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 ， 若 不 在 充滿 光明 中 視察 一切 的 行為 ， 你們 怎能 了解 呢 ？ 只 在 那時 ， 你們 才 知道 那 直立 與 跌倒 的 ， 只 是 一 個 站 在 「 侏儒性 的 黑夜 」 與 「 神性 的 白日 」 交接 的 黃昏 中 的 人 ， 也 要 知道 那 寺廟 的 隅石 ， 並 不 高於 那 最 低 的 基石 。 論 法律論 法律 於是 一 個 律師 說 ： 可是 ， 我們 的 法律 怎樣 呢 ， 夫子 ？ 他 回答 說 ： 你們 喜歡 立法 ， 卻 也 更 喜歡 犯法 。 如同 那 在 海濱 遊戲 的 孩子 ， 勤懇 地 建造 了 沙塔 ， 然後 又 嬉笑 地 將 它 毀壞 。 但是 當 你們 建造 沙塔 的 時候 ， 海洋 又 送 許多 的 沙土 上來 ， 等 你們 毀壞 那 沙塔 的 時候 ， 海洋 又 與 你們 一同 鬨笑 。 誠然 ， 海洋 常 和 天真 的 人 一同 鬨笑 。 可是 對於 那些 不 認為 生命 是 海洋 ， 不 以 人造 的 法律 為 沙塔 的 人 ， 又 當 如何 ？ 對於 那 認為 生命 是 岩石 ， 以 法律 為 可 隨 己 意刻石 的 鑿子 的 人 ， 又 當 如何 ？ 對於 那 憎惡 舞者 的 跛人 ， 又 當 如何 ？ 對於 那 喜愛 羈軛 ， 卻 認為 林 中 的 麋 與 鹿 是 迷途 漂泊 的 生物 的 小牛 ， 又 當 如何 ？ 對於 自己 不能 蛻脫 ， 卻 把 一切 蛇虺 稱為 赤裸 無恥 的 老蛇 ， 又 當 如何 ？ 對於 那 提早 赴 婚筵 ， 飽倦 歸來 ， 卻 說 「 一切 筵席 都 是 違法 ， 那些 設 筵 的 人 都 是 犯法 者 」 的 人 ， 又 當 如何 ？ 對於 這些 人 ， 除了 說 他們 雖 是 站 在 日 中 卻 以 背 向陽 之外 ， 我 能 說 什麼 呢 ？ 他們 只 看見 自己 的 影子 ， 他們 的 影子 ， 就 是 他們 的 法律 ， 太陽 對於 他們 ， 不 就 只 是 一 個 射影 者 嗎 ？ 承認 法律 ， 不 就 是 佝僂 著 在 地上 尋跡 陰影 嗎 ？ 你們 只 向 著 陽光 行走 的 人 ， 那 種 地 上 的 映影 ， 能 捉住 你們 嗎 ？ 你們 這 乘 風 遨遊 的 人 ， 那 種 風信旗 能 指示 你們 的 路程 嗎 ？ 如果 你們 不 在 任何 人 的 囚室 門 前 敲碎 你們 的 鐐銬 ， 那 種 人造 的 法律 能 束縛 你們 嗎 ？ 如果 你們 跳舞 ， 卻 不 跌絆 在 任何 人 的 鐵鏈 上 ， 你們 還 怕 什麼 法律 呢 ？ 如果 你 撕脫 你們 的 衣裳 ， 卻 不 丟棄 在 任何 人行 的 道 上 ， 有 誰 能 把 你 帶去 受 審 呢 ？ 阿法利斯 的 民眾 呵 ， 你們 縱 能 悶住 鼓音 ， 鬆卻 琴絃 ， 但 有 誰 能 禁止 那 雲雀 不 高唱 ？ 論 自由論 自由於 是 一 個 辯士 說 ： 請 給 我們 談 自由 。 他 回答 說 ： 在 城門 邊 ， 在 爐 火光 前 ， 我 曾 看見 你們 俯伏 敬拜 自己 的 自由 ， 甚至於 像 那些 囚奴 ， 在 誅戮 他們 的 暴君 之前 卑屈 、 頌讚 。 唉 ， 在 寺院 的 林 中 ， 在 城堡 的 影 裡 ， 我 曾 看見 你們 之中 最 自由 者 ， 把 自由 像 枷銬 似的 戴上 。 我 心 裡 憂傷 ， 因為 只有 那 求 自由 的 願望 也 成 了 羈束 ， 你們 再 不 以 自由 為 標竿 、 為 成就 的 時候 ， 你們 才 是 自由 了 。 當 你們 的 白日 不 是 沒有 牽掛 ， 你們 的 黑夜 也 不 是 沒有 願望 與 憂愁 的 時候 ， 你們 才 是 自由 了 。 不如 說 是 當 那些 事物 包圍住 你 的 生命 ， 而 你 卻 能 赤裸 地 無 牽掛 地 超騰 的 時候 ， 你們 才 是 自由 了 。 但 若 不 是 扭斷 了 你們 在 了悟 的 破曉 中 即已 綑綁住 你們 午時 的 鎖鏈 ， 你們 怎能 超脫 你們 的 白日 和 黑夜 呢 ？ 實話 說 ， 你們 所謂 的 自由 ， 就 是 最 堅牢 的 鎖鏈 ， 雖然 那 鏈環 閃爍 在 日光 中 ， 炫耀 了 你們 的 眼目 。 那 只 是 你們 自身 的 碎片 ， 你們 願意 將 它 拋棄 換得 自由 嗎 ？ 假如 那 是 你們 所 要 廢除 的 一 條 不 公平 的 法律 ， 那 法律 卻 是 你們 用 自己 的 手 寫 在 自己 的 額 上 的 。 你們 雖 燒燬 你們 的 律書 ， 傾倒 全 海 的 水 來 衝洗 你們 法官 的 額 ， 也 不能 把 它 抹掉 。 假如 那 是 個 你們 所 要 廢黜 的 暴君 ， 先 看 他 建立 在 你 心 中 的 王座 是否 毀壞 。 因為 一 個 暴君 怎能 轄制 自由 和 自尊 的 人 呢 ？ 除非 他們 自己 的 自由 是 專制 的 ， 他們 的 自尊 是 可羞 的 。 假如 那 是 一 種 你們 所 要 拋擲 的 牽掛 ， 那 牽掛 是 你 自取 的 ， 不 是 別人 勉強 給 你 的 。 假如 那 是 一 種 你們 所 要 除滅 的 恐懼 ， 那 恐懼 是 位在 你 的 心 中 ， 而 不 在 你 所 恐懼 的 人 的 手 裡 。 真的 ， 一切 在 你 裡面 運行 的 物事 ： 願望 與 恐懼 ， 憎惡 與 愛憐 ， 追求 與 退避 ， 都 是 永恆 地 互抱 著 。 這些 事物 在 你 裡面 運行 ， 如同 光明 與 陰影 成對 地膠 黏著 。 當 陰影 消滅 的 時候 ， 遺留 的 光明 又 變成 另 一 個 光明 的 陰影 。 這樣 ， 當 你 的 自由 脫去 它 的 鐐銬 的 時候 ， 它 本身 又 變成 更 大 的 自由 的 鐐銬 了 。 論 理性 與 熱情論 理性 與 熱情 於是 那 女 祭司 又 說 ： 請 給 我們 講 理性 與 熱情 。 他 回答 說 ： 你 的 心靈 常常 是 個 戰場 ， 在 戰場 上 ， 你 的 「 理性 與 判斷 」 和 你 的 「 熱情 與 嗜 欲 」 開戰 。 我 恨不能 在 你 的 心靈 中 當 一 個 調停 者 ， 使 我 可以 讓 你們 心 中 的 素質 從 競爭 與 釁隙 變成 合一 與 和鳴 。 但 除了 你們 自己 也 做 個 調停 者 ， 並且 愛 你們 心 中 的 所有 素質 之外 ， 我 又 能 做 什麼 呢 ？ 你們 的 理性 與 熱情 ， 是 你 航行 的 靈魂 的 舵 和 帆 。 假如 你 的 帆 或 舵 破壞 了 ， 你們 只 能 泛蕩 、 飄流 ， 或 在 海 中 停住 。 因為 理性 獨自 統治 之 時 ， 是 一 個 禁錮 的 權力 ； 而 熱情 ， 缺乏 留意 之 時 ， 是 一 個 自焚 的 火燄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