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 被 戰劍 蹧蹋 過 的 草地 上 放牧 嗎 ？ 還 會 把 牲畜 趕到 沾有 血跡 的 源頭 去 飲水 嗎 ？ 禱告 者 是否 還 會 在 群魔 亂 舞 過 的 寺院 裡 跪拜 ？ 詩人 會不會 在 被 黑煙 遮住 的 星辰 下 誦讀 詩篇 ？ 歌唱家 會不會 在 充滿 恐懼 的 夜裡 歌唱 ？ 當 母親 不再 為 她 的 嬰兒 的 明天 擔心 害怕 時 ， 她 是否 還 會 坐 在 搖籃 旁 為 她 的 嬰兒 輕輕 地 唱 催眠曲 ？ 戀人 們 還 會 在 敵人 交 過 火 的 地方 相會 和 接吻 嗎 ？ 春天 是否 還 會 回歸 大地 並用 它 的 衣衫 覆蓋 遍體鱗傷 的 土地 ？ 但願 我 能 知道 ， 春天 是否 還 回歸 大地 ？ 你們 的 國家 和 我 的 國家 能 變成 什麼 樣子 ？ 是 哪 位 巨人 將 手 放 在 這 片 山巒 和 高原 之上 ？ 我們 在 這裡 生長 ， 在 太陽 下 成長為 男人 和 女人 。 難道 敘利亞 仍 將 被 拋棄 在 狼窩 和 豬圈 之間 ， 或 被 暴風 捲到 獅穴 或 雄鷹 棲息 的 山巔 ？ 黎明 是否 還 會 出現 在 黎巴嫩 的 山頂 ？ 每當 我 獨自 一 人 時 ， 我 便會 向 我 的 心靈 提出 上述 問題 。 但是 心靈 能 看見 卻 不會 說話 ， 能 行走 卻 不會 回頭 ， 它 有 明亮 的 眼睛 和 疾行 的 腳 ， 而 它 的 舌頭 則 是 僵硬 的 。 人們 呀 ， 你們 中間 有 誰 不 在 日夜 詢問 ， 當 浸泡 在 寡婦 和 孤兒 的 眼淚 中 的 巨人 成熟 之後 ， 世界 及 其 居民 的 命運 將 會 怎樣 ？ 我 是 一 名 進化論 者 ， 我 認為 精神 世界 會 影響 物質 世界 ， 宗教 和 政府 的 進步 ， 會 使 全 人類 的 處境 得到 改善 ， 後退 和 衰敗 只 是 表面 現象 。 進化論 有 不同 的 分支 ， 但 卻 同宗同源 ， 其 外表 是 殘酷 、 不公 和 陰暗 的 。 保守 的 思想 會 反對 它 ， 心腸 軟 的 人 會 造 它 的 反 ， 但是 其 內涵 卻 是 公正 而 光明 的 ， 它 堅持 的 是 高於 個人 的 權利 ， 審視 的 是 高於 集團 的 利益 ， 它 傾聽 的 是 難民 的 嘆息 和 受苦人 的 哽咽 。 我 的 周圍 全 是 些 侏儒 ， 他們 遠遠 地 看見 正在 鬥爭 的 巨人 身影 ， 在 夢 中 聽到 他們 歡呼 的 回聲 ， 於是 便 像 青蛙 似的 大叫 大嚷 道 ： 「 世界 又 回到 了 原始 時代 。 歷代 人類 用 科學 和 技術 建造 的 一切 ， 都 遭到 貪婪 自私 的 野蠻人 破壞 。 我們 今天 的 狀況 就 像 穴居 的 人 一樣 ， 不同 的 是 我們 發明 了 搞 破壞 的 器械 ， 施用 了 毀滅性 很 大 的 計謀 。 」 說 這些 話 的 人 ， 是 在 用 他們 自己 良心 的 尺度 衡量 世界 的 良知 ， 用 維護 他們 自身 存在 的 偏見 來 解釋 存在 的 需要 。 似乎 太陽 的 存在 僅 是 為 了 供 他們 取暖 ， 海洋 的 存在 僅 是 為 了 讓 他們 洗腳 。 ＊　＊　＊ 自 生命 的 內核 中 ， 自 萬物 的 背後 ， 自 蘊藏 著 宇宙 祕密 的 最 深處 ， 巨人 挺身而立 ， 像 風 ， 像 雲 ， 像 山 。 他們 正在 相互 鬥爭 以 解決 地球 上 的 問題 ， 這些 問題 只有 用 鬥爭 才 能 解決 。 至於 人類 以及 其 頭腦 中 的 知識 、 心 中 的 愛 和 恨 、 困擾 其 心靈 的 容忍 、 焦躁 和 痛苦 ， 都 不過 是 巨人 必定 要 達到 其 崇高 目的 的 工具 而已 。 流 的 鮮血 將 變成 多福河 的 河水 ， 到處 流淌 ， 灑 的 眼淚 將 化為 朵朵 鮮花 ， 處處 開放 。 至於 那些 亡靈 ， 它們 會 集結 起來 ， 從 新 的 地平線 下面 ， 托出 一 個 嶄新 的 早晨 。 於是 人們 便 知道 他們 在 悲慘 的 市場 上 買到 了 真理 ， 為 真理 而 花費 是 不會 有 損失 的 。 春天 將 回歸 大地 ── 但是 捨不得 拋棄 冬天 的 人 不會 擁有 春天 。 我 的 親人 死 了 我 的 親人 死 了 寫 在 饑饉 的 日子 我 的 親人 死 了 ， 而 我 仍然 活 著 ， 在 孤獨 寂寞 中 ， 我 哀悼 他們 。 我 的 親友 死 了 ， 他們 去世 後 ， 我 的 生活 發生 了 一些 災難 。 我 的 親人 和 朋友 死 了 ， 眼淚 和 鮮血 浸透 了 我國 高原 上 的 土地 。 我 生活 在 這裡 ， 好像 我 的 親人 和 朋友 就 坐 在 我 的 身旁 ， 我國 的 高原 上 依然 陽光 燦爛 。 我 的 親人 死 於 飢餓 或 利劍 之下 。 我 生活 在 這 遙遠 的 國度 ， 行走 在 愉快 歡樂 的 人群 之間 ， 他們 吃 的 是 美味 佳餚 ， 睡 的 是 柔軟 的 床榻 。 他們 在 歡樂 中 打發 著 日子 ， 時間 在 對 他們 微笑 。 我 的 親人 死 得 悲慘 ， 而 我 卻 在 這裡 過 著 安樂 與 和平 的 生活 。 這 種 毀滅性 的 悲劇 ， 常 在 我 心靈 的 舞台 上 重演 。 如果 我 曾 和 我 的 親人 一起 挨餓 ， 和 我 的 民族 同 受 壓迫 ； 那麼 ， 白天 ， 我 心 中 的 壓抑 將 會 減少 ， 夜晚 ， 我 眼前 的 黑暗 將 不會 那麼 濃重 。 因為 ， 一 個 人 只有 與 親人 共 患難 ， 才 會 理解 哀悼 犧牲 者 的 神聖 感情 ， 並且 會 因 與 無辜 的 人們 一起 無辜 地 死去 而 自豪 。 但是 ， 我 沒有 和 我 那 飢餓 的 、 受 壓迫 的 、 在 死亡 行列 中 行進 的 民族 一起 光榮 犧牲 ， 而是 遠涉 重洋 ， 生活 在 安定 與 平靜 之中 。 我 遠離 受苦 受難 的 人們 ， 沒有 什麼 值得 驕傲 的 ， 包括 我 的 眼淚 。 一 個 被 流放 在外 的 人 能夠 為 他 飢餓 的 親人 做 些 什麼 呢 ？ 但願 我 能 知道 ， 詩人 的 哀悼 與 哭泣 有 什麼 用處 。 假如 我 是 生長 在 我國 土地 上 的 一 束 麥穗 ， 挨餓 的 孩子 會 將 我 撿起 ， 用 我 的 麥粒 驅走 死亡 的 魔爪 。 如果 我 是 生長 在 我國 果園 裡 的 一 顆 成熟 果實 ， 飢餓 的 婦女 會 摘下 我 來 充飢 。 倘若 我 是 飛 在 我國 天空 的 一 隻 鳥 ， 飢餓 的 男人 會 將 我 射下來 ， 用 我 的 肉體 驅散 籠罩 著 他 的 墳墓 的 陰影 。 但是 ， 令 人 痛心 的 是 ， 我 既 不 是 敘利亞 平原 上 的 一 束 麥穗 ， 也 不 是 黎巴嫩 河谷 裡 的 一 顆 成熟 果實 。 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