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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夠 大幅度 提高 你 的 利潤 , 但 風險 實在 太 大 , 我 試 過 一 回 後 便 不 敢 再 幹 , 那 是 在 出發 之 日 , 到 了 香港 啟德 機場 , 旅行社 有 人 把 一 個 已經 塞滿 了 洋貨 的 行李箱 給 你 , 你 負責 把 整 個 箱子 帶進 台灣 ; 順利 入境 後 , 旅行社 員工會 來 酒店 取 貨 , 給 你 一 疊 厚厚 的 「 新台幣 」 , 足夠 補回 你 的 機票 支出 和 三 天 兩 夜 房租 。 金錢 是 美好 的 , 可是 這麼 賺錢 卻 太 愚蠢 , 你 怎能 肯定 對方 除了 洋貨 沒 把 其他 亂七八糟 的 東西 放進 行李 ? 一旦 出事 , 在 台灣 , 是 有 可能 被 送到 刑場 吃 子彈 的 。 少 不 懂事 的 我 曾 因 財迷 心竅 而 冒險犯難 , 儘管 平安 過關 , 但 當夜 睡 在 台灣 天成 酒店 的 房間床 上 , 心神 難 定 , 噩夢 連連 , 痛苦 感受 至今 未 忘 。 僥倖 沒 在 台灣 吃 子彈 的 我 , 其後 跟 台灣 之間 的 關係 逐漸 超越 了 「 遊客 」 而 緊緊 連扣 , 一九八三年 , 我 從 香港 赴 台 升學 , 先 在 輔仁 大學 讀 心理學 , 二年級 轉到 台灣 大學 , 同樣 讀 心理學 ; 一九八七年 , 大學 畢業 , 留 台 工作 , 取得 了 台灣 護照 和 正式 的 居民 身分 , 從此 成為 「 台灣人 」 ; 一九九一年 , 我 跟 台灣 女子 結婚 , 做 了 「 台灣 女婿 」 , 有 了 台灣 親戚 ; 一九九三年 , 我 在 美國 攻讀 博士 , 也 做 了 父親 , 每 年 必 陪 女兒 和 妻子 返台 度過 寒暑假 … … 當然 台灣 也 早已 不 是 當年 的 台灣 了 , 那些 搞笑 的 事實 與 傳說 , 早已 煙消雲散 成為 純 笑話 , 如今 我 生活 於 香港 , 仍然 經常 因為 不同 的 理由 「 回去 」 台灣 , 而 每 次 回去 , 總 覺 她 又 有所 變化 , 一直 變 , 仍 在 變 , 如同 羅大佑 曾 唱 的 一 首 歌 , 〈 現象 七十二 變 〉 , 容顏 與 精神 皆 異於 昔 , for better or worse , 任 你 詮釋 解讀 。 往後 我 跟 台灣 的 關係 又 將 如何 ? 三 個 月 前 , 廣州 《 名牌 》 雜誌 訪問 我 , 文章 刊登 時 的 標題 是 〈 馬家輝 : 香港 非 我 埋骨 之 所 〉 。 這 便是 了 。 不 是 香港 , 而是 台灣 , 我 是 終 必 「 回去 」 的 。 生 於 香港 , 葬 於 台灣 , 高興 地 , 我 幾乎 可以 肯定 自己 的 下場 。 玉米地裡 的 台灣 / 胡洪俠 幾十 年 前 的 華北 農村 , 現在 想起來 更 像 農村 : 夏天 下雨 , 冬天 下雪 , 春天 的 味道 很 好 聞 , 尤其 是 秋天 , 一望無際 的 玉米地 好玩 極了 , 鑽進去 就 不 辨 南北 , 什麼 故事 都 可能 發生 。 那 時候 農村 的 學校 秋天 照例 放秋假 , 小 夥伴 們 天天 成群結隊 , 一邊 汗流浹背 地 砍草 , 一邊 神出鬼沒 地 撒野 。 這 天 的 下午 , 我們 幾 個 人 相約 去 了 村 北 的 玉米地 。 天 很 藍 , 雲 很 高 , 玉米地 裡 卻 是 悶熱 得很 。 筐 裡 草 還 沒 滿 的 時候 , 突然 有 人 喊 : 「 夥計 們 , 過來 過來 , 有 東西 。 」 喊話 的 這 小子 經常 撒謊 , 我們 輪流 罵 了 他 幾 聲 後 , 就 沒 人 理 他 。 他 急 了 : 「 快點 啊 ! 台灣 ! 」 參與 這 家 「 地下 電台 」 的 , 其中 一 個 就 是 我 留學 時 的 同學 。 除了 反對 國民黨 , 追求 民主 之外 , 他 還 懷抱 著 文化 的 夢想 , 所以 找 了 我 , 希望 有 些 節目 可以 不只 讓 人 call-in 來 罵 國民黨 而已 。 我 其實 不 知道 怎麼 做 一 個 廣播 節目 , 也 不 知道 在 節目 上 說 些 什麼 , 但 反正 是 「 地下 電台 」 嘛 , 莽撞 地 就 答應 了 。 當時 更 不會 知道 , 就 是 從 那 天 開始 了 我 至今 將近 二十 年 , 持續 透過 收音機 和 聽眾 溝通 的 廣播 生涯 。 收音機 殺人 事件 / 馬家輝 收音機 於 我 而言 從來 不 是 和諧 之 物 。且 讓 我 說說 一 樁 聽來 的 悲劇 舊事 , 嗯 , 或許 可以 稱 之 為 「 收音機 殺人 事件 」 。 小時候 住 的 那 幢 大廈 , 設計 古舊 , 客廳 有 一 面 窗戶 , 推 窗 往 外 望 , 是 黑漆漆 的 「 天井 」 , 前面 左面 右面 都 是 其他 住戶 的 窗子 , 中間 便 形成 了 一 條 正方形 的 空洞洞 的 垂直 隧道 , 往 高 攀升 , 我 住 七樓 , 伸頭 出 窗 , 朝下 看去 , 有 六 層 ; 往 上 看 呢 , 則 有 十三 層 , 但 看 不 見 天空 , 只 見 「 天井 」 盡頭 是 墨黯 , 偶爾 傳來 幾 聲 貓 叫 , 像 尖銳 的 爪子 在 黑暗 的 皮膚 上 劃出 幾 道 血痕 , 孩子 們 難免 心頭 震動 , 幻想 那 窗 外 就 是 地獄 的 所在 。 貓咪 當然 不 是 住 在 天井 的 盡頭 而是 在 地面 爬動 。 由於 家家戶戶 經常 把 瑣碎 廢物 往 窗 外 亂 拋 , 地面 遂 積滿 了 垃圾 , 變成 另 一 個 垃圾房 , 陣陣 臭氣 酸氣 朝 上衝 , 尤其 夏天 , 酸氣 臭氣 夾雜 著 暑氣 熱氣 , 即使 關緊 窗子 , 味道 仍 會 滲透 入屋 , 但 這裡 成為 貓兒 的 遊戲場 和 覓食處 , 牠們 由 管理員 伯伯 所 養 , 主要 任務 是 抓 老鼠 。 大廈 聘 了 兩 位 管理員 , 都 是 老頭子 , 都 是 高高瘦瘦 , 一早 一 晚 守 在 大門 內 的 電梯口 , 看見 我 和 姐姐 出入 , 總是 不懷好意 地 笑 著 伸手 摸 一下 我們 的 頭 ; 我們 忍耐 著 , 互相 安慰 道 , 聽說 附近 其他 大廈 的 管理 伯伯 都 是 來自 南亞 地區 的 「 阿差 」 和 「 阿星 」 , 體味 又 濃 又 臭 , 整天 在 管理 房間 內 熬煮 咖哩飯 , 比 我們 這裡 的 糟糕 得多 。 「 收音機 殺人 事件 」 的 案發 現場 正 是 這 個 像 地獄 般 的 天井 。 以下 是 從 長輩 和 鄰居 口 中 聽來 的 「 案情 重演 」 情節 : 十二樓 B座 有 一 戶 人家 , 父母親 和 四 個 子女 , 如同 香港 所有 普通 人家 , 擠住 在 四十 平米 的 蝸居 , 有時候 歡樂 , 有時候 爭吵 , 笑聲 和 哭聲 透過 窗戶 傳到 天井 , 再 傳給 各 家 各 戶 。 說來 那 筆 直 黑暗 的 天井 本身 便 像 一 具 「 收音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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