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 語 ， 故 篇名 「 秦婦吟 」 。 此 詩 當時 即為 人 所 傳誦 ， 亦 堪稱 第一手 的 史料 。 因此 這 位 作者 被 稱為 「 秦 婦 吟 秀才 」 。 可惜 後來 失傳 了 ， 一 失傳 就 是 一千多 年 ， 直到 清 末 ， 才 在 敦煌 石室 重新 發現 。 但 不 是 由 國人 發現 ， 而是 由 法國 漢學家 伯希和 （ Paul Pelliot , __UNDEF__ 1878 - 1945 ） 發現 的 。 他 把 此 詩 攜往 巴黎 ， 再 由 國人 抄錄 回來 。 可 見 這 首 長 詩 寫成 之後 ， 其 遭遇 也 多災多難 。 下面 刊出 的 不 是 全 詩 ， 而是 與 黃巢 史事 密切 相關 的 詩句 ， 可以 用來 和 我們 已經 探明 的 史實 互相 印證 。 括弧 內 的 說明 為 作者 所 加 ， 用 供 讀者 參考 。 中和 （ 唐僖宗 年號 ） 癸卯 （ 西元 八八三年 ） 春 三月 ， 洛陽城 外花 如 雪 。 東南西北路 人絕 ， 綠楊 悄悄 香塵滅 。 路 旁 忽 見 如 花人 ， 獨 向 綠楊陰 下歇 。 鳳側鸞欹 鬢角 斜 ， 紅攢翠 斂眉 心折 。 「 借問 女郎 何處 來 ？ 」 含顰 欲 語聲 先咽 。 回頭 斂 袂謝 行人 ： 「 喪亂 漂淪 何 堪 說 ！ 三 年 陷 賊 留 秦地 ， 依稀 記得 秦 中 事 。 君 能 為 妾 解 征 鞍 ， 妾 亦 與 君 停 玉趾 。 」 前年 庚子 （ 西元 八八○年 ） 臘月 五 ， 正 閉 金籠教 鸚鵡 ； 斜開 鸞鏡 懶 梳頭 ， 閒憑 雕欄 慵 不 語 。 忽 看門 外 起 紅塵 ， 已 見 街 中 擂金鼓 。 居 人 走出 半倉皇 ， 朝士 歸來 尚 疑誤 。 是 時 西面 官軍 入 ， 擬 向 潼關 為 緊急 （ 已 知 黃巢兵 來 ， 準備 到 潼關 去 抵禦 ） 。 皆 言 博野 自 相持 ， 盡道 賊軍 來 未 急 。 須臾 主父 乘 奔 至 ， 下馬 入門癡 似 醉 。 適逢 紫蓋 去 蒙塵 （ 指 唐僖宗 南 逃 興元 避難 ） ， 已 見 白旗 來 匝地 。 扶羸 攜 幼 競 相呼 ， 上 屋緣牆 不 知次 。 南鄰 走入 北 鄰藏 ， 東鄰 走向 西 鄰避 （ 寫 百姓 紛紛 走避 ） 。 家家 流血 如 泉沸 ， 處處 冤聲 聲動 地 。 舞伎 歌姬 盡 暗 捐 ， 嬰兒 稚女 皆 生棄 （ 殺人 擄掠 的 現象 已經 蔓延 ） 。 東 鄰 有 女眉 新畫 ， 傾國 傾城 不 知價 。 長戈 擁得 上 戎車 ， 回首 香閨 涙 盈帊 。 旋抽 金線 學 縫旗 ， 才 上 雕鞍教 走 馬 ， 有時 馬上 見 良人 ， 不 敢 回眸 空涙 下 （ 寫 婦女 被 擄 後 的 驚恐 生活 ） 。 西 鄰 有 女真 仙子 ， 一 寸 橫波 剪秋水 ， 妝成 只 對 鏡 中春 ， 年幼 不 知 門 外事 。 一 夫 跳躍 上 金階 ， 斜袒 半 肩 欲 相 恥 ， 牽衣 不肯 出 朱門 ， 紅粉 香脂 刀 下 死 （ 少女 因 拒絕 受辱 而 被 害 ） 。 妾身 幸 得 全 刀鋸 ， 不 敢 踟躕 久 回顧 。 旋 梳 蟬鬢 逐軍 行 ， 強展 蛾眉 出門 去 。 舊 里從茲 不得 歸 ， 六 親自 此 無 尋處 （ 寫 被 擄 者 從此 離家 不 返 ） 。 一 從 陷賊 經 三 載 ， 終日 驚憂心膽碎 。 夜臥 千 重 劍戟圍 （ 睡覺 的 地方 戒備 森嚴 ） ， 朝餐 一味 人 肝膾 （ 吃 的 東西 只 有 人 肝 ， 足可 印證 當時 以 人 為 食 的 實況 ） 。 鴛緯 縱入 豈 成歡 ， 寶貨 雖 多 非 所 愛 。 還 將 短髮 戴 華簪 ， 不 脫 朝衣 纏繡被 。 翻持 象笏 作 三 公 ， 倒 佩 金魚 為 兩 史 。 朝 聞奏 對入 朝堂 ， 暮見 喧呼 來 酒市 （ 描繪 黃巢 部下 的 眾生相 ） 。 一朝五鼓 人 驚起 ， 叫 嘯 喧爭 如 竊議 ： 「 夜 來 探 馬 入 皇城 ， 昨日 官軍 收 赤水 」 。 赤水 去 城 一百 里 ， 朝 若 來 兮暮 應 至 。 凶徒 馬上 暗吞聲 。 女伴 閨 中 潛色 喜 （ 唐軍 反攻 的 消息 已經 傳遍 全 城 ） 。 泛泛 數 日 無 消息 ， 必 謂 軍 前 已 銜璧 （ 估計 黃巢 已經 敗降 ） 。 簸旗 掉 劍 卻 來歸 ， 又 道官 軍盡 敗績 （ 打進 長安 的 唐軍 又 被 擊退 ） 。 四面 從 茲多厄束 ， 一 斗 黃金 一 斗 粟 。 （ 風雲 突變 ， 黃巢 再 進 長安 ， 下令 洗城 ， 百姓 非 死 即 逃 ， 糧價 飛漲 ， 粟 與 黃金 同 價 ） 。 尚 讓 廚 中 食木皮 ， 黃巢機 上 刲 人肉 （ 又 一 次 說明 以 人 為 食 ） 。 東南 斷絕 無 糧道 ， 溝壑 漸平人 漸 少 ， 六軍門 外 倚 僵屍 ， 七 架 營 中 填 餓殍 。 明朝 曉 至 三峰路 ， 百萬 人家 無 一 戶 ， 破落 田園 但 有 蒿 ， 摧殘 竹樹 皆 無 主 （ 人煙 斷絕 ） 。 明朝 又 過 新安東 ， 路 上 乞漿 逢 一 翁 ， 蒼蒼 面帶 苔蘚色 ， 隱隱身藏 蓬荻 中 。 問翁 本 是 何鄉曲 ？ 底事 寒天霜 露宿 ？ 老翁 踅起 欲 陳詞 ， 卻 坐 支頤 仰天哭 ： 「 鄉園 本 貫 東畿縣 ， 歲歲 耕桑 臨近 甸 ； 歲耘 良田 二百 廛 ， 年 輸戶稅 三十萬 。 小姑 慣織 褐絁袍 ， 中婦 能 炊 紅黍飯 。 千 間 倉兮 萬斯箱 ， 黃巢 過後 猶 殘半 。 自從 洛下 屯師旅 ， 日夜 巡兵 入 村 塢 。 匣 中 秋水 拔 青 蛇 ， 旗上 高風 吹 白 虎 。 入門 下馬 若 旋風 ， 罄室 傾囊 如 捲土 （ 寫 官兵 的 擄掠 更甚 於 黃巢 ） 。 家財 既 盡骨肉離 ， 今日 垂垂 一 身 苦 。 一 身 苦兮 何 足 嗟 ， 山 中 更 有 千萬 家 ， 朝飢山 上 尋 蓬子 ， 夜宿 霜 中 臥荻花 ！ 」 妾聞 此 翁 傷心語 ， 競日 闌干 涙 如 雨 ； 出門 唯 見 亂 梟鳴 ， 更 欲 東 奔 何處 所 ？ 仍 聞 汴洛 舟 車 絕 ， 又 道 彭 門 自 相殺 。 野色 徒銷 戰士 魂 ， 河津 半 是 冤人血 （ 寫 老百姓 劫 後 餘生 ， 不僅 日子 難過 ， 而且 無 處 可 逃 ） 。 適聞 有 客 金陵 至 ， 見說 江南 風景 異 ， 自從 大寇犯 中原 ， 戎馬 不 曾 生 四鄙 （ 羨慕 江南 無 戰事 ） 。 避難徒 為 闕下人 ， 懷安 欲 羨 江南鬼 。 願君 舉 棹 東 復 東 ， 詠 此 長 歌 獻 相公 （ 歎息 京城 遭 此 大難 ， 無限 嚮往 平安 的 江南 ） 。 這 一 首 長 詩 中 所 提到 的 許多 歷史 事件 ， 斑斑 可 考 。 詩 中 說到 的 一些 時局 變化 ， 又 與 我們 所 瞭解 的 史實 完全 吻合 。 因此 ， 它 雖 是 文學 作品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