報紙 上 找 你 的 名字 找 了 好幾 遍 ， 都 找 不 到 。 」 妹妹 說 ： 「 哥哥 只 知道 交 女朋友 ， 沒 考上 大學 ， 真是 沒用 。 」 「 哥哥 你 是 不 是 連 考 都 沒 去 考 ？ 」 「 哥哥 你 要 把 爸爸 氣死 。 」 爸爸 、 大哥 沒 對 我 說 任何 話 ， 但 從 這些 小孩子 的 話 中 ， 我 可以 想像到 他們 在 我 聯考 那 天 、 考完 後 、 放榜 那 天 的 心情 。 我 彷彿 可以 看見 他們 在 報紙 上 一 個 字 一 個 字 找 ， 一 次 找 不 到 又 一 次 ， 自己 找 不 到 又 叫 別人 找 的 樣子 。 他們 是 多麼 期待 又 多麼 失望 。 孩子 們 說 的 話 也 必定 是 他們 說 過 的 。 他們 太 愛 我 了 。 事 已 成 定局 ， 他們 不 願 責備 我 ， 就 像 我 原先 料到 的 。 我 何幸 生長 在 這 個 家庭 ， 我 太 幸運 了 。 我 要 好好 幹 ， 否則 真 對不起 他們 。 傍晚 ， 我 先 給 遠地 的 朋友 們 寫完 感謝 和 道別 的 信 。 我 原 想 打電話 給 維維 的 。 但 擔心 她 又 弄亂 我 的 情緒 ， 因此 我 決定 先 找 小柯 。 「 阿輝 ， 是 你 。 」 小柯 一 聽 是 我 就 大叫 起來 。 「 甚麼 時候 回來 的 ？ 我 打電話 去 你 家 ， 你 爸爸 告訴 我 你 要 入伍 了 ， 卻 不 知 你 去 哪裡 ， 你 家人 急 得 要 死 ， 我們 也 很 急 。 你 去 些 甚麼 地方 ， 怎不 寫信 給 我 或 小朱 、 阿三 、 南門 ？ 」 「 你 考上 那裡 ？ 」 「 輔大 法律系 。 」 小柯 的 聲音 蠻 乾脆 的 。 「 滿 不 滿意 ？ 」 「 我 這 種 人 能 考 這樣 ， 可以 了 。 不過 小朱 亂虧 的 ， 也 是 輔大 ， 經濟系 。 」 小朱 是 個 實力派 人物 ， 怎麼 考 得 這樣 糟 ！ 「 小朱 怎 說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小朱 這 種 人 你 是 知道 的 。 他 笑笑 地 說 ： 『 輔大 學校 漂亮 ， 馬子 又 正 ， 也 不錯 。 』 」 「 阿三 跟 南門 呢 ？ 」 「 阿三 也 是 輔大 ， 南門 政大 ， 金榮明 、 大 狗熊 、 游勝 也 在 政大 。 這 次 我們 大爆 冷門 ， 你 猜 得 到 楊銘文 考上 哪裡 嗎 ？ 」 我 聽出 苦讀 三 年 ， 老是 拿 第一 的 楊銘文 一定 是 落難 了 。 「 那裡 ？ 」 「 東吳 。 」 「 老天 ， 他 怎麼說 ？ 」 「 他 非常 懊惱 ， 決心 休學 重考 。 對了 ， 你 再 猜猜 ， 黃昌碧 考上 那裡 ？ 」 我 無從 猜起 ， 他 的 實力 和 楊銘文 不相上下 ， 難道 他 斃 了 ？ 「 那裡 ？ 」 「 也 是 東吳 。 」 「 哇 ！ 」 我 不禁 為 他 難過 。 「 他 要不要 重考 ？ 」 「 他 比較 樂觀 ， 他 說 他們 班 只 有 幾 個 男生 ， 他 可以 到 那兒 稱霸 。 以後 誰 要 郊遊 、 舞會 ， 他 可以 負責 供應 舞 伴 。 」 「 班 上 誰 考 得 最 好 ？ 」 「 你 想不到 的 ， 我們 班 臺大 只有 三 個 ， 四 班 考 了 十八 個 臺大 ， 二十 班 全 班 只 有 四 人 沒 考上 。 」 「 老天 ！ 」 我 叫道 ： 「 哪 三 個 人 ？ 」 「 林文鐘 、 翁勝吉 ， 還 有 一 個 你 一定 猜 得 到 。 」 「 鄭進文 ？ 」 「 嗯 。 」 「 他 是 上臺大 的 料子 ， 他 有沒有 和 同學 們 聯絡 ？ 」 「 沒有 。 所以 有的 人 開始 罵 他 ， 甚至 還 有的 希望 他 將來 陰溝 裡 翻船 。 」 他 接著 說 ： 「 你 猜 廖色 和 小三 考上 哪兒 呢 ？ 」 他們 兩 個 升高三 時 ， 原 都 該 留級 的 。 尤其 廖色 連 自己 要 留級 了 都 還 不 知道 ， 還 是 一 個 關心 他 的 老師 通知 他 ， 替 他 向 各 科 老師 說情 ， 才 勉強 讓 他 補考 ， 補考 時 請 人 代考 ， 他 才 升級 。 他 和 小三 在 天琴 興奮 地 大叫 「 迂腐 」 「 down 」 。 他們 說 ， 只 有 迂腐 的 人 、 整 天 Ｋ 書 的 書 呆子 才 會 當 。 難道 他們 高中 了 不成 ？ 我 還 沒 猜 ， 小柯 已 說出來 ： 「 廖色 輔大 ， 和 小朱 同班 。 小三 政大 。 」 「 小朱 念 了 三 年 ， 他 玩 了 三 年 ， 真 是 吉人 自有 天相 。 」 我 一時 想 不 起 還 有 哪 個 特別 熟 的 同學 沒 問到 。 提起 同學會 ， 小柯 說 ： 「 這 你 放心 ， 我 知道 你 要 入伍 後 ， 就 跟 小朱 籌劃 。 通知單 已 全 發出去 ， 日期 就 在 你 入伍 的 前 一 天 ， 就 是 明天 晚上 。 地點 在 中山北路 碧海 餐廳 。 」 我 不 曉得 說 些 甚麼 好 ， 朋友 們 的 好意 真 令 人 感動 。 跟 小柯 聊 了 一些 閒話 後 ， 我 就 打電話 給 小黑 、 小信 、 恆毅 等 高一 、 高二 的 同學 ， 向 他們 道別 。 小信 正好 考上 交大 ── 新竹 以北 。 恆毅 保持 三 年 數學 博士 的 榮銜 ， 數學 只 考 了 十八 分 。 還好 ， 別的 分數 補上來 ， 他 還是 上 了 臺大 。 傍晚 ， 南門 到 我 家 來 。 他 考上 政大 公共 行政系 。 我們 談 了 一些 學術 和 文學 方面 的 事 ， 他 勉勵 我 一定 不能 疏忽 學術性 的 知識 。 智慧 、 學問 才 是 助人 助己 的 根本 。 然後 我們 就 談到 生活 上 的 事 。 「 許秀蘭 考上 那裡 ？ 」 我 問 他 。 「 第二 志願 臺大 醫事 技術 學系 。 」 我 又 想起 她 給 南門 的 戰書 ： 「 假如 你 知道 我 連續 九 年 全 校 第一 ， 你 敢 寫信 給 我 嗎 ？ 」 「 你們 現在 怎樣 ？ 」 「 還是 老樣子 ， 寫寫信 ， 打打電話 ， 聊聊天 ， 做 個 朋友 。 我 真 不 知道 怎樣 的 男孩子 才 能 駕馭 她 ？ 」 「 上 次 我 和 一些 高二 的 ， 和 她們 一 女中 的 同學 在 林宙雲 家 聚會 ， 她 也 去 了 。 她 很少 說話 ， 光 聽 別人 說 。 她 是 個 厲害 的 傢伙 ， 一 個 在 安靜 臉龐 下 隱藏 著 無限 熱情 的 傢伙 ， 我 對 她 印象 很 好 。 」 我 說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