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伸伸 胳膊 ， 扭扭 腰肢 ， 呼吸 呼吸 新鮮 空氣 。 她 和 璇兒 的 家人 ， 很 快 成 了 朋友 。 喬母 ， 五十多 歲 ， 和靄 慈祥 ， 總 誇師 師人 美心 好 ， 因為 她 ， 自己 才 有 了 個 好 兒媳 ， 才 有 了 地 有 了 房 ， 全 家 人 不 愁 吃 不 愁 穿 ， 像是 掉進 了 蜂蜜罐 裡 。 喬農 ， 快 三十 歲 ， 勤勞 憨厚 ， 腿 略略 有點 跛 ， 除種 莊稼 外 ， 還 做 木匠 活 ， 愛 老娘 愛 妻子 愛 兒女 ， 稱得上 是 好 兒子 、 好 丈夫 、 好 父親 。 虎子 十三 歲 ， 長 得 像 喬農 。 英子 十 歲 ， 長 得 像 璇兒 。 虎子 、 英子 聽 娘 說 ， 李 姨 讀 過 很多 很多 書 ， 字 寫 得 好 ， 琴 彈 得 好 ， 舞 跳 得 好 ， 小 唱 更 好 ， 一 次 小唱 ， 就 能 賺 幾千 兩 銀子 。 兄妹倆 驚訝 無比 、 佩服 無比 ： 天仙 一樣 美 的 李 姨 ， 原來 還 有 這樣 大 的 本事 ！ 璇兒 是 一 個 出色 的 家庭 主婦 。 早晨 ， 她 第一 個 起床 ； 晚上 ， 她 最後 一 個 睡覺 。 整 天 忙忙碌碌 ， 整 天 又 樂樂 呵呵 。 她 告訴 師 師姐 說 ， 喬農 因 略 有 殘疾 ， 所以 全 家人 能 相守 在一起 ， 沒有 悲歡離合 ， 也 就 用不著 擔驚受怕 。 她 說 ， 民 以食為天 ， 吃飯 問題 最 重要 ， 她 家甕 裡 裝滿 米 、 小米 和 麵粉 ， 地窖 裡 儲藏 有 白菜 、 蘿蔔 、 南瓜 和 紅薯 ， 乾菜 有 粉條 、 木耳 、 豆莢乾 ， 另外 還 醃有 很多 鹹肉 、 醬黃瓜 、 雪裡紅 等 ， 加上 十幾 隻 雞 下 的 蛋 ， 足夠 整個 冬天 和 初春 吃 的 。 她 說 ， 女人 當家 ， 關鍵 要 有 計劃 ， 根 第十八 章 ／ 亡國 劫難 據 家境 決定 花銷 ， 有錢 時 切莫露富 擺闊 ， 以免 遭 人 忌恨 。 她 說 ， 她 這些 年 來 事事 滿足 ， 再 過 幾 年 ， 給 虎子 娶 個 媳婦 ， 給 英子 找 個 婆家 ， 她 和 喬農 就 可以 坐享 清福 了 。 師師 說 ： 「 你 呀 ， 天生 勞祿 的 命 ， 哪 會 坐享 清福 ？ 」 璇兒 笑 了 ， 說 ： 「 可 不 是 ？ 我 這 個 人 就 是 閒不住 ， 一 閒 就 心慌 ， 手 也 癢癢 。 」 師師 當年 在 礬樓 就 知道 璇兒 為 人 低調 、 務實 、 知足 ， 從而 得到 啟示 ， 想像 璇兒 那樣 ， 當 個 小女人 小婦人 ， 於是 包花 周邦彥 ， 過 了 兩 年 她 以為 是 最 普通 最 簡樸 的 生活 。 其實 ， 她 的 小女人 小婦人 當 得 極 不 合格 ， 不僅 沒有 伺候 周邦彥 ， 反而 時時 要 周邦彥 伺候 ， 哪 像 璇兒 這樣 ， 孝敬 婆婆 ， 尊重 丈夫 ， 疼愛 兒女 ， 料理 全 家人 吃 穿住 用 ， 井然有序 ， 從來 也 沒 想 過 自己 怎麼樣 。 璇兒 ， 真是 個 善良 、 能幹 、 無私 的 女人 ！ 師師 和 璇兒 家 的 狗 也 成 了 朋友 ， 輕聲 一 喚 ， 狗 就 歡快 地 跑到 她 的 跟前 。 狗 的 名字 是 虎子 起 的 ， 叫 虎 虎 。 虎虎 體 長 尾 長 ， 腰 壯 腿 壯 ， 毛色 金黃 ， 眼睛 黑亮 ， 一 副 桀傲 、 勇猛 氣概 。 虎子 、 英子 外出 ， 必 帶 著 虎虎 ， 有 虎虎 在 ， 誰 也 不 敢 欺侮 或 傷害 它 的 主人 。 師師 從 虎虎 不禁 想到 趙佶 。 趙佶 屬 狗 ， 那 條 「 狗 」 貪生怕死 ， 自私 無恥 ， 論氣 概論 品格 ， 無疑 與 虎虎 相差 十萬八千 裡 ！ 夜晚 ， 師師 早早 吃 罷飯 ， 洗漱 後 坐到 熱炕 上 ， 坐進 被窩 裡 ， 那 是 最 美好 最 愜意 的 享受 。 虎子 、 英子 和 李 姨 熟 了 ， 坐到 炕 前 ， 要 李 姨 講 故事 。 師師 讀 的 書 多 ， 滿 肚子 都 是 故事 。 她 講 古人 盡孝 ， 如 閔損 蘆衣 順母 、 老萊子 戲彩 娛親 、 黃香扇枕 溫衾 、 董永 賣身 葬父 、 王祥臥冰 求 鯉 等 ； 她 講 古人 報國 ， 如 藺相如 完璧歸趙 、 屈原 悲國 沉江 、 周勃誅 呂安劉 、 蘇武 牧羊 望日 、 諸葛亮 鞠躬盡瘁 、 馬援馬革裹屍 、 祖逖舞劍擊楫 等 。 她 還 講 其他 內容 的 故事 ， 如 揠苗助長 、 守株待兔 、 畫蛇添足 、 濫竽充 李師師 絕代 名妓數 、 鑿壁 偷光 、 磨杵 成針 等 。 虎子 、 英子 是 農村 孩子 ， 又 沒 上 過 學 ， 哪裡 聽 過 這樣 生動 有趣 的 故事 ？ 聽得 入迷 ， 簡直 上 了 癮 。 一 天 ， 英子 說 ： 「 李 姨 ， 有 女孩子 的 故事 嗎 ？ 我 想 聽 。 」 師師 說 ： 「 有 啊 ！ 」 她 於是 講 淳于緹縈 上書 救父 、 楊香 扼 虎 救 父 、 花木蘭 代父 從軍 等 。 英子 小 臉 笑成 一 朵 花 ， 說 ： 「 呀 ， 真 好聽 ！ 」 接著 又 天真 地 問 ： 「 李 姨 ， 你 為何 知道 得 這樣 這樣 多 ？ 」 璇兒 坐 在 炕沿 ， 邊納 鞋 底 邊 聽 故事 ， 代替 李 姨 回答 說 ： 「 讀 的 書 多 啊 ！ 你倆 可 知 李 姨 讀 了 多少 書 ？ 告訴 你倆 ： 能 把 這 小 房 堆 得 滿滿 的 ！ 」 虎子 、 英子 驚呼 ： 「 啊 ？ 這樣 多 ！ 」 師師 講 故事 ， 虎子 、 英子 聽 故事 ， 每 次 都 是 璇兒 反覆 催促 ， 虎子 、 英子 才 肯 回 房 睡覺 。 師師 沒有 睡意 ， 通常 會 取出 《 周邦彥 文稿集 》 ， 靜靜 閱讀 。 周邦彥 的 作品 ， 很多 篇 都 和 她 有關 ， 寫 豔情 寫 相思 ， 情真 意切 ， 和 雅典麗 。 她 讀 那些 作品 ， 很 想 放聲 小唱 ， 一訴 衷腸 ， 可惜 環境 不 允許 ， 又 沒有 琴 ， 所以 只 能 在 心 裡 默默 哼唱 ， 哼唱 哼唱 ， 眼 中 不知不覺 已 蓄滿 淚水 。 三四月 間 ， 春回大地 ， 人們 脫去 棉衣 穿 夾衣 。 師師 堅持 ， 不再 穿 綾羅綢 緞衣裙 ， 只 穿 璇兒 穿過 的 粗 布衣裙 、 農家 衣裙 。 喬母 、 璇兒 、 英子 讚不絕口 ， 說 師師 穿上 粗 布衣裙 、 農家 衣裙 ， 同樣 好看 ， 別有 一 種 風采 。 槐樹 開花 ， 由 嫩黃色 到 純白色 ， 團團 簇簇 。 璇兒 採 了 些 槐花 ， 洗淨 ， 拌上 麵粉 ， 放 在 籠 裡 蒸熟 。 那 叫 「 槐花飯 」 ， 吃來 滿 口 清香 ， 吃 了 還 想 吃 。 還 有 香椿 ， 綠 中 透著 紅 ， 紅 中 透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