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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女兒 瑞紅 去 辛亥路 老包 那兒 , 小宋 正好 也 在 。 一 個 婦人 正向 老包 抱怨 昨晚 牙疼 睡 不 著 , 要 找 老包 又 沒 開業 。 婦人 說 : 「 多 給 我 一些 止痛藥 , 不然 明天 你 又 不 在 。 最近 你 好 忙 喔 。 」 「 你 沒 看 股票 今天 突破 六千 點 , 當然 很 忙 啦 。 」 老包 戴 著 紙 口罩 , 把 藥 包給 那 個 時髦 的 女人 , 那 女人 還 一直 嘀咕 著 : 「 再 多 給 一點 會 死 啊 ── 痛死 了 你 不 知道 啊 ? 」 「 這 種 藥 不能 多 吃 。 」 老包 斬釘截鐵 的 , 然後 電話鈴 響 了 : 「 喂 , 怎麼樣 , 掛到 號 沒有 ? 好 , 好 , 十 張 ── 都 是 漲停板 , 好 , 謝 了 。 」 老包 放下 電話 , 小宋 已 迫不及待 的 問 了 : 「 怎麼樣 ? 」 「 掛到 了 , 我 要 了 八 張 , 二 張 給 劉哥 。 」 「 為什麼 要 給 劉哥 ? 」 小宋 臉色 立刻 變 了 : 「 漲停板 的 , 大家 都 在 搶 的 , 為什麼 要 讓 出去 兩 張 ? 」 老包 沒 搭腔 , 走向 我們 一家人 : 「 誰 先 來 ? 」 我 指 了 指 他 : 「 你 嘴巴 比較 大 , 你 先 吧 。 」 他 躺上 了 椅子 , 拔掉 假牙 和 眼鏡 , 順便 把 那 一 雙 剛 買 不久 的 義大利 皮鞋 也 給 踢掉 了 。 老包 把 他 給 放平 , 用 鉗子 在 他 口 中 梭巡 了 幾 圈 : 「 牙周病 沒有 惡化 , 假牙 的 部分 比較 紅腫 , 其他 都 很 正常 , 齒石 不 多 。 你 沒 搞 股票 吧 ? 」 「 沒有 。 沒 時間 , 也 怕 得 心臟病 。 」 他 張 著 口 很 模糊 的 搭 著 腔 。 「 股票 搞 得 好 , 牙醫 也 不 想 幹 了 , 很 辛苦 呢 ── 賺 這 種 錢 很 辛苦 呢 。 」 老包 在 他 的 牙齒 縫 中 挖 、 磨 、 挑 , 說到 興奮處 , 好像 老是 戳到 他 的 牙肉 。 小宋 一 旁 直 向 我 抱怨 她 當初 如何 在 證券行 找到 了 一 個 作業員 , 很 可靠 的 , 替 他們 跑 得 很 成功 , 偏偏 老包 又 拉 個 親戚 劉哥 參加 。 當 小宋 在 講 這些 有關 生意 上 的 瑣事 時 , 我 就 忽然 想到 了 高中 的 一些 生活 , 一些 特別 的 事 。 其實 我 會 認識 你 , 就是 因為 小宋 。 那 時候 才 高一 吧 , 她 拿 了 一 本 你 的 小說 《 蛹 之 生 》 說 : 「 喂 , 你 看 這 本 小說 的 作者 , 我 猜 有 一百八十 公分 , 長 得 不錯 呢 。 小說 也 很 感人 。 」 那 是 我 第一 次 看到 你 的 名字 , 和 你 的 黑白 照片 。 那 時候 班 上 有 許多 同學 在 討論 你 , 後來 小宋 很 神祕 的 告訴 我 說 , 她 寫 了 一 封 信 給 你 , 結果 你 竟然 回 了 她 一 封 信 , 她 把 你 的 信 交給 我 看 。 我 才 知道 當時 你 正在 一 所 國中 教書 , 等待 服兵役 。 或許 我 一直 害怕 「 流行 」 的 東西 , 當 大家 在 談論 你 時 , 我 很少 混 在 裡面 插嘴 。 不過 那 時候 , 我 忽然 有 了 一 種 戀愛 的 感覺 。 你 知道 嗎 ? 戀愛 對 我 而言 是 完全 陌生 的 , 我 一直 是 唸 女生 學校 , 沒有 接觸 過 男生 , 我 甚至 害怕 、 討厭 異性 。 可是 對於 你 , 卻 可以 不必 碰面 , 又 可以 熱烈 思念 。 思念 你 應該 懂 吧 ? 不 是 一般 的 想念 。 想念 有時 會 淡 了 , 遠 了 , 可是 思念 卻 會 使 人 臉紅 心跳 。 我 的確 是 那樣 的 , 可是 我 沒有 勇氣 寫信 給 你 , 我 非常 生氣 小宋 後來 把 你 的 回信 貼 在 教室 的 公布欄 上 大家 圍 著 看 哪 、 笑 哪 、 唸 哪 。 我 說 過 , 任何 事情 流行 之後 就 會 變 得 這樣 乏味 無趣 吧 。 我 還是 回 過 頭 來 談 那 天 的 事 吧 。 那 天 洗 牙齒 是 件 不 太 愉快 的 經驗 , 老包 和 小宋 這 一 對 夫妻 完全 是 這 個 社會 的 小 縮影 。 他們 一直 相互 冷嘲熱諷 著 , 老包 更 是 無心 洗牙 , 一直 向 我 嘀咕 著 小宋 , 怪 她 不管 孩子 , 怪 她 懶惰 。 小宋 也 向 我 描述 老包 是 如何 的 呆板 功利 , 買 了 一些 名畫 堆 在 醫院 的 儲藏室 裡 , 像 買 股票 一樣 等待 漲價 。 老包 從前 在 醫學院 唸書 的 時候 組織 了 一 個 藝術 欣賞社 , 鼓吹 醫科 學生 要 有 人文 藝術 的 素養 , 我 當時 也 是 他 那 個 社團 的 成員 。 其實 對於 老包 , 你 也許 會 有 印象 的 。 他 為 了 找 你 來 我們 學校 演講 , 特別 去 了 一 趟 台北 。 後來 他 很 得意 的 告訴 我們 , 你 答應 要 來 , 但是 來回 一定 要 搭 飛機 , 因為 在 台北 的 工作 很 忙 。 老包 說 , 不管 什麼 條件 , 一定 要 把 你 說服 來 我們 學校 , 以 壯大 社團 的 聲勢 。 老包 向 我們 形容 他 爬上 石牌 榮總 的 後山 , 在 陽明 醫學院 的 一 間 實驗室 內 找到 你 的 過程 。 他 說 你 比 想像 中 瘦小 , 戴 著 黑框 粗 眼鏡 , 穿著 白色 實驗衣 , 正在 一 個 無菌 操作檯 前面 弓 著 身體 。 老包 很 誇張 的 說 : 「 我 很 注意 他 旁邊 兩 個 穿 實驗衣 的 女生 , 長 得 都 很 正點 , 聽說 其中 一 個 是 他 的 女朋友 。 」 當 他 說到 這裡 時 , 我 就 一直 追問 他 : 聽 誰 說 ? 老包 被 我 問 得 無路可逃 才 承認 是 他 瞎掰 的 。 當 他 說 是 瞎掰 的 時候 , 我 才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你 一定 很 難 想像 吧 , 我 那 種 莫名其妙 的 醋意 竟然 使 我 變 得 理直氣壯 起來 。 老包 曾經 追 過 我 , 被 我 拒絕 , 他 還 很 生氣 的 譏笑 我 說 : 「 你 等 不 到 他 的 , 你 連 他人 都 見 不 到 。 」 可是 我 終於 見到 你 了 , 就 在 那 次 演講會 上 。 老包 要 我 當 記錄 , 坐 在 第一 排 , 可是 我 卻 選擇 了 最後 一 排 。 我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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