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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光 看 我 。 「 這 ── 」 我 真 有些 迷糊 了 , 但是 仍 力求 鎮定 : 「 請問 秦菲菲 唸 初中 時 , 是 不 是 曾經 和 一 個 美術 老師 談戀愛 , 後來 她 的 養父母 反對 , 後來 菲菲 跳河 自殺 , 後來 她 又 染上 絕症 , 後來 ── 」 「 慢著 ! 」 那 婦人 收斂 了 笑容 , 叉起 一 隻 手 來 : 「 我 說 你 這 個 人 是 不 是 神經病 ? 從 台北 跑來 , 就是 這樣 胡言亂語 啊 ? 你 到底 鬼 扯 著 什麼 喲 ? 什麼 自殺 、 養父母 , 菲菲 是 我 家 獨生女 、 心肝寶貝 , 一直 活 得 好好 的 , 從來 沒 出事 過 , 你 到底 是 什麼 人 , 神經兮兮 的 。 」 「 我 ── 」 我 張大 了 的 嘴巴 再 也 閤 不 攏 了 。 「 你 , 你 怎麼樣 ? 真是 莫名其妙 。 」 她 乾脆 雙手 叉腰 。 「 那 ── 菲菲 小姐 最近 有沒有 常 寫信 或 看書 ? 」 我 開始 對 菲菲 感到 很 陌生 , 我 不 敢 相信 這 一切 。 「 我 很少 過問 她 的 私事 。 」 她 上下 打量 著 我 , 很 不耐煩 的 說 : 「 不過 她 最近 常 看書 、 常 寫信 , 她 說 她 最近 正在 和 一 位 作家 開玩笑 , 菲菲 從小 被 我們 寵壞 了 , 喜歡 戲弄 別人 , 我 也 就 懶得 過問 了 。 」 「 … … 」 我 只 覺得 頭 有些 暈 , 彷彿 眼眶 裡 有 一萬 隻 小 螞蟻 在 竄爬 , 熱熱 癢癢 的 , 我 強 忍住 , 咬咬 嘴唇 : 「 對不起 , 我 問 最後 一 句 話 , 菲菲 今年 幾 歲 ? 」 「 十七 , 剛 滿 十七 歲 , 你 問 這 幹嘛 ? 」 那 婦人 大聲 的 說 。 「 謝謝 你 , 秦 太太 , 我 … … 我 走 了 , 請 你 別 把 我 這 個 神經病 來 過 的 消息 告訴 她 , 是 我 , 是 我 找錯 了 人 。 」 我 忘 了 自己 是否 曾 向 秦 太太 道別 或 揮手 , 在 恍恍惚惚 中 , 我 走回 車站 , 十七 歲 , 十七 歲 , 我 發現 自己 毫無 意義 的 默唸 著 這 三 個 字 , 恍恍惚惚 一 支 蓬蓬 鬆鬆 稀稀疏疏 的 大 棉花糖 , 被 我 用力 一 捏 , 只 剩下 一 支 竹籤 。 我 就 是 那 個 秦菲菲 小野 , 在 你 成為 一 個 所謂 的 作家 之後 的 十多 年 , 也許 再 也 沒有 收到 像 我 這樣 一 封 厚厚 的 讀者 來函 了 吧 ? 而 我 呢 , 也 是 一 個 從來 不會 想 給 作家 寫信 的 人 , 這 一生 都 沒 幹 過 這樣 的 無聊 事情 , 而 現在 , 我 終於 做 了 。 我 之所以 想 寫 這 封 信 是 因為 有 一 天 , 也 就 是 在 台北 的 街頭 擠滿 了 因為 股市 連續 十 天 的 無量 下跌 的 抗議 人群 阻礙 了 交通 的 情況 下 , 我 只好 閃 到 書店 去 躲 一 躲 。 在 書店 , 我 翻到 了 一 本 你 的 新 書 ── 《 白鴿 物語 》 , 是 談 電影 的 。 封面 是 一 個 用 針筆 勾勒 的 你 的 素描 , 好像 穿著 毛衣 吧 。 我 站 在 那兒 翻 了 翻 , 你 寫 的 東西 是 我 很 陌生 的 , 可是 我 還是 買 了 一 本 , 只 因為 封面 上 你 的 素描 , 使 我 想起 了 很多 事 。 或者 說 , 很多 回憶 , 因為 素描 裡 的 你 , 穿著 毛衣 好 冷 啊 。 我 是 個 剛 滿 三十 歲 的 已婚 女子 , 可是 我 已經 結婚 七 年 了 , 有 一 個 四 歲 的 女孩 。 我 是 一 個 很 忙碌 的 女人 , 忘 了 告訴 你 , 我 是 一 個 醫生 , 我 沒有 太多 和 丈夫 相處 的 時間 。 我 的 丈夫 也 是 個 忙碌 的 人 , 他 從事 新聞 工作 。 就 在 今年 吧 , 我們 結婚 七 週年 , 正好 是 週末 。 我 在 備忘錄 上 畫 了 三 個 圈圈 提醒 自己 要 主動 和 丈夫 商量 如何 度過 這 一 天 , 否則 就 變 得 缺乏 誠意 , 因為 每 次 都 是 他 提醒 我 的 。 其實 我 是 想 浪漫 一點 的 , 挑 我們 戀愛 初 吻 定情 的 地方 走 一 走 , 到 圓山 飯店 吃 餐飯 , 然後 在 廣場 上 吹吹風 , 看看 台北 的 夜景 , 其他 什麼 都 不必 做 。 請假 對 我 而言 是 很 難 的 , 我 有 許多 病人 情況 並 不 穩定 。 我 想 我 是 一 個 值得 信賴 的 人 , 因此 有 些 病人 在 聽 我 談 些 安慰 的 話 之後 , 便 願意 照 醫院 的 指示 來 做 一些 原本 抗拒 的 治療 。 其實 那 一 天 他 也 是 分 不 開身 的 , 那陣子 他 最 忙 , 全 世界 的 媒體 都 在 注意 台灣 , 因為 台灣 才 剛剛 舉行 了 一 次 執政黨 的 十三 全 大會 ── 是 十三 吧 ? 他 是 跑 政治 的 , 有時候 也 代跑 財經 。 他 喜歡 向 我 分析 那些 政治 人物 的 起伏 , 一些 社會 現象 的 隱憂 , 而 這些 都 不 是 我 最 愛 聽 的 。 可是 我 當初 願意 嫁給 他 , 也 是 因為 聽 他 講 這些 。 因為 他 在 講 這些 事情 時 , 總是 忍不住 會 加 一 句 : 「 如果 是 我 來 做 的話 , 我 一定 ── 」 他 對 自己 充滿 自信 , 他 相信 不久 他 就 可以 掌握 一些 權力 , 然後 他 會 善加 利用 他 的 權力 , 讓 媒體 輿論 來 創造 一些 力量 。 我 忘 了 告訴 你 , 他 長 得 有些 像 你 。 我 還是 來 談談 結婚 七 週年 那 天 吧 。 雖然 我們 都 討論 了 如何 度過 那 一 天 , 可是 當 那 天 來臨 時 , 我 忽然 想到 好 久 沒有 去 洗 牙齒 了 , 於是 便 提議 上午 先 去 老包 那兒 。 老包 的 太太 小宋 是 我 高中 同 寢室 的 同學 , 嫁給 牙科 醫生 還是 我 做 的 媒 , 老包 和 我 在 同 一 所 醫學院 , 同 一 個 社團 。 於是 上午 的 節目 就 排定 了 , 我們 帶 著 四 歲 的 女兒 瑞紅 去 辛亥路 老包 那兒 , 小宋 正好 也 在 。 一 個 婦人 正向 老包 抱怨 昨晚 牙疼 睡 不 著 , 要 找 老包 又 沒 開業 。 婦人 說 : 「 多 給 我 一些 止痛藥 , 不然 明天 你 又 不 在 。 最近 你 好 忙 喔 。 」 「 你 沒 看 股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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