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9,070 in text YL20141320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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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 個 細胞 裡 。 直到 認識 了 蘇魯支 , 他 來信 中 深沉 的 句子 便是 一針見血 的 鎮定劑 , 安撫 了 我 起伏 不 穩 的 心緒 , 把 我 的 孤寂 連根 鏟除 。 他 和 我 有 著 相似 的 坎坷 命運 , 他 的 影子 填補 了 我 的 太多 的 空白 , 使 我 逐漸 堅強 。 但是 , 他 , 自己 夠 堅強 嗎 ? 有 一陣子 , 他 忽然 頻頻 來信 , 告訴 我 一 個 消息 : 飄飄 , 我 在 這兒 結識 了 一 個 女孩 。 我們 的 興趣 、 思想 完全 背道而馳 , 但是 我 一定 要 追上 她 。 因為 她 是 目前 唯一 能 遇到 而 又 有 機會 相處 的 女孩 。 你 也 是 女孩 , 給 我 一些 idea , 我 聽 你 的 , 好 嗎 ? 天 哪 , 這 就 是 我 日夜 思念 的 蘇魯支 ? 把 郵簡 丟到 地 下 , 整 個 人 伏 在 冰冷 的 床 上 哭 了 。 拭乾淚 後 , 我 給 他 提筆 寫 意見 , 教 他 許多 方式 接近 那 個 他 唯一 能 遇見 的 女孩 。 我 想 : 只要 蘇魯支 能 快樂 , 飄飄 也 就 別 無 所 求 了 。 一 個 月 後 , 他 又 來信 了 : 飄飄 , 我 又 失敗 了 。 她 愛上 另外 一 個 男孩子 , 是 個 老美 。 我 灰心 透頂 , 這些 日子 , 我 天天 開快車 , 在 Freeway 上 差點 撞上 一 部 迎面 而 來 的 貨車 。 有時 想想 : 乾脆車 毀 人 亡倒 也 乾脆 … … 。 你 不會 是 這 種 男孩 吧 , 蘇魯支 ? 生存 就 是 為了 活命 , 一切 都 得 看 得 開 。 你 是 在 暴風雨 中 茁壯 的 蘇魯支 , 我 的 影子 , 你 那 屹立如山 的 陰影 罩 著 我 , 使 我 安全 而 充實 , 你 不會 輕易 倒塌 下去 的 。 哦 , 我 的 蘇魯支 , 你 倒不得 。 三 最近 在 來信 中 , 蘇魯支 建議 我 去 學 護理 , 他 的 理由 很 簡單 : 在 美國 , 護士 是 個 吃香 的 行業 , 他 希望 我 也 能 去 美國 。 結果 , 我 仍然 決定 投考 藝專 。 我 不 在乎 出路 , 更 沒 奢望 去 美國 。 打從 我 出生 以來 , 凡事 皆 違拗 了 自己 的 意願 , 難道 連 這 最後 的 一點 抉擇 , 都 要 在 矛盾 與 衝突 下 向 現實 低頭 嗎 ? 我 酷愛 繪畫 , 終於 我 考上 了 藝專 。 唸 了 藝專 , 我 不再 封閉 自己 。 晚上 我 在 一 家 百貨行 兼差 , 我 開始 認識 許多 異性 朋友 。 一 個 叫 有 島 的 日本 青年 每 星期 來 找 我 三 次 。 有 島 也 是 個 流浪 者 , 一 個 迷信 美國 歐普 藝術 的 畫家 , 第一 次 見到 他 , 覺得 他 粗放 , 摻 著 日本 藝人 慣有 的 野性 。 他 的 畫室 裡 充斥 著 那些 使 他 自己 趨向 知性 的 方形 、 橢圓 組合 現代畫 , 我 似乎 體會到 有 島 企圖 在 他 自己 游蕩 流洩 而 繁複 的 情緒 中 去 造成 一 種 秩序 。 或許 他 的 生活 所 憑藉 的 , 就 是 這 一點點 可憐 的 秩序 吧 。 我 常常 喜歡 奚落 他 : 「 你們 日本人 有 強烈 的 模仿力 , 所以 你們 永遠 拿 不 出 自己 的 東西 。 」 他 卻 從不 和 我 爭辯 繪畫 有關 的 事 。 他 總是 這樣 說 : 「 作品 就 是 一切 , 解釋 是 畫蛇添足 的 愚事 。 飄飄 , 我 喜歡 你 的 , 就 是 你 一切 放 得 開 。 」 我們 在一起 , 跳舞 、 打牌 、 逛 委託行 、 打 保齡球 。 這些 麻醉 自己 的 遊戲 , 可以 暫時 忘卻 自己 被 藝術 所 奴役 著 的 苦澀 之 情 。 在 燈 紅酒綠 中 , 倏然間 , 覺得 自己 成長 了 。 我 以為 自己 終於 尋到 了 前所未有 的 生活 方式 , 從此 可以 解脫 了 。 但是 有 一 天 , 有 島 向 我 提出 了 婚約 。 我 向 他 笑笑 , 甩落 一 頭 長髮 , 用 手帕 紮 了 上去 : 「 我 早 八輩子 就 有 要好 的 男朋友 了 。 」 我 想到 了 那 個 影子 : 蘇魯支 ! 我 竟 仍 未 解脫 。 有 島 不肯 罷休 , 他 很 堅定 的 對 我 說 : 「 你 使 我 安定 , 如果 失去 你 , 我 就 死 給 你 看 。 」 為了 擺脫 他 的 糾纏 , 我 把 劉思揚 抬 了 出來 。 劉思揚 是 有 島 的 老師 , 一 個 年輕 有為 的 大學 講師 。 就 這樣 我 認識 了 劉思揚 。 他 說服 了 有 島 , 從 此 有 島 不再 來 煩 我 , 但是 我 卻 並 未 擺脫 自己 無止境 的 墮落 。 劉思揚 常常 以 大哥 的 身分 勸 我 , 要 我 收斂 些 。 但是 我 像是 掙脫 蛛網 的 皇蛾 , 迷戀 著 浪漫 的 生活 就 像 撲 向 那 死亡 之 燈 。 我 以 一 個 流浪 的 女 畫家 自許 , 但是 不能 忘懷 的 , 竟 仍 是 那 個 影子 , 我 的 蘇魯支 。 那 是 我 最 興奮 的 一 天 。 蘇魯支 來 了 一 封 信 : 飄飄 , 我 本來 計畫 到 歐洲 去 尋 古 幽思 一 番 , 現在 又 很 急切 地 想 回 台灣 一 趟 。 很 想念 天橋 飯店 的 牛肉丸 和 涮羊肉 火鍋 ; 或許 這 個 冬天 , 我們 可以 在一起 聽聽 中國 的 民謠 , 促膝 長談 幾 晝夜 。 說來 也 真 好笑 , 我們倆 還 未曾 謀面 呢 。 我 已 通過 移民局 的 入籍 考試 , 最近 就 要 搬家 。 搬家 後 再 給 你 寫信 … … 。 就 為 了 這 一點點 承諾 , 我 興奮 了 好幾 個 晚上 , 我 盤算 著 他 年底 該 回來 了 , 大概 會 乘 那 一 家 航空 公司 的 飛機 ? 那 幾 個 星期 , 我 拒絕 一切 男孩子 的 邀約 , 獨自 鎖 在 小 閣樓 裡 , 幸福 地 編織 著 純美 的 夢 。 興之所至 也 塗上 兩 筆 , 彷彿 又 回到 了 高中 那 段 純潔 的 日子 。 萬萬 沒想到 , 那 便是 他 給 我 的 最後 一 封 信 。 他 搬家 後 , 就 不再 寫信 給 我 , 從此 斷 了 音訊 。 那 該 是 多 難熬 的 日子 。 那 種 心靈 的 空虛 無助 苦苦 折磨 著 我 ; 我 試 著 抹去 那 影子 , 可是 越 抹 影子 越 大 、 越 深 。 我 知道 , 這 影子 一輩子 也 甩脫 不 掉 了 。 大二 剛 放暑假 的 一 天 , 劉思揚 忽然 出現 在 我 的 小 閣樓 。 他 面容 慘白 , 紊亂 的 皺紋 來自 他 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