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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往 。 此 諭 既 下 , 絕大多數 官員 都 已 心知肚明 , 知道 嘉慶 匆匆 結案 , 不 願 追查 , 自有 其 不可 告 人 的 目的 , 也 就 不再 多言 。 嘉慶 為何 不再 追查 , 蕭一山 《 清代 通史 》 中 已經 一語道破 : 「 是 時 和 珅家財 之 入官 者 ( 即 上交 國家 財政 的 ) 為數 甚 微 ; 即 賞給 臣下 者 , 亦 復 寥寥無幾 ; 世俗 相傳 , 謂 皆 入於 宮禁 ( 都 進 了 嘉慶 自己 的 小 金庫 ) 。 故 民間 有 『 和珅 跌倒 , 嘉慶 吃飽 』 之 諺 。 」 老百姓 也 很 詼諧 , 用 「 吃飽 」 一語 來 形容 嘉慶 的 貪婪 , 確實 非常 生動 。 在 對 和珅 抄家 之 時 , 嘉慶 發現 收穫 不 小 , 如果 用來 彌補 國家 財政 之 不足 , 很 可以 抵擋 一陣子 。 公開 的 查抄 , 不妨 適可而止 , 因為 這 是 要 上交 國家 財政 的 。 一旦 公布 查抄 結果 , 而且 結案 , 則 餘下 的 大量 財物 , 就 可以 採用 種種 辦法 「 入於 宮禁 」 , 進入 嘉慶 的 「 小金庫 」 。 這樣 既 為 自己 的 「 小金庫 」 多 留 一點 金銀珠寶 , 也 就是 民諺 中 所 諷刺 的 , 讓 自己 能夠 「 吃飽 」 ; 又 能夠 保護 乾隆 以 和珅 之 家 為 「 小金庫 」 的 秘密 不致 暴露 , 可以 長期 維護 乾隆 「 聖君 」 的 美名 。 官場 中 既然 可以 官官 相護 , 朝廷 裡 當然 也 可以 帝帝 相護 。 和珅 以為 自己 很 聰明 , 他 充分 利用 了 乾隆 的 名義 , 才 得以 把 許多 白花花 的 銀子 源源不斷 地 搬回 家 中 , 看到 這些 銀子 的 份 上 , 他 膽大包天 , 不 怕 殺頭 , 這 叫 「 大 貪官 人 為 財 死 」 。 乾隆 比 他 更 聰明 , 因為 有 了 「 小金庫 」 , 乾隆 既 可以 盡情 享樂 , 又 可以 不 承擔 任何 責任 , 實際 上 使用 的 仍然 是 民脂 民膏 , 他 既有 享樂 的 實惠 , 又 有 聖君 的 美名 , 這 叫 「 大 皇帝 名利雙收 」 。 和珅 忙 了 二十多 年 , 不過 是 把 那麼 大 的 家財 盤 來 盤去 , 換 了 個 保管 的 地方 而已 。 原來 , 大 貪官 都 是 皇帝 的 私人 賬房 , 都 是 由 皇帝 自己 物色 , 一手 提拔 , 長期 培養出來 的 。 專制 王朝 的 所謂 反 貪 , 不過 是 做做 樣子 , 騙騙 老百姓 而已 。 對於 這 種 事情 , 作者 有 詩 歎 曰 : 王朝 肅 貪 事 非真 , 雷 大雨 小盡 欺人 ; 若 問 巨貪 來 何處 ? 皆 由 皇帝 自養成 ! 後記 / 史式 今年 是 辛亥 革命 一百 周年 , 中國 歷史 上 的 怪胎 ── 皇帝 ── 雖然 在 一百 年 前 就 被 孫中山 先生 領導 的 辛亥 革命 趕下 了 歷史 舞臺 , 但 它 至今 陰魂不散 , 時時 要 想 借屍還魂 。 長期 以來 , 皇帝戲 充斥 熒屏 , 吹捧 皇帝 的 書 充斥 圖書 市場 , 令 人 難以 容忍 。 難道 兩千 年 來 我們 所 受 的 皇帝 制度 之 害 還 不 夠 深 , 還 不足以 令 人 痛心疾首 ! 因此 , 自己 有 些 書稿 可以 緩寫 , 時值 辛亥 百 年 , 有 一 本 書 非 寫 不可 , 那 就 是 《 皇權 禍國 ── 皇帝 是 個 什麼 東西 》 。 今年 既是 辛亥 革命 百 年 , 又 是 我 的 虛歲 九十 。 由於 我 的 同齡 友人 大都 已 歸 道山 , 所以 我 在 今年 三月 訪 臺 之 時 , 已 被 一些 友好 稱為 「 高齡 」 。 既是 高齡 , 想必 離開 這 個 世界 之 期 已經 不遠 。 他 生 未 卜 此 生休 ! 既然 作為 史學 研究 工作 者 到 這 個 世界 上 來 走 了 一 遭 , 總 希望 能夠 留下 一點 痕跡 。 過去 七十 年 來 , 厚厚 薄薄 也 出版 過 幾十 本 書 , 但是 自己 都 不 滿意 , 認為 難以 傳世 。 只 有 這 一 本 書 , 我 是 希望 能夠 流傳 下去 , 給 讀者 們 作 個 紀念 , 所以 決心 在 這 辛亥 百 年 完稿 , 並且 對 本 書 的 成書 經過 作 個 自我 介紹 。 因為 我 長期 研究 歷史 , 有 人 就 以為 我 的 名字 是 筆名 。 其實 我 從來 不 用 筆名 , 姓 史 而 又 治 史 , 巧合 而已 。 家族 傳說 , 我們 的 祖先 中 出 過 不少 史官 , 因 無 確據 , 不 敢 輕信 。 我 出生 在 安徽省 安慶市 的 一 個 封建 大 家庭 , 家 裡 的 書箱 擺滿 幾 大 間 屋子 , 即使 算不上 是 「 書香 之 家 」 , 至少 也 可以 說 是 「 書箱 之 家 」 。 我 是 家 中 獨子 , 父親 常年 在外 工作 , 家 中 無 人 管 我 , 從小 生活 在 書城 之中 , 得以 任意 瀏覽 , 也 算 人生 快事 。 按 過去 的 治學 道路 , 一般 是 先 讀 「 正史 」 , 以後 再 以 野史 、 雜書 作為 參考 。 我 則 由於 家 中 書 多 , 可以 自由 選讀 , 小時候 啃不 動 「 正史 」 , 就 先 讀 小說 、 野史 , 諸 家 筆記 。 先 瞭解 「 正史 」 中 的 許多 內幕 , 長大 了 再 讀 「 正史 」 , 自然 就 會 發現 其中 「 破綻百出 , 假話連篇 」 。 正 如 翦伯贊 先生 所 說 , 就 史料 價值 而論 , 正史 不如 正史 以外 的 諸 史 ( 野史 ) , 諸 史 又 不如 史部 以外 的 群書 。 我 認為 先 看 野史 、 雜書 , 再 看 「 正史 」 , 正 是 求 真的 好 辦法 。 我 特殊 的 治學 途徑 , 居然 歪打正著 。 二十 年 前 , 我 倡議 海峽 兩岸 史學家 合寫 《 中華民族史 》 時 就 提出 過 「 正史不正 , 實錄 不實 」 的 說法 。 「 正史 」 必然 不正 , 也 不可能 公正 。 因為 所有 的 「 正史 」 , 都 出於 歷代 王朝 御用 史官 之 手 , 既是 帝王 家譜 , 又 是 斷爛 朝 報 ( 官方 公報 ) , 御用 史官 很 難 站 在 老百姓 的 立場 上 說 幾 句 公道話 , 不僅 對 老百姓 不 公正 , 就 連 對 他們 自己人 ( 帝王 將相 ) 也 不 公正 。 一 個 王朝 維持 的 時間 長 了 , 必然 會 出 一些 聖明 天子 , 因為 其 史書 是 本朝人 寫 的 , 自然 歌功頌德 ; 凡是 短命 王朝 的 統治 者 , 必然 是 些 昏君 暴君 , 因為 其 史書 是 下 一 個 朝代人 寫 的 , 不妨 大罵 一 通 。 我 總 覺得 今人 還 把 歷代 官方 史書 稱為 「 正史 」 , 實在 有些 滑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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