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9,008 in text YL20141307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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混 在 輔大 , 是 我 的 特殊 習慣 , 但 不 去 上課 , 課堂 上 不 見 人影 , 那 可是 系 上 男生 的 共同 毛病 。 於是 也 有 女生 趁著 酒意 半 認真 半 玩笑 地 問 : 「 我們 有 那麼 可怕 、 那麼 討人厭 嗎 ? 你們 一定 要 躲 我們 躲 得 遠遠的 ? 」 我 抓抓 頭 , 不 知 該 如何 反應 , 心 底 其實 是 珍惜 這些 同學 的 , 記得 大一 剛 入學 時 大家 還 快快樂樂 很 是 玩混 了 一陣子 ; 但 另一方面 , 在 心 底 的 深處 覺得 和 她們 有 距離 , 無法 自自在在 地 和 她們 溝通 , 卻 也 是 事實 。 再 過 幾 天 , 系 裡 的 學弟妹 們 辦 了 一 場 「 送舊會 」 , 在 一 家 茶藝館 裡 。 有 了 謝師宴 的 共醉 經驗 , 我們 班 畢業 分手 前 變 得 格外 親近 熱絡 , 連 我 這樣 的 游離 份子 都 被 拉去 一起 參加 「 送 舊會 」 了 。 我 和 一 位 教 思想史 的 老師 分 在 同 桌 , 正 起勁 地 討論 著 如何 看待 錢穆 先生 對 西洋 歷史 文化 的 意見 時 , 突然間 聽到 負責 主持 的 學弟 叫 了 我 的 名字 , 點名 要 我 給 學弟妹 留 幾 句 「 臨別 贈言 」 。 我 全無 準備 , 接過 麥克風 時 還是 腦 中 一 片 空白 。 開口 說話 , 不 知 為什麼 , 眼前 閃過 那 位 問 「 我們 有 那麼 可怕 、 那麼 討人厭 嗎 」 的 女 同學 的 面容 , 突然 我 知道 要 說 什麼 了 , 清清楚楚 透澈 明晰 。 我 首先 向 班 上 的 女生 表示 謝意 與 歉意 , 四 年 來 沒有 好好 跟 她們 相處 , 還 得到 她們 寬大 包容 。 接著 我 試 著 解釋 , 我們 班 男生 女生 處 得 不 好 , 其實 是 有 宿命 原因 , 不 受 我們 個人 意志 控制 的 部分 。 念 歷史 , 在 大學 選擇 文科 , 在 女生 的 成長 中 , 是 理所當然 的 事 。 在 那 個 時代 , 社會 預期 成績 好 的 女 同學 就 是 優先 選擇 文科 。 所以 通常 都 是 相對 比較 乖 、 比較 順從 的 女生 會 進入 文學院 。 但 男生 卻 大大 不同 。 念 文科 的 男生 , 是 別人 眼 中 的 怪物 , 要麼 智力 發展 有 問題 應付不了 數學 物理 , 要麼 心 裡 有 毛病 喜歡 軟趴趴 的 文科 知識 。 被 同學 歧視 、 被 學校 忽略 、 被 家庭 反對 。 因而 會 堅持 克服 這 層層 困難 考進 文學院 的 男生 , 必定 有 著 強烈 的 叛逆 個性 , 以及 一意孤行 的 決心 。 這樣 的 男生 , 和 那樣 的 女生 , 先天 上 就 有 太 大 的 差距 了 , 要 如何 親近 互動 ? 當 情人 做 情侶 或許 還可以 , 當 朋友 就 困難重重 了 ! 我 最後 結語 懇切 替 系 裡 的 男生 拜託 : 請 女 同學 們 體諒 他們 都 是 和 社會 搏鬥 過 , 渾身 是 傷 的 人 , 就 多 包容 他們 一點 吧 ! 即席 講完 了 , 下台 時 我 看到 班 上 女 同學 紛紛 對 我 露出 了 恍然大悟 、 安慰 的 笑容 。 粽子 , 以及 溫柔 , 還 有 暴烈 / 馬家輝 端午節 將 至 , 近 幾 年 在 香港 出現 了 一 種 叫做 「 豬頭粽 」 的 東西 , 我 不 太 清楚 是 什麼 東東 , 曾經 買回家 煮 熱 試 吃 , 粽 內 肥肉 甘香 鬆軟 , 好 是 好 , 甜 是 甜 , 但 恐怕 不利 健康 , 膽小 的 我 , 吃到 一半 便 放棄 , 即 如 許多 世事 , 試 過 便 算 , 沒 必要 試 到底 。 還 記得 那 回 吃 著 「 豬頭粽 」 , 舌 底 忽然 湧起 一 陣 記憶 , 想起 在 台灣 的 一些 粽子 舊事 。 舌 底 的 記憶 往往 比 頭腦 的 記憶 更 真實 , 也 更 來得 突然 , 叫 你 毫無 防備 的 能力 。 那 是 大學 一年級 的 青綠 歲月 , 剛 從 香港 到 台灣 讀書 , 上 世紀 的 八十年代 , 年輕 男女 尚 算 純品 , 住在 宿舍 的 大學生 慣於 互相 照顧 , 尤其 對像 我 這 類 飄洋過海 的 「 僑生 」 , 更 喜 噓寒問暖 , 經常 付出 國語 文藝片式 的 氾濫 愛心 。 這樣 說 , 有點 沒良心 , 但 又 確是 事實 , 因為 許多 同學 於 週末 返 家 度假 , 星期一 回來 校園 , 總會 帶上 一 堆 自家 泡製 的 茶葉蛋 、 滷肉飯 之類 雜食 讓 我們 分享 , 好 是 好 , 甜 是 甜 , 只 可惜 少年 的 我 根本 對 吃食 之 事 全 不 在意 , 每 天 早午 晚 只 求 胡亂 塞飽肚皮 , 務 把 所有 時間 精力 放 在 讀書 寫作 和 談戀愛 之上 , 面對 滿 桌 食物 , 不覺 歡喜 , 反而 視 之為 打擾 。 所以 , 你 可以 想像 , 過完 端午 假期 , 當 同學 們 紛紛 塞來 他們 的 媽媽 姐姐 姑姑 姨姨 所 包裹 的 台灣 粽子 時 , 我 的 心情 是 如何 不堪 。 我 必須 禮貌 而 堅決 地 逐一 告訴 他們 , 謝謝 你 , 心領 了 , 我 真的 對 粽子 毫無 興趣 , 而且 你 送 他 送 她 也 送 , 我 不可能 吃 得 下 這麼多 。 當 我 說 畢 , 同學 們 的 反應 通常 亦 是 堅決 而 禮貌 , 非 要 我 收下 粽子 不可 ; 可能 他們 以為 我 只是 客氣 , 天下 沒有 不 愛 吃 粽 的 人 , 人間 也 沒有 拒絕 粽子 的 理由 。 就 這樣 , 我 只好 勉強 收禮 , 然後 暗中 將 之 分送給 其他 「 人緣 」 稍 差 而 無 粽 可 收 的 僑生 , 年輕 的 我 總 覺 由 此 欠下 了 許多 人情 , 心頭 沉甸甸 的 , 頗 不 自在 。 咳 , 要 說回 這 一 天 我 在 吃 「 豬頭粽 」 時 所 記起 的 事情 了 : 有 一 天 , 正當 我 努力 拒絕 一 位 女 同學 送 的 粽子 , 她 怔怔地 望住 我 , 瞪起 一 雙 林鳳嬌式 的 大 眼睛 , 起初 是 驚訝 , 接著 是 哀傷 , 最後 是 掉下 兩 行 滾滾 熱淚 。 「 你 不 喜歡 跟 我 交朋友 了 ? 」 她 邊 哭 邊 問 。 原來 粽子 之於 她 竟是 寄情 之 物 , 她 送 的 其實 不 只 是 粽 。 我 真的 忘 了 自己 當時 如何 回答 而 令 她 停止 流淚 , 但 清楚 記得 , 後來 背 著 女朋友 跟 她 拍 了 大約 三 個 月 拖 。 我 吃掉 的 , 不 只 是 她 的 粽子 , 好 久 好 久 以後 , 仍然 清楚 記得 她 舌 底 的 溫度 與 溫柔 。 然而 看見 粽子 也 不一定 只 聯想到 溫度 與 溫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