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9,007 in text YL201413070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我 沒有 親戚 在 《 衡水日報 》 。 我 沒有 親戚 在 衡水 。 我 也 沒有 親戚 在 縣 裡 。 《 衡水日報 》 怎麼 可能 將 調令 發到 我 頭 上 ? 別是 校長 把 調令 上 的 名字 看錯 了 吧 。 不 會不會 。 老天 在 上 , 到底 是 何方 神聖 突然 皇恩 浩蕩 了 。 是 她 ? 是 她 家 ? 不會 不會 。 如果 是 , 她 一定 會 告訴 我 的 。 為什麼 都 到 了 最後 一 天 才 通知 我 啊 ? 是 校長 搞鬼 ? 不 會不會 。 搞鬼 就 不會 有 廁所 一 幕 了 。 是 文教局 不 想 放 人 ? 不 會不會 。 真 不 想 放 直接 壓下 調令 連 校長 也 不用 講 了 。 那 這 一切 究竟 而且 到底 是 怎麼 回 事 呢 ? 風 吹 得 自行車 東倒西歪 , 我 的 思路 也 隨 風 七拐八拐 。 一切 都 沒有 想 明白 的 時候 , 猛 一 抬頭 , 縣 文教局 到 了 。 人家 剛 上班 , 打 熱水 的 , 掃地 的 , 升 爐火 的 , 每 個 門口 的 棉門簾 都 忽 開 忽 關 , 自有 一 種 威嚴 和 神祕 。 我 找到 人事科 , 說明 來意 。 那 科長 或者 科員 點上 一 支 菸 說 : 「 就是 你 啊 , 怎麼 才 來 啊 ? 再 不 來 這 調令 就 成 廢紙 了 。 」 我 捧 著 調令 看 了 又 看 , 然後 藏 在 口袋 裡 , 踏上 了 歸程 。 歸程 是 順風 啊 , 自行車 好像 不用 蹬 , 就 真的 自行 起來 。 風 中 的 冬陽 很 可愛 。 路 兩旁 禿禿 的 楊樹 柳樹 很 可愛 。 顛顛簸簸 的 路面 也 很 可愛 。 《 衡水日報 》 很 可愛 。 這 調令 , 很 可愛 。 簡單 解說 , 當上 記者 之後 , 我 漸漸 瞭解 了 這 「 神祕 調令 」 的 前世 今生 。 原來 一切 都 很 簡單 : 那 年 《 衡水日報 》 要 招 人 , 去 了 我們 學校 。 校 團委 書記 念 我 在校 期間 當 了 一 段 團委 「 非正式 宣傳部長 」 , 又 愛 寫 點 東西 , 就 推薦 了 我 。 這樣 的 事 , 在 當時 都 是 傳奇 , 何況 今日 。 14   女 同學 宿命 無緣 的 女 同學 們 / 楊照 大學 四年級 寒假 , 男生 都 參加 了 預官 考試 , 女生 很多 都 在 苦讀 準備 即將 來臨 的 研究所 考試 , 突然之間 , 人生 下 一 階段 的 變化攤 在 眼前 , 即將 畢業 離別 的 氣氛 籠罩 了 大家 。 下 學期 開始 不久 , 就 開始 籌劃 謝師宴 。 當時 學校 各 系 慣例 的 做法 , 是 去 大 飯店 訂位 吃 自助餐 , 還要 盛裝 出席 。 前 幾 屆 歷史系 謝師宴 場面 有點 尷尬 , 老師 的 出席率 不 高 , 系 上 同學 , 尤其 是 男 同學 , 出席率 更 低 。 老師 們 是 考慮到 大 飯店 的 自助餐 所費不貲 , 不好意思 讓 同學 們 花 那麼多 錢 。 男 同學 呢 ? 看不慣 女生 們 打扮 得 花枝招展 的 模樣 , 更 重要 的 , 自己 的 衣櫥 裡 找 不 到 像樣 的 「 盛裝 」 來 。 我們 班 上 幾 個 勇敢 又 有 個性 的 同學 , 決定 換 不同 方式 來 辦 謝師宴 。 不 去 大 飯店 , 借用 學校 福利社 樓上 的 空間 , 然後 自己 去 張羅 吃 的 、 喝 的 東西 。 女生 負責 買來 一 大 桌子 的 熟菜 , 自己 擺 得 漂漂亮亮 的 ; 男生 則 負責 去 搬運 一 、 兩百 支 「 台灣 啤酒 」 , 找來 幾 個 大 水桶 , 桶 中 裝 冰塊 冰 啤酒 。 當然 , 這 種 連 冷氣 都 沒有 的 場地 , 大家 穿 T恤 短褲 來 最 適合 。 簡陋 , 帶 點 草莽 氣息 的 謝師宴 , 卻 有 空前 多 位 系 上 老師 捧場 參加 。 而且 席上 大家 無拘無束 , 就 連 女生 也 慷慨 地 灌下 幾 杯 啤酒 。 晚宴 到 十點鐘 , 人家 福利社 要 打烊 了 還 捨不得 散 , 好幾 位 老師 老淚縱橫 , 對 我們 說出 課堂 上 絕不 會 說 、 清醒 時 也 說 不 出來 的 話 , 其中 一 位 老師 步履 蹣跚 , 走下 樓梯 堅持 要 往 和 宿舍 完全 相反 的 方向 , 怎麼 勸 怎麼 拉 他 都 不 信 家 在 另外 一 邊 。 謝師宴 之後 , 十幾 個 同學 換到 民生東路 繼續 聊天 , 聊到 快 天亮 。 大家 半 醉 半 醒 , 又 哭 又 笑 , 用 誇張 的 方式 說 了 心 底 的 話 。 我 聽到 最多 的 , 是 女生 抱怨 : 一 、 兩 年 來 根本 不 太 碰 得 到 我 。 很多 日子 我 都 沒 在 學校 , 準確 地 說 , 我 都 混 在 別的 學校 ── 遠 在 新莊 的 輔仁 大學 , 那 是 我 女朋友 念 的 學校 。 就算 到 了 我 自己 的 學校 台灣 大學 , 我 也 通常 都 窩在 圖書館 看 自己 的 書 , 很少 在 課堂 上 出現 , 難怪 她們 碰 不 到 我 。 混 在 輔大 , 是 我 的 特殊 習慣 , 但 不 去 上課 , 課堂 上 不 見 人影 , 那 可是 系 上 男生 的 共同 毛病 。 於是 也 有 女生 趁著 酒意 半 認真 半 玩笑 地 問 : 「 我們 有 那麼 可怕 、 那麼 討人厭 嗎 ? 你們 一定 要 躲 我們 躲 得 遠遠的 ? 」 我 抓抓 頭 , 不 知 該 如何 反應 , 心 底 其實 是 珍惜 這些 同學 的 , 記得 大一 剛 入學 時 大家 還 快快樂樂 很 是 玩混 了 一陣子 ; 但 另一方面 , 在 心 底 的 深處 覺得 和 她們 有 距離 , 無法 自自在在 地 和 她們 溝通 , 卻 也 是 事實 。 再 過 幾 天 , 系 裡 的 學弟妹 們 辦 了 一 場 「 送舊會 」 , 在 一 家 茶藝館 裡 。 有 了 謝師宴 的 共醉 經驗 , 我們 班 畢業 分手 前 變 得 格外 親近 熱絡 , 連 我 這樣 的 游離 份子 都 被 拉去 一起 參加 「 送 舊會 」 了 。 我 和 一 位 教 思想史 的 老師 分 在 同 桌 , 正 起勁 地 討論 著 如何 看待 錢穆 先生 對 西洋 歷史 文化 的 意見 時 , 突然間 聽到 負責 主持 的 學弟 叫 了 我 的 名字 , 點名 要 我 給 學弟妹 留 幾 句 「 臨別 贈言 」 。 我 全無 準備 , 接過 麥克風 時 還是 腦 中 一 片 空白 。 開口 說話 , 不 知 為什麼 , 眼前 閃過 那 位 問 「 我們 有 那麼 可怕 、 那麼 討人厭 嗎 」 的 女 同學 的 面容 , 突然 我 知道 要 說 什麼 了 , 清清楚楚 透澈 明晰 。 我 首先 向 班 上 的 女生 表示 謝意 與 歉意 , 四 年 來 沒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