笑 ， 奪過 毛巾 ， 在 丈夫 胳膊 上 親暱 地 拍打 一下 ， 幫 他 擦 ， 又 幫 他 穿好 上衣 ， 最後 還 把 那 盆 水 端出去 倒 了 。 瞧 ， 這 就 是 妻子 ， 這 才 是 妻子 ！ 一 家 酒樓 夥計 送來 個 食盒 。 燕青 說 ： 「 師師 ， 我 知 你 不會 做飯 ， 所以 在 酒樓 訂 了 飯菜 。 這 幾 天 ， 我們 就 別 做飯 了 ， 吃 現成 的 ， 酒樓 會 按時 送來 。 」 盧瑞香 儼若 家庭 主婦 ， 收拾 桌子 ， 布菜 斟 第九 章 ／ 憤世 自戕 酒 ， 滿 房 的 菜香 酒香 。 吃飯 間 ， 燕青 告訴 師師 ， 他 當年 去 大名府 習武 ， 當 了 玉麒麟 盧俊義 的 跟班 ； 盧俊義 家產 億萬 ， 武藝 超群 ， 行俠仗義 ， 結交 天下 豪傑 ， 乃 河北 第一 好漢 ； 這些 年 來 ， 他師 從 盧俊義 ， 學得 刀槍 弓弩 一 身 好 功夫 ， 走 南 闖 北 ， 大長 了 見識 ； 他 學會 吹打彈 拉唱 ， 熟悉 各 地方言 土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