抵 香港 九龍 ； 二十一日 ， 抵 越南西貢 ； 二十六日 ， 抵 新加坡 ； 三十一日 ， 抵 錫蘭島 的 哥倫波 。 然後 橫渡 印度洋 ， 於 二月 八日 ， 駛入 紅海 ， 觀賞 了 著名 的 日出 、 日落 的 奇觀 ； 又 於 二月 中旬 ， 經 蘇黎士 運河 ， 義大利 、 瑞士 邊境 ， 而 於 二月 十八日 抵達 法國 馬賽 ， 次日 抵達 里昂 車站 。 在 船經 義大利 、 瑞士 途中 ， 巴金 曾 說 他 望 著 一 輪 明月 ， 想起 唐人 張九齡 〈 望月懷遠 〉 等等 的 詩句 。 又 根據 《 海行 雜記 》 開頭 的 〈 兩 封 信 〉 一 文 所 說 的 ： 「 在 平靜 的 印度洋 上 ， 我 寫 了 兩 封 信 」 ， 以及 〈 繁星 〉 一 文 所 說 的 ： 「 有 一 夜 ， 那 個 在 哥倫波 上船 的 英國人 ， 指給 我 看 天 上 的 巨人 （ 星 ） 」 ， 前後 核對 ， 我們 應該 可以 確定 ： 〈 海 上 的 日出 〉 和 〈 海 上生 明月 〉 這 兩 篇 文章 ， 作 於 民國 十六年 的 二月 初 中旬 。 前者 寫 海 上 日出 的 奇異 景觀 ， 後者 寫 海 上 月生 的 優美 圖畫 。 作者 認為 在 海 上 觀看 太陽 的 升起 、 月亮 的 出現 ， 都 是 難得 一 見 的 奇觀 ， 所以 上船 之後 ， 他 對於 日 的 出沒 、 月 的 升沉 ， 特別 注意 。 〈 海 上 的 日出 〉 一 文 說 ： 「 為了 看 日出 ， 我 常常 早起 」 ， 〈 海 上生 明月 〉 一 文 說 ： 「 上船 以來 見 過 幾 次 海 上 的 明月 」 ， 可見 他 在 一 個 月 左右 的 海 上 旅程 中 ， 不止 一 次 觀賞 日出 和 月生 。 這 兩 篇 文章 所 寫 的 ， 卻 都 不 是 泛寫 總體 的 共同 印象 ， 而是 各 寫 其中 最 特別 的 一 次 親眼 目睹 的 歷程 。 如果 比 之 圖畫 ， 都 不 是 寫意 ， 而是 工筆 。 〈 海 上 的 日出 〉 原文 分為 六 小 段 ： 第一 、 二 小 段 寫 日出 前 的 景色 。 「 天 還 沒有 大亮 」 ， 「 天空 還是 一 片 淺藍 ， 顏色 很 淺 」 ， 正 說明 「 早起 」 ； 「 船 上 只 有 機器 的 響聲 」 ， 正 說明 「 周圍 非常 清靜 」 。 文 中 雖然 沒有 說 作者 屏息 以 待 日出 ， 但 從 作者 說 的 ： 「 轉眼間 天 邊 出現 了 一 道 紅霞 」 ， 「 我 知道 太陽 要 從 天 邊 升起來 了 ， 便 不轉眼 地 望 著 那裡 」 ， 可以 看出來 他 是 多麼 的 興奮 和 期待 。 第三 小 段 是 用 擬人化 和 工筆畫 的 技巧 ， 描寫 觀賞 日出 的 景象 。 先 寫 「 出現 了 太陽 的 小 半 邊 臉 」 ， 然後 寫 「 太陽 好像 負 著 重荷 似地 一 步 一 步 、 慢慢 地 努力 上升 」 ， 終於 「 衝破 了 雲霞 ， 完全 跳出 了 海面 」 ， 這 是 寫 動作 。 在 色彩 的 描寫 方面 ， 則 先 寫 太陽 初升 時 ， 「 紅 是 真 紅 ， 卻 沒有 亮光 」 ， 然後 寫 它 衝破 雲霞 躍出 海面 時 ， 「 顏色 紅 得 非常 可愛 」 ， 由 「 深紅 的 圓 東西 ， 忽然 發出 了 奪目 的 亮光 ， 射 得 人 眼睛 發痛 」 。 第四 、 五 兩 小 段 ， 都 分別 承接 了 第三 小 段 寫 海 上 日出 時 「 旁邊 的 雲片 也 突然 有 了 光彩 」 那 一 句 ， 進一步 來 描寫 太陽 衝破 雲層 前後 的 奇異 景觀 。 烘雲托 「 日 」 ， 更 顯得 海 上 日出 時 的 壯麗 。 寫 太陽 在 雲堆 中 ， 光線 穿過 雲層 ， 直射 水面 ， 教 人 分辨 不 出 哪裡 是 水 ， 哪裡 是 天 ； 寫 雲片 厚黑 的 背後 ， 太陽 的 光芒 「 替 黑雲 鑲 了 一 道 發光 的 金邊 」 ， 後來 慢慢 衝出 重圍 時 ， 又 「 把 黑雲 也 染成 了 紫色 或者 紅色 」 。 這些 描寫 ， 都 給 人 細膩 而 具體 的 感覺 。 「 這 時候 光亮 的 不僅 是 太陽 、 雲 和 海水 ， 連 我 自己 也 成 了 光亮 的 了 。 」 讀 了 這樣 的 句子 ， 更 使 讀者 彷彿 置身 其中 。 第六 小 段 只 有 一 句 ： 「 這 不 是 很 偉大 的 奇觀 麼 ？ 」 作者 借問 作答 ， 結 得 妙 。 這 篇 短文 ， 用 樸實 的 文字 ， 從 視覺 的 意象 描寫 海 上 日出 的 景觀 ， 不 求 新奇 ， 而 自然 新奇 ， 其中 對於 太陽 衝破 雲層 前後 的 色彩 描繪 ， 更 令 人 讚賞 。 清代 姚鼐 、 孔貞瑄 等 人 ， 都 寫 過 在 山東 泰山 觀日峰觀 日出 的 文字 ， 但 他們 寫 的 是 ， 從 陸 上 高山 觀 日出 ， 而且 其中 有些 描寫 是 出乎 想像 ， 這 和 巴金 所 寫 的 從 海 上 觀 日出 ， 觀察 的 角度 不 一樣 ， 描寫 的 真實性 也 不 一樣 。 倒是 日本 小說 名家 德富蘆花 （ 一八六八 ～ 一九二七 ， 《 不如 歸 》 作者 ） 在 明治 二十九年 （一八九六） 十一月 四日 ， 也 寫 了 一 篇 〈 大海 日出 〉 的 文章 ， 可以 拿來 和 巴金 的 這 篇 文章 相對照 。 茲 摘錄 其 若干 片段 如 下 ： 凌晨 四時 過後 ， 海 上 仍然 一 片 昏黑 。 只有 澎湃 的 濤聲 。 遙望 東方 ， 沿 水平線 露出 一帶 魚肚白 。 再 上面 是 湛藍 的 天空 ， 掛 著 一 彎 金弓 般 的 月亮 。 … … 舉目 仰望 ， 那 曉月 不 知 何時 由 一 彎 金弓 化為 一 彎 銀弓 。 蒙蒙 東天 也 次第 染上 了 清澄 的 黃色 。 銀白 的 浪花 和 黝黑 的 波谷 在 浩渺 的 大海 上 明滅 。 夜夢 猶 在 海 上 徘徊 ， 而 東邊 的 天空 已 睜開 眼睫 。 太平洋 的 黑夜 就 要 消逝 了 。 這時 ， 曙光 如 鮮花 綻放 ， 如 水波 四散 。 天空 、 海面 ， 一 派 光明 ， 海水 漸漸 泛白 ， 東方 天際 越發 呈現出 黃色 。 … … 五 分鐘 過去 了 — 十 分鐘 過去 了 。 眼看著 東方 迸射出 金光 。 忽然 ， 海邊 浮出 了 一點 猩紅 ， 多麼 迅速 ， 使 人 無暇 想到 這 是 日出 。 屏息 注視 ， 霎時 ， 海神 高擎 手臂 。 只 見 紅 點 出水 ， 漸次 化作 金線 ， 金梳 ， 金蹄 。 隨後 ， 旋即 一 搖 ， 擺脫 了 水面 。 紅日 出海 ， 霞光 萬 斛 ， 朝陽 噴彩 ， 千里 熔金 。 大洋 之上 ， 長 蛇 飛動 ， 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