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向 畫 中 人 做 個 飛吻 ， 說 ： 「 對不起 ， 楊恩。 」 有時 瑪利婭 會 想 ， 法布里修斯 應該 把 畫 中 的 楊恩 畫成 正面 ， 而 不 是 側面 ， 這樣 她 才 會 覺得 楊恩 注視 著 她 。 瑪利婭 自 父親 那兒 聽說 ， 因為 特羅普 將軍 殉難 ， 大員 的 人 判斷 荷蘭 可能 會 與 英國 達成 和平 協議 。 如果 恢復 和平 ， 到 亞洲 的 船班 增加 之後 ， 希望 楊恩 明年 可以 動身 前來 。 而 這 次 ， 船 應該 可以 一路 平安 到達 福爾摩沙 了 。 她 好 希望 明年 年底 可以 見到 楊恩 。 瑪利婭 想念 楊恩時 ， 就 會 撫弄 著 楊恩 送 她 的 木笛 ， 吹奏 那 首 〈 我 的 愛人 在 福爾摩沙 〉 。 但是 媽媽 不准 她 入夜 後 吹奏 ， 說 那樣 會 破壞 夜晚 的 寧靜 ， 擾人 睡眠 。 瑪利婭 抗議 著 ， 因為 有時 深夜 萬籟俱寂 時 ， 她 猶 可 聽到 遠處 傳來 的 老 宋哥 彈 著 月琴 ， 以 沙啞 聲音 所 唱出 的 漢人 小調 。 三 年 前 ， 老宋哥 還 沒有 這 種 習慣 ， 但 這 一 年 來 ， 他 唱歌 的 次數 愈來愈 多 ， 聲音 愈來愈 沙啞 ， 曲調 也 似乎 愈發 淒涼 。 註解 ： 註 1 ： 特羅普 （ Maarten Tromp , 1598 - 1653 ） 是 英荷 多 年 海戰 的 重要 將領 ， 最後 於 斯赫維寧根 （ Scheveningen ） 海戰 陣亡 ， 死 後 成為 荷蘭 人民 心目中 的 英雄 。 第二十六 章 飢荒 蝗蟲 、 地震 之後 ， 竟然 還 有 風災 。 亨布魯克 簡直 心力交瘁 。 八月 中旬 一 陣 可怕 的 暴風雨 ， 把 麻豆社 的 教堂 、 學校 教室 和 一些 民宅 都 吹垮 了 。 雖然 瑪利婭 、 烏瑪 、 阿僯 等 人 已經 盡力 整修 ， 但是 亨布魯克 望 著 風災 過後 的 禮拜堂 和 教室 ， 依然 覺得 很 不 理想 。 阿僯 等 人 住 的 集會所 也 在 漏水 ， 還 有 一些 道路 泥濘 不堪 ， 急待 修復 。 而 亨布魯克 最 害怕 的 還是 飢荒 。 風災 的 重建 工作 告一段落 後 ， 他 馬上 到 福爾摩沙 原住民 的 各 個 居處 去 探視 ， 看看 還 有 多少 存糧 。 麻豆社人 沒有 貯積 很多 糧食 的 習慣 。 來自 大明 的 漢人 有 豐富 的 逃亡 經驗 ， 歐洲人 也 歷經 多 年 戰亂 ， 懂得 居安思危 。 福爾摩沙人 卻 完全 不 懂 這些 。 他們 過去 太 好命 了 ， 田野 有 鹿 ， 水 中 有 魚 ， 耕作 只是 為 了 副食 ， 幾乎 未曾 遭受 飢餓 之 苦 。 烏嘴鬚 年輕 時 決定 留在 麻豆社 、 不 回 唐山 的 原鄉 時 ， 就 曾經 很 羨慕 地 說 ， 這些 「 番仔 」 真是 「 天公仔囝 」 。 另外 一 位 漢人 的 教書 先生 則 形容 ， 福爾摩沙人 是 無憂無慮 的 「 葛天氏 之 民 」 。 牧師 聽說 ， 那 等於 是 歐洲人 講 「 烏托邦 」 的 意思 。 然而 自從 漢人 和 荷蘭人 紛紛 到來 ， 為了 將 鹿皮 外銷 日本 、 鹿脯 外銷 唐山 ， 捕 鹿 數量 驟 升 ， 鹿群 已經 明顯 減少 。 荷蘭人 又 把 獵鹿 的 權利 外包給 漢商 ， 成 了 贌稅 的 一 部分 ， 福爾摩沙人 反而 只 能 每 兩 個 月 獵鹿 一 次 。 嚴重 的 蝗災 從 五月 開始 。 七月 中 ， 巴克拉士 牧師 來此 。 八月 起 ， 亨布魯克 牧師 開始 要 福爾摩沙人 多多 採收 水 中 植物 ， 像 菱角 等 ， 也 多 抓 點 魚 。 但 問題 是 ， 這些 食物 都 不能 久 放 ， 而 福爾摩沙人 喜歡 生鮮 食物 ， 不 喜 醃肉 、 鹹魚 。 他 也 去 向 老宋哥 等 漢人 拜託 ， 請 他們 把 番薯 以 較 便宜 的 價格 多 賣 一些 給 教會 。 可是 今年 的 番薯 價格 很 好 ， 在 大員 那邊 很 搶手 ， 老 宋哥 很 為難 ， 於是 對 亨布魯克 說 ， 他 可以 維持 原來 的 價格 不 漲價 ， 但是 無法 賣 太多 給 教會 。 老宋哥 也 幫忙 說服 了 其他 的 漢人 農家 ， 以 平價 賣 了 一些 食物 給 教會 。 果然 暴風雨 過後 不久 ， 有些 較 窮苦 的 福爾摩沙人 開始 短缺 食物 了 。 亨布魯克 先 以 教會 餘款 收購 的 食物 分給 福爾摩沙人 。 過去 教會 和 學校 會 發 棉布 做 的 制服 給 福爾摩沙人 ， 以 獎勵 他們 上學 。 今年 為了 收購 食物 ， 衣服 就 不 發 了 ， 以 康甘布 向 漢人 換 了 食物 ， 但 也 很 有限 。 眼看 食物 沒有 幾 天 就 快 發光 了 ， 亨布魯克 趕快 寫信 給 大員 長官 ， 請求 當局 送 一些 小額 的 現款 到 麻豆社 ， 如果 缺乏 現款 ， 則 送 些 衣服 過來 ， 用以 鼓勵 當地人 修復 建築物 。 隨後 兩 週 ， 亨布魯克 又 寫 了 兩 封 求助信 ， 乾脆 要求 公司 撥放 糧食 給 福爾摩沙人 。 （ 註 1 ） 凱撒 長官 對 亨布魯克 是 很 尊敬 的 。 他 在 第二 天 馬上 寫 了 回信 ， 表示 大員 的 糧食 也 不足 ， 無法 再 分配 食物 到 麻豆社 或 其他 福爾摩沙 原住民 區域 ， 但 表示 已經 向 日本 緊急 進口 白米 ， 只是 還 不 知道 日本 可以 賣 多少 米 給 福爾摩沙 。 在 這 以前 ， 請 大家 先 自行 設法 捱過 這 一 段 日子 。 於是 ， 烏瑪 和 瑪利婭 姊妹 幫忙 去 採 菱角 ， 幸好 這 是 菱角 盛產 的 季節 。 直加弄 和 阿僯 等 人 則 去 抓 魚 ， 可是 仍然 僧多粥少 。 捱過 九月 ， 麻豆社 原住民 都 忍不住 了 ， 他們 早 在 八月 底 就 向 牧師 要求 去 狩獵 ， 只要 能 殺 幾十 頭 鹿 ， 全 社 就 可以 換來 一 頓 豐盛 美食 。 但是 亨布魯克 拒絕 了 麻豆社 原住民 的 提議 。 蕭壠社人 也 有 同樣 的 請求 ， 希望 開放 獵鹿 。 蕭壠 的 牧師 不 敢 作主 ， 信 到 了 長官 凱撒桌 上 。 亨布魯克 直接 向 麻豆社 居民 拒絕 了 獵鹿 的 請求 ， 也 向 公司 長官 凱撒 報告 了 這 件 事 。 於是 凱撒 正式 發 了 公文 ， 苦口婆心 勸 福爾摩沙人 不要 這樣 做 。 公文 上 說 ， 因為 鹿群 已經 愈來愈 少 了 ， 再 開放 狩獵 ， 會 使 鹿群 滅絕 ， 結果 必 將 使 後代 貧窮 困乏 而已 。 福爾摩沙人 反彈 了 。 他們 說 ， 荷蘭人 嚴厲 禁絕 獵鹿 ， 可是 有 一些 不法 漢人 會 在 夜間 用 捕獸器 抓 鹿 、 吃 新鮮 鹿肉 ， 荷蘭人 卻 放任 他們 的 違規 行為 。 而且 荷蘭人 不 讓 福爾摩沙人 獵鹿 ， 是 因為 已經 標售 獵鹿權 給 出價 最 高 的 漢人 商人 。 公司 真正 怕 的 是 ， 開放 狩獵 會 影響到 承租 獵鹿權 的 漢人 商人 的 利益 。 其實 大員 赴 日本 的 船隻 繼續 出口 鹿皮 、 赴 唐山 的 船隻 出口 大量 醃 鹿肉 ， 然而 福爾摩沙人 拒絕 吃 醃 鹿肉 。 公司 不得已 承認 ， 聖經 上 埃及 的 慘狀 出現 在 荷蘭 統治 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