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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是 專家 哪 。 」 「 唉 , 別 提 魏老 的 實驗 了 。 」 鄭 老師 似 笑 非 笑 地 嘆 口 氣 : 「 那 是 一 個 荒唐 到 家 的 實驗 , 據 我 所 知 已經 做 了 快 十 年 了 , 我 早 開始 懷疑 他 的 神經 是否 正常 。 要 製造出 不 編網 的 蜘蛛 那 是 愚蠢 的 想法 。 宇宙 間 的 任何 生命 , 有 他 一定 生存 的 法則 , 人 是 主宰不了 的 。 」 「 可是 我 看 他 好像 很 能 自圓其說 的 侃侃而談 。 」 「 談到 理論 我 倒是 服 了 他 , 他 從前 是 學 物理 的 , 但是 他 生物 、 化學 方面 的 知識 多 得 驚人 , 每 次 他 和 我 講起 他 的 新 構想 , 就 令 我 折服 , 他 幾乎 把 各 種 科學 都 融會貫通 , 越 是 如此 , 越 沒 人 瞭解 他 , 包括 我 在 內 。 」 「 可是 他 總是 那樣 消極 , 天天 喝 得 醉醺醺 。 年紀 一 大 把 了 , 還 孤家寡人 , 這麼 聰明 的 人 竟 要 絕子 絕孫 ? 」 站 在 一 旁 的 汪 老師 也 插嘴 進來 。 「 據 我 所 知 , 他 在 大陸 上 大學 沒 唸完 就 遇到 戰亂 , 隨著 流亡 學生 來到 台灣 。 他 的 父親 過去 在 大陸 上 是 教 電機 的 名 教授 , 他 的 哥哥 現在 好像 在 美國 是 工程 博士 。 他 也 應該 是 個 科學家 , 沒想到 淪落到 此 。 」 鄭 老師 是 全 校 和 他 唯一 較 熟悉 的 朋友 , 知道 的 也 不過 如此 : 「 他 有 一 段 不肯 告 人 的 戀愛 故事 。 每 次 想 套 他 講出來 , 他 就 是 守口如瓶 。 」 「 對了 , 我 也 有 一 種 感覺 , 他 之所以 如此 , 或許 和 他 那 一 段 戀情 有關 。 」 汪 老師 點 著 頭 說 , 很 有 把握 似的 。 「 算了 , 這 和 戀愛 無關 。 」 呂崑山 笑 了 起來 , 幾 分 不屑 : 「 一 個 男人 不會 為 一 個 女人 如此 糟蹋 、 作賤 自己 。 又 不 是 小說 , 你們 這些 教 國文 的 啊 , 三 句 話 不 離 那 根本 脫離 實際 生活 的 故事 。 」 「 難道 你 沒 注意到 魏 老師 的 小 房子 裡 , 玻璃墊 下 有 一 張 泛黃 的 女孩 照片 , 由 服裝 上 看來 , 起碼 有 二十 年 了 。 而且 上面 還 用 毛筆 題 了 一 首 詩 。 」 汪 老師 有 些 生氣 的 和 呂崑山 鬥 起 嘴 來 : 「 我 曾經 好奇 的 向 他 打聽 , 他 總是 喃喃 的 唸 著 一 句 詩 : 傷心 橋 下 春波綠 。 我 最 怕 他 唸 這 句 詩 了 , 唸 著 唸 著 就 像 白痴 一般 , 好 嚇人 。 」 「 傷心 橋 下 春波綠 ? 又 是 誰 的 詩句 啊 ? 」 呂崑山 摸摸 鼻子 , 又 有 了 不屑 的 表情 , 對 他 而言 , 那些 吟詩 填詞 就 是 風花雪月 的 代名詞 , 他 最 看不起 這 一 套 不著邊際 的 東西 , 他 崇拜 的 是 科學 。 「 是 陸游 的 。 」 汪 老師 已經 看出 呂崑山 那 種 幾 分 奚落 的 神情 , 可是 她 卻 仍然 像 保衛 著 什麼 東西 似的 , 不厭其煩 的 解釋 : 「 是 陸游 在 禹跡寺 所 題 的 一 首 詩 , 這 有 個 典故 , 一 個 哀怨 動人 的 愛情 故事 … … 」 「 老實說 , 鄙人 對 文學 毫無 修養 。 我 不 懂 陸游 , 也 不 知道 禹跡寺 。 」 呂崑山 說 : 「 主宰 宇宙 的 是 人類 的 腦袋 , 是 物理 。 物理 可以 解釋 一切 , 包括 那些 深奧 的 佛學 。 」 「 我 贊成 小呂 的 看法 。 」 鄭 老師 有意 孤立 汪雨萍 : 「 生命 的 法則 可以 分解到 一 個 細胞 , 一 個 原子 , 可以 解釋 , 可以 推理 , 雖然 目前 仍 有 許多 存疑 , 但是 有 一 天 ── 總有一天 , 嘿嘿 ── 」 「 我 不 和 你們 這些 臭 男生 講話 。 」 汪雨萍 有點 生氣 的 走出 辦公室 , 拋下 一 句 : 「 你們 都 是 由 原子 、 細胞 堆砌 起來 的 木頭人 , 不可理喻 。 」 鄭 老師 朝 呂崑山 扮 個 鬼臉 , 兩 手 一 攤 , 攤出 了 男性 的 自尊 和 學 科學 的 驕傲 。 呂崑山 坐回 位子 上 , 攤開 一 疊 考卷 卻 無心 批閱 , 他 滿 腦子 都 是 蜘蛛 , 他 開始 想 深入 探取 那 老人 的 祕密 。 棉花糖 的 滋味 民國 六十三年 九月 間 , 我 離開 師大 , 被 分發到 台北縣 的 一 所 國中 實習 。 那陣子 把 全部 的 精神 都 放 在 學生 的 身 上 , 除了 上 數學 、 化學課 之外 , 便是 和 學生 打球 ; 放假日 , 還 常常 帶 著 孩子 們 上山 去 採 植物 標本 。 我 常常 把 每 個 月 領來 的 薪水花 一 部分 買 獎品 給 學生 , 卻 引來 隔壁 老師 的 譏笑 : 「 這些 笨 孩子 , 長大 男 的 變 流氓 , 女 的 變 女工 , 都 升不了 學 的 。 你 是 因為 學校 剛 畢業 , 太 天真 了 。 不要 浪費 你 的 血汗錢 , 如果 嫌 錢 花 不 掉 , 不如 送 我 , 我 替 你 花 。 」 話 雖然 說 得 難聽 , 我 還是 傻呼呼 的 照著 自己 的 方法 做下去 , 我 覺得 那些 孩子 其實 很 可愛 。 那 時候 , 我 剛 在 報紙 上 連載完 〈 蛹 之 生 〉 , 也 用 「 小野 」 這樣 菜 的 筆名 發表 了 幾 個 短篇 , 於是 也 就 莫名其妙 的 當上 了 別人 口 中 的 「 作家 」 , 於是 我 也 會 收到 一些 讀者 信 。 剛 開始 , 我 很 仔細 的 把 讀者 信 編號 , 而且 也 開始 回信 , 當 信件 逐漸 多起來 時 , 我 才 發現 自己 也 變成 了 人家 「 崇拜 」 的 偶像 。 因為 有 人 開始 向 我 索取 照片 , 有 人 會 寄 親手 編織 的 圍巾 給 我 , 有 人 開始 問 我 有關 數學 、 生物 、 家務事 及 感情 糾紛 , 總之 , 一 夜 之間 , 我 家 多 了 一 個 「 小野 信箱 」 。 有 一 天 從 學校 回來 , 書桌 上 平躺 著 一 封 從 報社 轉來 的 信 , 大約 有 半 個 月 都 沒收到 此 類 信件 了 。 我 放下 了 背包 , 把 信 剪開 , 是 一 筆 娟秀 的 鋼筆字 。 第一 張 信紙 , 什麼 也 沒 寫 , 只 附 了 一 小 段 詞 : 「 花 自 飄 零水 自流 , 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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