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 自 比 南唐 後主 李煜 。 依 我 看 ， 李煜 比起 他 來 ， 怕 也 只是 小巫見大巫 。 」 師師 又 是 第一 次 聽 客人 說 當今 皇上 。 不過 ， 當今 皇上 離 她 很 遠 很 遠 ， 說 他 做 甚 ？ 時間 已 是 午夜 。 她 朝 賈奕 一 笑 ， 起身 上樓 。 賈奕 趕忙 也 起身 上樓 ， 輕攬 師師 腰肢 。 那 一 夜 ， 數 度 雲雨 。 師師 真正 感受到 了 男人 的 強悍 與 威力 ， 甜蜜 的 快感 ， 像 清純 甘洌 而 又 湍急 的 溪流 ， 騰 著 浪花 ， 從 她 心 上 流過 ， 從 她 全身 流過 。 她 像是 溶化 了 ， 化作 氣體 ， 化作 雲彩 ， 在 蔚藍 的 晴空 飄浮 ， 飄浮 。 只 可惜 良宵 苦短 ， 正 歡愉 間 天 就 亮 了 。 賈奕 告辭 。 他 送給 她 的 禮物 也 很 特別 ： 一 支 潔白 晶瑩 的 玉笛 ， 長短 、 粗細 、 形制 與 竹笛 一樣 ， 吹響 的 聲音 異常 悅耳 動聽 。 師師 收到 過 很多 禮物 ， 唯 這 玉笛 與眾不同 ， 常 令 她 回憶起 一 個 意氣風發 而 又 心憂 國事 的 軍人 ， 軍人 具有 藝術 氣質 ， 曾 和 自己 合奏 過 名曲 《 平沙 落雁 》 ， 合唱 過 「 大江東去 ， 浪淘 盡 ， 千古 風流 人物 … … 」 日出 日落 ， 花開花謝 ， 春 夏 秋冬 更替 又 一 個 輪迴 ， 新 的 一 年 是 政和 三年 （ 西元 一一一三年 ） 。 盛夏 時節 ， 璇兒 再 回 娘家 看望 李茵 、 師師 ， 給 了 所有人 一 個 驚喜 ： 她 懷抱 一 個 男嬰 ， 那 是 她 的 兒子 ， 出生 剛 滿 百 天 。 小傢伙 胖呼呼 的 ， 小 胳膊 小腿 ， 藕段 似的 ， 一 雙 眼睛 ， 又 黑 又 亮 ， 誰 見 了 都 想 抱 他 一 抱 ， 親 他 一 親 。 璇兒 說 ， 兒子 名叫 虎子 。 李茵 先 抱 虎子 ， 師師 次 抱 虎子 ， 蟬兒 抱 過 虎子 ， 再 李師師 絕代 名妓 捨不得 讓 別人 抱 了 ， 惹得 幾 人 一 陣 歡笑 。 晚上 ， 師師 讓 璇兒 、 虎子 隨 自己 睡 。 璇兒 於是 給 虎子 餵 奶 ， 給 虎子 洗澡 ， 動作 熟練 而 麻利 。 師師 笑 著 說 ： 「 瞧 你 這 個 小娘 ， 挺 能幹 嘛 ！ 」 璇兒 也 笑 著 說 ： 「 沒法子 ， 逼 的 。 有 了 孩子 ， 不 這樣 不行 哪 ！ 」 虎子 睡著 了 。 蟬兒 提出 ， 要 抱 虎子 去 她 房間 先 睡 一會兒 。 師師 叮嚀 ： 「 小心 點 ！ 」 璇兒 說 ： 「 沒 事 ， 虎子皮 實著 呢 ！ 」 師師 和 璇兒 坐 在 燈 下 說話 。 璇兒 告訴 師師 ， 她 婚後 生活 得 很 好 ， 喬農 待 她 好 ， 婆婆 也 待 她 好 。 她 坐月子 期間 ， 婆婆 伺候 她 ， 根本 不 讓 她 下炕 ， 更 不 讓 她 碰 涼水 。 婆婆 疼愛 孫子 ， 逢 人 便 誇 ： 「 我 上 輩子 積 了 德 了 ， 這 輩子 才 娶 了 個 好 兒媳 ， 好 兒媳 又 給 我 生 了 個 好 孫子 。 」 璇兒 告訴 師師 ， 喬農 樸實 厚道 ， 人 很 勤快 ， 農忙 時 幹 農活 ， 農閒 時 幹木匠活 ， 賺 雙 份 錢 。 他 雖然 腿 有點 跛 ， 但 並 不 影響 工作 。 官府 常 到 村 裡 抓 人 ， 健壯 的 男人 幾乎 被 抓光 了 ， 不 是 服兵役 ， 就 是 服 徭役 。 幸虧 喬農 身有 殘疾 ， 跟 兵役 和 徭役 無緣 ， 讓 人 少 操 多少 心 少 擔 多少 心 ！ 璇兒 告訴 師師 ， 師師 送給 她 的 十 畝 地 ， 上 年 收成 不錯 ， 就是 賦稅 太 重 ， 自家 只 能 落下 一半 糧食 ， 她 還 種 了 蔬菜 養 了 雞 ， 所以 溫飽 不成 問題 。 喬農 說 了 ， 好好 幹 ， 過 兩 年 把 房子 翻建成 新 的 ， 那時 生活 就 更 像樣 了 。 璇兒 告訴 師師 ， 農村人 一 年 四 季 忙到 頭 ， 難得 有 休息 的 時候 。 她 最 喜歡 下雨天 ， 喬農 在 炕 上 睡覺 ， 婆婆 抱 著 虎子 說 這 說 那 ， 她 坐 在 一 邊 飛針引線 ， 或 縫 衣服 或 納鞋底 ， 全 家人 守 在一起 ， 粗 茶淡飯 ， 踏實 安寧 。 這 就 是 生活 ， 最 普通 最 簡樸 的 生活 ， 真 好 ！ 師師 看 著 璇兒 ， 聽得 入神 。 顯然 ， 璇兒 當初 選擇 的 嫁 人 標準 是 正確 的 ， 所以 才 有 現時 的 如意 、 滿足 與 心安理得 。 璇兒 又 說 ： 「 其實 在 喬村 ， 多數 人家 還是 很 窮苦 的 ， 失去 了 土地 ， 淪為 佃農 ， 苛 第十一 章 ／ 心靈 慰藉 捐雜稅 多 如 牛毛 ， 缺 吃 少 穿 ， 為了 活下去 ， 只得 拖兒 帶 女 ， 背井 離鄉 。 」 她 說到 這裡 ， 有意 壓低 聲音 說 ： 「 師 師姐 ， 你 聽說 了 嗎 ？ 農村 時下 正 流傳 兩 句 民謠 ， 挺 玄乎 的 。 」 「 哦 ？ 民謠 怎麼說 ？ 」 「 打破 筒 ， 潑 了 菜 ， 便是 人間 好 世界 。 」 師師 輕聲 重複 兩 句 民謠 ， 說 ： 「 這 是 何意 ？ 」 璇兒 說 ： 「 聽 人 說 ， 『 筒 』 與 『 菜 』 好像 是 指 兩 個 大官 ， 兩 個 奸臣 ， 什麼 公象 母象 的 。 」 師師 猛 地 想起 賈奕 所 說 的 「 公相 」 蔡京 、 「 媼相 」 童貫 ， 相 是 宰相 的 「 相 」 ， 而 璇兒 誤以為 是 動物 大象 的 「 象 」 了 。 「 筒 」 與 「 菜 」 指 兩 個 大官 ， 兩 個 奸臣 ， 對 ， 正 是 童貫 之 「 童 」 、 蔡京 之 「 蔡 」 的 諧音 ， 當然 所 指 也 就 是 童貫 、 蔡京 了 。 「 打破筒 ， 潑 了 菜 ， 便是 人間 好 世界 。 」 天哪 ！ 這 不 是 鼓動 造反 嗎 ？ 那麼 ， 果真 造反 ， 「 打破筒 ， 潑 了 菜 」 ， 便會 是 「 人間 好 世界 」 麼 ？ 師師 搖頭 ， 想 不 清楚 ， 更 說 不 清楚 。 璇兒 在 礬樓 住 了 兩 天 便 回 了 喬村 。 她 給 師師 留下 很多 感觸 很多 啟示 。 璇兒 姿色 平平 ， 大字 不 認識 幾 個 ， 更 沒有 什麼 才藝 。 她 的 特點 在於 低調 ， 在於 務實 ， 在於 知足 。 她 不 嫁官 不 嫁 富 ， 不 嫁 花花公子 ， 只 嫁略 有 殘疾 的 丈夫 ； 她 愛 她 的 丈夫 愛 她 的 家 ， 十六 歲 就 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