夢幻 夢幻 夜 已經 降下 了 它 的 帷幕 ， 睡魔 將 它 的 衣衫 拋向 了 地面 。 這時 ， 我 下 了 床 ， 朝 大海 走去 ， 心想 ： 「 大海 是 不 睡眠 的 ， 大海 的 覺醒 會 給 寐不成眠 的 靈魂 慰藉 。 」 我 來到 海邊 ， 霧靄 已 從 山頂 滑下 山坡 ， 掩沒 了 每 一 個 角落 ， 宛如 灰色 的 面紗 蒙住 了 少女 的 秀美 容顏 。 我 站 在 那裡 凝視 著 勝 似 千軍萬馬 的 驚濤駭浪 ， 傾聽 它們 的 歡呼 喝采 ， 沉思 著 隱藏 在 這 驚濤駭浪 後面 的 永恆 不 滅 的 力量 。 這 力量 有時 隨著 暴風雨 馳騁 ， 有時 與 火山 一起 爆發 怒吼 ， 有時 同 花朵 一起 微笑 ， 有時 又 同 小 河 溪水 一 道 歌唱 。 頃刻 間 ， 我 環顧 四周 ， 猛然 發現 三 個 幻影端 坐 在 附近 的 一 塊 岩石 上 ， 霧靄 的 輕紗 遮住 了 它們 的 身影 ， 時隱 時 現 ， 我 緩步 朝 它們 走去 ， 好似 在 它們 身 上 有 一 種 吸引力 ， 使 我 不由自主 地 去 追求 它們 。 當 我 離 它們 還 有 幾 步 遠 的 時候 ， 我 停 了 下來 ， 注視 著 它們 ， 彷彿 那裡 有 一 種 魔力 ， 使 我 變 得 心灰意冷 ， 卻 把 我 的 靈魂 從 幻夢 中 喚醒 。 這時 ， 三 個 幻影 中 的 一 個 站 了 起來 ， 用 一 種 我 以為 是 發自 海 底 深處 的 聲音 說道 ： 「 沒有 愛情 的 生活 就 如同 一 棵 不能 開花 、 不會 結果 的 枯樹 。 沒有 美 的 愛情 猶如 沒有 芳香 馥郁 的 花朵 ， 猶如 果實 只有 空殼 。 生活 、 愛情 和 美 是 三位一體 ， 是 一 個 絕對 完整 獨立 的 有機體 ， 不能 變更 ， 也 不能 分離 。 」 說完 ， 它 又 回到 原地 坐 了 下來 。 隨後 ， 第二 個 幻影 立起身 來 說話 ， 它 的 聲音 好像 洶湧 澎湃 的 大海 在 咆哮 ： 「 沒有 抗爭 的 生活 ， 就 如同 四 季 中 沒有 如花似錦 的 春天 ； 光 有 反抗 而 無 真理 ， 就 猶如 明媚 的 春光 降臨 在 乾旱 、 寸草不生 的 沙漠 裡 … … 生活 、 反抗 、 真理 是 三位一體 ， 同樣 不能 改變 ， 不可 分離 。 」 然後 ， 第三 個 幻影 起身 ， 用 驚雷 般 的 聲音 說道 ： 「 沒有 自由 的 生活 ， 就 像 軀體 沒有 了 靈魂 ； 自由 缺乏 思想 ， 就 像 到處 亂 闖 的 靈魂 。 生活 、 自由 和 思想 三位一體 ， 永恆 不變 ， 永 不 消逝 ， 永 不 泯滅 。 」 最後 ， 三 個 幻影 同時 站起身 來 ， 異口同聲 地 高聲 說道 ： 「 愛情 及 其 結晶 、 反抗 及 其 後果 、 自由 及 其 產物 ， 這 三 種 表現 都 是 主 的 顯示 ， 而 主 則 是 理智 世界 的 良知 。 」 這時 ， 在 沉寂 中 ， 發出 無形 翅膀 的 沙沙 呼扇聲 和 宇宙 蒼穹 軀體 的 顫抖聲 。 於是 ， 我 閉上 雙眼 ， 側耳 傾聽 我 所 聽到 的 話語 在 太空 中 迴盪 。 當 我 睜開 兩 眼 再 一 看 時 ， 我 面前 只有 大海 ， 海面 上 籠罩 著 濃濃 的 霧 。 我 向 那 三 個 幻影 曾經 坐 過 的 岩石 走去 ， 但 我 什麼 都 沒 看到 ， 只有 縷縷 青煙 冉冉 升入 雲霄 。 在 黑夜 裡 在 黑夜 裡 寫 在 饑饉 的 日子 裡 在 黑夜 裡 ， 我們 互相 呼喚 。 在 黑夜 裡 ， 我們 吶喊 ， 我們 呼救 ， 死神 的 魔影 矗立 在 我們 之間 ， 祂 那 黑色 的 翅膀 將 我們 掩蓋 ， 祂 的 巨掌 將 我們 的 靈魂 推入 了 萬丈深淵 。 祂 那 冒 著 火 的 雙眼 死 盯住 那 遙遠 天 邊 的 霞光 。 在 黑夜 裡 ， 死神 在 前面 走 ， 我們 亦步亦趨 地 跟 在 後面 ， 我們 恐懼 ， 我們 哭泣 。 我們 之間 沒有 人 停下 腳步 ， 也 沒有 人 有 可能 停下 不 走 。 在 黑夜 裡 ， 死神 在 前面 走 ， 我們 在 後面 形影相隨 。 每當 死神 回首 凝眸 時 ， 我們 中間 就 有 千萬 個 人 倒 在 路 邊 ， 倒下去 的 人 便 長眠 不 醒 ， 沒有 倒下去 的 人 ， 只 能 無可奈何 地 繼續 向 前 走 ， 但 他們 心 如明鏡 ， 他們 也 將 同 其他 已經 倒下去 的 人 一樣 ， 不久 也 將 同 他們 一 道 長眠 ， 但 死神 卻 凝視 著 天 邊 的 霞光 ， 不停 地 走 著 。 在 黑夜 裡 ， 兄長 呼喚 弟弟 ， 父親 呼喚 兒女 ， 母親 喊 著 孩兒 。 我們 都 是 食 不果 腹 ， 都 已 筋疲力盡 ， 危 在 旦夕 。 而 死神 則 不覺 飢餓 ， 也 不 感到 口渴 ， 因為 祂 吞食 著 我們 的 靈魂 ， 咀嚼 著 我們 的 軀體 ， 祂 狂飲 我們 的 鮮血 和 淚水 。 即使 如此 ， 祂 仍 吃 不 夠 ， 喝 不足 。 在 黑夜頭 更 時分 ， 孩子 喊 著 媽媽 說 ： 「 媽媽 ， 我 餓 了 ！ 」 媽媽 回答 說 ： 「 忍 一會兒 ， 我 的 孩子 ！ 」 到 了 二更天 ， 孩子 再次 叫 著 媽媽 說 ： 「 媽媽 ， 我 餓 了 ， 給 我 一 塊 麵包 吧 ！ 」 媽媽 回答 說 ： 「 我 的 乖 孩子 ， 媽媽 沒有 麵包 ！ 」 三更天時 ， 死神 從 這 位 母親 和 孩子 的 身旁 經過 ， 用 祂 的 翅膀 對 他們 母子 連 抽 帶 打 ， 把 他們 扔 在 路 旁 ， 再 也 不能 甦醒 。 死神 若無其事 地 繼續 趕路 ， 目不轉睛 地 盯 著 天 邊 的 霞光 。 清晨 ， 一 個 男人 走向 田野 覓食 ， 但 他 找到 的 只 是 黃土 和 石子兒 。 中午 ， 他 回到 妻兒 老小 身邊 ， 筋疲力竭 ， 兩 手 空空 。 到 了 晚上 ， 死神 從 這 個 男人 和 他 的 妻子 兒女 身邊 經過 ， 看到 他們 躺 在 那裡 已經 咽氣 ， 祂 笑 了 笑 ， 盯 著 天 邊 的 雲霞 ， 繼續 趕路 前行 。 太陽 剛剛 升起 ， 一 位 農民 便 離開 他 的 茅舍 ， 向 城 裡 走去 ， 他 的 衣袋 裡 放 著 母親 和 兩 個 姐妹 僅有 的 一點 首飾 ， 想 用 它 換 些 米麵 。 下午 ， 他 回到 村莊 ， 首飾 不見了 ， 也 沒 帶回 乾糧 ， 只 見 他 的 母親 和 她 的 兩 個 女兒 僵挺挺 地 躺 在 地 上 ， 死不瞑目 ， 兩 眼 仍 凝視 著 前方 。 這 位 農夫 張開 雙臂 伸向 天空 ， 仰天 長嘆 ， 好像 一 隻 小鳥 被 獵人 射中 ， 掉進 萬丈深淵 。 晚上 ， 死神 從 農夫 、 他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