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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五十 罈 菊花酒 已經 全數 點清 , 另 加 三 斤 風乾 菊團 、 兩 斤 嫩菊 正 差 人 處理 著 , 您 要不要 瞧瞧 ? 」 「 是 街東 客棧 向 咱們 訂 的 那 批 嗎 ? 」 梅舒 遲問 。 「 是 , 一 部分 都 照 您 的 交代 , 擱 在 主廳 。 」 「 好 。 」 進入 主廳 , 整 間 屋 內 全 是 菊 的 香味 , 一 名 管事 開 了 菊花酒 的 罈封 , 霎時 醉人 酒香 漫開 , 管事 斟 了 一 小 杯 菊花酒 給 梅舒遲 , 他 淺嚐 , 滿意 地 點頭 。 「 菊花 酒 釀 得 極好 , 梅喜 , 重陽 之前 三 日 , 派 人 送到 街東 客棧 , 若 遲 了 , 賠錢 事 小 , 失信 事 大。 」 放下 酒杯 , 梅舒遲 繼續 檢視 著 此 次 採收 的 兩 斤 嫩菊 。 「 是 。 」 梅喜 的 事 告一段落 了 , 退到 一 旁 , 換人 再 上 。 梅樂 接著 稟報 : 「 李 家員 外託 奴僕 來 問 , 他 想 搭座 『 金浮屠 』 , 可 不 知 選擇 哪 種 菊 適合 ? 」 金浮屠 是 指 富有 人家 大量 購進 鮮菊 , 縛結成 塔樓 , 以 示 豪氣 。 菊 能 入 藥 , 亦 能 煮 茶 或 佐料 , 然而 此 番 附加 功效 全然 不及 菊之清傲 風骨 、 雅尚志節 。 文人 愛菊 , 因 其 「 抱 香 而 死 」 , 菊花 凋萎 並 不 似 其餘 花類 , 蒂落 枝殘 , 相反 的 , 菊蒂 與 莖幹 仍舊 不 離 , 花凋 而 香氣 仍 存 ; 文人 愛菊 , 更 因 其 綻 於 百 花 漸 凋 之 際 , 孤芳 於 秋色 中 , 獨傲 凌霜 、 堅守 大節 。 富人 也 愛 菊 , 因為 牡丹 太過 貴氣 , 容易 讓 人 有 奢華 的 壞 印象 , 荷蓮 又 太過 雅素 , 襯 不 出 富貴 人家 想 端 的 架子 , 菊花 則 因 勝 兩者一籌 , 贏得 君子花 的 美名 , 既 不 俗 又 不過 豔 。 但 菊 之 清雅 , 流於 世俗 金銀 戲弄 , 豈不 令 人 欷吁 ? 「 一 丈 黃 最 合適 , 李家 員外 無非 是 想 藉 菊樓 的 搭建 來 大肆 炫耀 , 一 丈 黃 的 色澤 鮮黃 似 金 , 足夠 撐 他 李家 門面 。 」 「 那 我 就 差人 如此 回 了 。 」 撥撥 算盤 , 用 一 丈 黃 搭起 的 金 浮屠 , 少 說 也 要 上千 朵 的 鮮菊 , 這 筆 進帳 很 可觀 噢 。 「 梅樂 , 記得 只 需 回 『 一 丈 黃 』 , 其餘 的話 就 甭 提 。 」 那 番 似 貶 似 損 的 話語 若 讓 李 員外 知曉 , 今天 賣 菊 的 進帳 恐怕 就 會 少 上 一 大 筆 。 「 三 當家 , 我 知道 啥 話 能 講 , 啥 話 只 能 在 私底下 毀謗 。 」 梅樂 咧嘴 一 笑 。 「 聰明 。 」 多虧 了 這 幾 個 伶俐 的 幫手 , 他 處理 事情 才 能 如此 得心應手 。 梅樂退 , 換 梅康 上場 , 梅媻姍 眼見 一 名 名 管事 輪番 上陣 , 雖然 梅舒 遲 遊刃有餘 地 妥善 處理 每 位 管事 呈上來 的 公務 , 可是 … … 準備 操死 人 也 不 是 這 種 操法 呀 ! 沒 人 會 先 恭敬 地 請 主子 上座 , 再 替 他 捶捶 腿 , 倒 杯 參 茶 潤潤喉 嗎 ? 就算 今天 要 殺 隻 雞 也 得 先 餵飽 了 牠 才 好 下手 , 而 梅舒 遲 比 隻 雞 還不如 ! 她 想 開口 替 梅舒 遲掙 些 主子 尊嚴 , 可是 那 群 男人 現在 談論 的 話題 , 她 沒 一 句 聽 得 懂 , 即使 跟 在 梅舒 遲 身旁 十數 年 , 那些 商業 經 她 還是 霧煞煞 的 , 根本 沒有 插嘴 餘地 。 她 討厭 這 種 感覺 , 討厭 這 種 … … 他 不再 是 她 以前 認識 的 梅舒遲 的 感覺 。 這 讓 她 覺得 莫名 失落 。 她 不 知道 這 股 失落 稱為 什麼 , 只是 覺得 自己 被 摒除 在 他 之外 , 在 此時 此刻 , 她 覺得 她 與 他 的 主僕 之 分 更 是 明確 , 她 只 能 像 個 無所事事 的 護師 , 守 在 他 身旁 , 然後 看 著 當家 主事 的 他 … … 越來越 陌生 。 好像 她 還 待在 以前 的 回憶 中 , 而 他 已 長大 ; 她 還 沉溺 在 夢境 中 的 兒時 歡樂 , 而 他 … … 卻 已經 從 夢境 中 走 了 出來 。 獨留 那 一 個 粉娃娃 在 夢 中 尋 著 他 , 大聲 呼喚 著 他 的 名字 ─ 心芽 第二 章 「 小遲哥 … … 」 噙 著 哭音 , 可憐兮兮 的 粉娃娃 被 罰端 頂 著 小 水盆 , 跪 在 梅氏 眾 祖宗 牌位 前 已經 兩 個 時辰 。 「 怎麼 了 ? 」 大 男孩 已經 跨過 了 讓 人 喚 「 小 」 的 年歲 , 但 仍 沒 制止 粉娃娃 如此 稱呼 。 今天 用完 早膳 後 卻 不 見 小 粉娃 跟前 跟 後 地 膩 著 他 , 這 讓 他 心 下 困惑 , 繞 了 府邸 一 圈 , 這 才 知道 小 粉娃 被 叫進 主屋 狠狠 罵 了 一 頓 , 現在 被 關 到 梅氏 宗祠 去 思過 反省 , 他 沒 遲疑 , 腳 下 一 旋 便 往 宗祠 走來 , 一 踏進 門 , 就 瞧見 她 哭 得 淒慘 。 「 還不是 犯 了 錯 被 大當家 罰 。 」 一 旁 粉娃 的 爹 又 是 氣 又 是 無奈 。 「 犯 了 什麼 錯 非 要 叫 個 六 歲 娃兒 跪 在 宗祠 裡 ? 」 大 男孩 蹙眉 。 「 這 小 野娃 摘掉 了 大 當家 園子 裡 一 朵 牡丹 呀 ! 」 即使 是 兩 個 時辰 前 的 事 , 粉娃 她 爹 說起來 仍 覺 氣結 。 大 男孩 輕 「 呀 」 了 聲 , 沒 接 話 , 倒是 粉娃 她 爹 又 斥責起 粉娃 。 「 牡丹 耶 ! 一 朵 叫價 千兩 的 祖奶奶 呀 ! 那 花價 是 我 梅盛 賣身 錢 的 百 倍 , 您 說 , 我們 怎麼 賠 ? 頂水盆 跪滿 五 個 時辰 , 再 抄 梅氏 家訓 五十 次 , 大 當家 這 頓 責罰 已經 算 通融 了 。 」 小 丫頭 犯 了 梅莊 禁忌 , 活該 挨罵 罰跪 , 但是 他 這 個 做 爹 的 又 好生 心疼 , 只好 陪 著 女兒 一塊 在 宗祠 裡 受罰 。 相較 於 其他 奴僕 碰壞 了 牡丹 就 得 拖到 土 裡 去 種 , 梅大 當家 的確 已經 對 粉娃娃 相當 寬貸 。 只不過 , 大 男孩 仍 是 覺得 六 歲 娃兒 不 懂 人情 世故 , 有 錯 就 好好 同 她 說 , 這 等 責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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