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德.維勒福 先生 來 了 。 」 「 怎麼 呢 ? 」 「 他 來 找 他 的 妻子 和 女兒 。 」 「 為什麼 ? 」 「 因為 德 .聖梅朗侯爵 夫人 已 到達 巴黎 , 帶來 了 德.聖梅朗 先生 離開 馬賽 後 在 第一 個 驛站 去世 的 噩耗 。 德.維勒福 夫人 正在 興頭 上 , 既 不 明白 也 不 相信 出 了 這 個 不幸 ; 但 瓦朗蒂娜 小姐 一 聽到 這 個 消息 , 不 管 她 的 父親 如何 地 小心翼翼 , 便 猜到 了 一切 , 這 一 擊 像 雷霆 一樣 落在 她 身 上 , 她 昏倒 在 地 。 」 「 德 . 聖梅朗 先生 跟 德 .維勒福 小姐 是 什麼 關係 ? 」 伯爵 問 。 「 是 她 的 外祖父 。 他 是 來 催 弗朗茲 和 他 外孫女 結婚 的 。 」 「 啊 ! 當真 ! 」 「 弗朗茲 耽擱 了 。 德. 聖梅朗 先生 為什麼 不 也 是 唐格拉爾 小姐 的 外祖父 呢 ? 」 「 阿爾貝 ! 阿爾貝 ! 」 德.莫爾賽夫 夫人 帶 著 柔和 的 嗔怪 口吻 說 , 「 您 說 什麼 ? 啊 ! 伯爵 先生 , 他 非常 敬重 您 , 請 告訴 他 , 他 出言不遜 ! 」 她 往 前 走 了 幾 步 。 基度山 非常 古怪 地 望 著 她 , 他 的 表情 既 若有所思 , 又 充滿 愛慕 , 以致 她 又 退 了 回來 。 於是 她 捏住 他 的 手 , 又 捏緊 兒子 的 手 , 將 這 隻 手 跟 她 兒子 的 手 合 在一起 。 「 我們 是 朋友 , 對 嗎 ? 」 她 說 。 「 噢 ! 做 您們 的 朋友 , 夫人 , 我 沒有 這 種 奢望 , 」 伯爵 說 : 「 但 無論如何 , 我 是 您 恭順 的 僕人 。 」 伯爵 夫人 帶 著 難以 形容 的 揪緊 的 心 離開 了 ; 她 還 走 不 到 十 步 , 伯爵 便 看到 她 用 手帕 掩住 眼睛 。 「 我 母親 和 您 , 您們 意見 不合 嗎 ? 」 阿爾貝 驚訝 地 問 。 「 相反 的 , 」 伯爵 回答 : 「 因為 她 剛才 當 著 您 的 面對 我 說 , 我們 是 朋友 。 」 他們 回到 客廳 , 而 瓦朗蒂娜 和 德.維勒福 夫婦 剛剛 離開 那裡 。 不用說 , 摩雷爾 跟 著 他們 後面 出去 了 。 72 德 . 聖梅朗 夫人 在 德.維勒福 先生 家 裡 , 確實 剛 發生 了 哀婉 動人 的 一 幕 。 德 . 維勒福 夫人 再三 堅持 , 還是 不能 讓 她 的 丈夫 同意 陪 她 參加 舞會 ; 在 兩 位 女士 動身 上 舞會 去 以後 , 檢察官 按 老 習慣 , 關 在 自己 的 書房 裡 , 面前 有 一 大摞 令 人 望而生畏 的 卷宗 ; 在 平時 , 這些 卷宗 勉強 只 能 滿足 他 強盛 的 工作 欲望 。 但 這 一 次 , 卷宗 只是 做做 樣子 。 維勒福 關 在 房 裡 決不 是 為了 工作 , 而是 為了 思索 ; 關上 門 , 吩咐 過 除了 要事 不得 打擾 他 以後 , 他 坐 在 扶手椅 裡 , 開始 在 腦子 裡 再 過 一 遍 七八 天 來 促使 陰鬱 的 憂思 和 痛苦 的 往事 弄得 他 坐臥 不安 的 情況 。 於是 , 他 不僅 沒有 去 碰堆 在 面前 的 卷宗 , 反而 拉開 書桌 抽屜 , 打開 一 個 暗 鎖 , 取出 一 卷 個人 記事 的 紙張 , 這 是 些 寶貴 的 手稿 , 他 用 只有 他 個人 才 知道 的 數字 分門別類 , 標上 許多 人名 , 在 他 的 政治 生涯 、 銀錢 事務 、 司法 追查 、 秘密 愛情 中 成為 他 的 仇敵 的 人 都 寫 了 上去 。 如今 數目 變 得 巨大 , 他 不禁 哆嗦 起來 ; 所有 這些 名字 , 不管 多麼 強大 和 嚇人 , 卻 多少 次 使 他 露出 微笑 , 就 像 遊客 從 山頂 上 眺望 腳 下 的 懸崖 峭壁 , 崎嶇 難行 的 山路 和 險峻 的 山脊 , 他 長時間 歷盡 艱險 才 爬上來 , 於是 發出 會心 的 微笑 。 他 在 腦子 裡 把 所有 這些 名字 過 了 一 遍 , 又 重看 一 次 , 仔細 研究 , 深入 思索 , 搖 了 搖頭 。 「 不 , 」 他 自言自語 地 說 : 「 這些 仇敵 沒有 一 個 能 耐心 而 吃力 地 等到 今天 , 然後 用 這 個 秘密 來 壓垮 我 。 有時 正 像 哈姆雷特 所 說 的 , 埋藏 得 最 深入 的 東西 從 地 下 發出 聲音 , 又 像 磷火 在 空中 發狂 地 飄來蕩去 ; 但 這 種 火苗 是 使 人 迷途 的 亮光 。 那 個 科西嘉人 可能 將 這 個 經歷 講給 教士 聽 , 而 教士 又 把 這 個 經歷 講出去 , 基度山 伯爵 可能 聽到 了 , 為了 探明 真相 … … 」 「 但 他 何必 要 探明 真相 呢 ? 」 維勒福 沉吟 一會兒 以後 又 說 : 「 這 個 馬耳他 船主 之 子 , 泰薩利亞 銀礦 的 開採 人 , 原名 扎科內 先生 的 基度山 先生 , 第一 次 來 法國 , 基於 什麼 原因 要 查明 這樣 一 件 陰 慘慘 的 、 神祕 的 和 一 無 用處 的 事實 呢 ? 在 布佐尼 神父 、 威爾莫 爵士 , 即 一 個 朋友 和 一 個 死對頭 給 我 提供 的 、 互 不 一致 的 情況 之中 , 只 有 一 件 事 在 我 看來 顯得 明朗 、 準確 和 不容置疑 , 這 就 是 不論 在 何時 、 何 種 情況 和 何 種 局面 下 , 我 和 他 沒有 絲毫 瓜葛 。 」 但 維勒福 自言自語 的 這 幾 句 話 , 連 他 自己 也 不 相信 。 在 他 看來 最 可怕 的 還不是 揭露出來 , 因為 他 可以 否認 , 甚至 可以 辯駁 ; 他 並 不 擔心 突然 出現 在 牆 上 的 幾 個 血 字 : 彌尼 、 提客勒 、 昆勒斯 ; 使 他 不安 的 是 , 要 知道 寫 這些 字 的 那 隻 手 是 屬於 誰 的 。 正當 他 竭力 安下心 來 , 正當 他 丟開 有時 在 野心勃勃 的 夢想 中 憧憬 的 政治 前途 , 此刻 他 出於 擔心 喚醒 沉睡 多 年 的 仇敵 , 而 只 為 自己 構想 一 個 局限於 天倫之樂 的 場景 時 , 院子 裡 傳來 馬車 的 轔轔聲 ; 然後 他 聽到 樓梯 上 一 個 上 年紀 的 人 的 腳步聲 , 接著 是 痛哭聲 和 哀歎聲 ! 當 僕人 們 想 對 主人 的 悲痛 表示 關切 時 , 就 會 這樣 做 。 他 急忙 拉開 書房 門閂 , 過 了 一會兒 , 一 個 老婦人 不 等 通報 , 便 闖 了 進來 , 披巾 挽 在 臂 上 , 帽子 拿 在 手 上 。 她 的 白髮 露出 一 個 像 黃 象牙 的 無 光澤 的 腦門 , 眼角 因 上 了 歲數 而 刻上 深深 的 皺紋 , 眼睛 因 哭腫 眼皮 而 幾乎 隱沒 不見 。 「 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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