冉閔 稱帝 ， 主持 大計 。 當 皇帝 雖然 不 是 冉閔 自己 的 本意 ， 他 是 被 大亂 的 形勢 逼到 這 個 地步 的 。 當時 大亂 四起 ， 百姓 無法 耕種 ， 他 只 能 打開 各 地 倉儲 ， 暫時 維持 民食 ； 北方 各 國 胡人 騎兵 來 攻 ， 他 不能不 率領 軍民 盡力 抵禦 。 立國 不到 三 年 ， 他 在 匈奴 、 鮮卑 、 氐 、 羌 各 路 人馬 圍攻 之下 ， 到處 迎戰 ， 疲於奔命 。 終 因 在 激戰 中 乘 馬 倒斃 而 被 燕國主 慕容俊 的 騎兵 所 擒 。 當 慕容俊 指責 他 以 奴才 下人 （ 他 曾 當 過 石家 的 戰俘 與 養子 ） 何得 妄 自稱帝 的 時候 ， 他 不禁 怒斥 對方 ： 「 天下 大亂 ， 你們 這些 人面 獸心 的 夷狄 都 還 跑到 中原 來 圖謀 篡逆 ， 我 中土 英雄 為何 不可 自為 帝王 ！ 」 對方 啞口無言 。 冉閔 英雄 無敵 ， 名聲 在外 。 這 次 不 是 戰馬 倒斃 ， 不會 輕易 被 擒 ， 慕容俊 趕快 把 他 斬首 ， 以 絕後患 。 據說 斬 他 之後 ， 燕國 大旱 ， 草木 乾枯 ， 飛蝗 四起 ， 慕容俊 認為 他 死 後 成 神 ， 心 存 畏懼 ， 隨即 立 廟 祭祀 ， 尊稱 他 為 「 悼武 天王 」 … … 西晉 滅亡 以後 的 廣大 中原 ， 事實 上 已 被 五胡 侵占 。 歷史 上 雖然 稱為 五胡 十六 國 ， 實際 上 不止 十六 國 ， 有 二十多 國 ， 這 段 大亂 的 時間 不過 一百多 年 。 其中 有 些 胡人 建立 的 小 國 ， 國祚 長達 七八十 年 之 久 ， 偏偏 由 漢人 建立 的 國家 ， 因為 處在 群胡 的 包圍 之中 ， 國祚 反而 最 短 ， 還 不及 三 年 。 中原 大亂 期間 ， 許多 胡人 小 皇帝 都 到 中原 來 建 個 小 國 ， 作威作福 ， 大肆 表演 ， 漢人 士民 在 他們 的 統治 之下 ， 受盡 蹂躪 ， 九死 一生 。 好容易 熬到 石趙 內亂 ， 在 冉閔 的 帶領 下 ， 在 後 趙 的 基礎 上 建立 了 一 個 魏國 ， 卻 又 受到 群胡 （ 主要 是 鮮卑 ） 的 圍攻 。 在 冉閔 犧牲 以後 ， 魏國 將士 奮戰不屈 ， 許多 人 戰死 了 ， 但是 有 不少 人 不 想 再 在 這 一塊 群 胡 混戰 的 土地 上 生活 下去 了 ， 他們 匯集成 一 股 洪流 （ 總 有 幾十萬 人 ） 向著 南方 流動 ， 目標 雖然 是 模糊 的 ， 但是 大 方向 是 清楚 的 ， 那 就 是 越過 黃河 ， 到 南方 去 ， 那裡 有 許多 漢人 ， 那裡 有 父老 鄉親 。 他們 既然 決心 南下 ， 艱難 困苦 就 再 也 擋不住 他們 。 據說 這 支 隊伍 已經 搶渡 黃河 ， 輾轉 南下 。 但是 最後 究竟 到 了 哪裡 ， 歷史 上 缺少 明確 記載 。 他們 本來 就 是 一 支 身經百戰 的 隊伍 ， 不 怕 打仗 ， 何況 一 路 上 還 有 許多 胡人 要 來 攔截 他們 ， 他們 只 能 且 戰 且 走 ， 逶迤 南 行 。 他們 南下 之 時 ， 多多少少 也 聽到 一些 消息 ， 說 是 東晉 政府 要 派兵 來 迎接 他們 了 ， 聽說 派來 的 將領 是 征 北大 將軍 褚裒 ， 又 聽說 後來 退兵 了 … … 總之 ， 在 一千六百多 年 前 這 一 支 浩蕩 南行 的 隊伍 裡 的 人們 想 些 什麼 東西 ， 他們 自己 說 不 出 ， 但是 我們 今天 說 得 出 ， 他們 所 想 的 是 尋找 漢人 ， 是 鄉情 ， 是 中國 心 ， 是 中華 情 ， 是 漢人 的 民族 意識 ， 是 古老 的 中華 文化 。 他們 所 最 痛恨 的 是 那些 胡人 皇帝 的 作威 作福 ， 是 那些 胡人 皇帝 的 各 種 獸行 。 這 一 支 隊伍 從 北方 南下 ， 在 群胡 的 追擊 之下 搶渡 黃河 ， 歷盡 千難萬險 ， 最後 究竟 走到 哪裡 去 了 ？ 史書 上 沒有 告訴 我們 一 個 明確 的 結果 。 如果 是 被 群胡 打散 了 ， 消滅 了 ， 那 當然 是 一 場 民族 大 悲劇 。 如果 他們 真正 走到 了 東晉 的 轄區 ， 不一定 會 被 接納 ， 說不定 還 會 發生 衝突 ， 那 就 更 是 一 場 民族 的 大 悲劇 。 當時 的 東晉 看待 從 胡人 占 領區 逃回來 的 人 ， 都 一律 視為 洪水 猛獸 ， 常常 不由分說 ， 立刻 收捕 ， 斬 於 鬧市 ， 這樣 的 例子 是 太多 了 。 過去 ， 爭 當 皇帝 的 戰爭 只 在 漢人 之間 進行 ， 胡人 並 不 參加 。 老百姓 在 龍爭虎鬥 之中 賣命 ， 已經 死 得 冤枉 ； 從 五胡亂華 開始 ， 許多 胡人 嘗到 了 做 皇帝 的 甜頭 ， 紛紛 馳騁 南來 ， 在 中原 地區 爭 當 皇帝 ， 並且 強迫 漢人 士民 為 他們 賣命 ， 這些 士民 被 打死 了 ， 那 就 更加 冤枉 。 對於 這 種 悲劇 ， 作者 有 詩 歎 曰 ： 朔風 勁 吹 陰 霾開 ， 胡騎 千萬 奔騰 來 ； 五胡 稱帝 漢人 死 ， 千 載 之下 有 餘 哀 ！ 第11 章 癡迷 於 做 皇帝 的 王始 我們 常 把 一 個 人 過分 癡迷 於 某 種 活動 稱 之 為 「 迷 」 。 例如 「 戲迷 」 、 「 影迷 」 、 「 球迷 」 、 「 棋迷 」 之類 。 對於 正當 活動 ， 雖 著迷 也 無妨 ， 那 是 愛好 ， 那 是 情趣 ， 那 是 業餘 生活 ， 那 是 精神 寄託 。 一般 說來 ， 不會 造成 什麼 嚴重 後果 。 如果 是 不良 嗜好 ， 癡迷 下去 ， 輕 則 曠時 廢業 ， 重 則 喪身 毀家 。 自古以來 ， 最 可怕 的 一 種 「 迷 」 就 是 「 皇帝迷 」 ── 癡迷 於 做 皇帝 。 從 秦始皇 開始 ， 歷代 的 「 皇帝迷 」 千千萬萬 。 他們 這樣 一 「 迷 」 ， 就 會 惹出 大事 ， 小 則 全 家 受害 ， 九 族 全誅 ； 大 則 天下 洶洶 ， 戰亂 不已 。 要 想 當 皇帝迷 ， 並 無 資格 限制 ， 上 起 達官貴人 ， 下 至 販夫走卒 ， 只要 你 癡迷 於 做 皇帝 ， 就 可以 朝思暮想 ， 成為 皇帝迷 。 空想 無妨 ， 如果 一 有 行動 ， 那 就 要 準備 付出 代價 。 歷代 成為 皇帝迷 者 ， 大致 有 三 類 人 。 第一 類 是 專制 王朝 中 有 野心 的 王侯 將 相 以及 知識分子 ， 第二 類 是 下 層 社會 首領 或者 亡命 之 徒 ， 第三 類 是 少數 民族 的 首領 人物 ， 一旦 天下 有 變 ， 這 三 類 人 就 有 可能化 思想 為 行動 ， 起來 問鼎 中原 ， 爭奪 帝位 。 但 也 絕不 是 人人 如此 。 在 天下 大亂 以後 ， 暴政 已 被 推翻 ， 人心思治 的 時候 ， 有 些 人 就 會 功成身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