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9,084 in text YL201413223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大 七 歲 , 也許 是 因為 我 的 戀父 情結 吧 ? 我 很 想 早早 就 有 自己 的 家 , 照 自己 的 方式 來 建立 這 個 家 , 而 我 也 的確 做到 了 。 我 很 努力 的 做 一 個 妻子 , 一 個 母親 , 和 一 個 醫生 。 但是 , 我 和 丈夫 之間 卻 曾經 有 過 危機 。 他 實在 是 一 個 幽默 又 殘忍 的 男人 , 就 在 兩 年 前 吧 , 他 在 床 上 摸摸 我 的 頭 說 , 最近 你 太 忙 了 , 我 只好 另 結 新歡 了 。 那 一 刻 , 我 不 像 他 的 妻子 , 倒 像 他 的 女兒 。 我 只有 裝 著 不 在乎 說 , 隨 你 吧 , 只要 你 高興 。 後來 我 接到 幾 次 那 個 女人 的 電話 , 我 還 故意 用 那 種 很 亢奮 的 腔調 答應 , 並且 和 她 聊天 。 她 有 一 副 很 甜美 的 嗓子 , 而且 很 能 扯 , 她 的 話題 不 離 她 朝夕 相處 的 情人 , 說 他 多麼 有 方法 , 多麼 有 魅力 , 多麼 能 堅持 理想 。 當然 她 所 描述 的 情人 , 便是 我 的 丈夫 。 還好 我 的 職業 的 習慣 是 擅長 解剖 和 分析 , 不會 太 情緒化 或 衝動 。 我 就 把 對方 當成 是 我 的 病人 , 她 患 了 一 種 叫 「 愛上 有 婦 之 夫 的 多情病 」 , 所以 顯得 甲狀腺 分泌 過多 的 症狀 。 其實 我 忘 了 提醒 她 , 我 的 另 一 個 專長 是 用 解剖刀 和 止血鉗 , 我 也 可以 在 五 秒 中 取 她 的 性命 , 而 不 留下 一點 痕跡 。 其實 人生 如果 一直 環繞 著 這樣 的 主題 在 繞 是 多麼 沒趣 的 事 啊 。 就 像 那 一 天 , 我 和 他 在 童年 舊址 懷舊 一 陣 之後 便 買 了 一 斤 豆沙 。 提 著 那 袋 豆沙 , 我們 散步 到 植物園 去 。 黃昏 的 植物園 , 很多 小孩 用 麵包屑 在 餵 麻雀 , 麻雀 們 真是 敏感 的 小傢伙 , 有些 風吹草動 , 牠們 就 嘩啦 一下 飛開 了 。 我 和 他 也 蹲 在 地 上 看 麻雀 , 就 在 我 蹲下 的 那 一瞬間 , 發現 了 樹叢 間 一 隻 正 脫殼 的 蟬 , 嫩綠 的 身體 緩緩 爬出 陳舊 的 殼 。 生命 如果 那麼 無趣 , 牠 為什麼 還 要 出來 ? 當然 , 牠 也 不 是 出於 自願 的 , 對 不 對 ? 我們 在 植物園 的 休閒椅 上 坐 了 好 久 , 秋天 黃昏 的 風 吹 著 兩 個 年輕 卻 有些 憔悴 的 夫妻 , 忽然 覺得 蒼老 了 許多 。 我 不 知道 他 靜靜 底 在 想 什麼 ? 我 也 忘 了 自己 那 一 刻 想 什麼 , 大概 也 沒有 什麼 好 想 的 。 幻想 、 夢境 、 憧憬 都 很 遙遠 了 呀 , 才 三十 歲 的 醫生 。 之後 我們 果真 去 了 總統府 後面 的 那 條 黑街 , 不 是 黑暗 的 黑 , 而是 骯髒 。 骯髒 有時候 也 是 一 種 活力 , 就 像 麵攤 上 的 一 碗 乾麵 和 一 碗 魚丸湯 , 和 麵攤 上 掛 著 那些 「 反共抗俄 」 的 牌子 一樣 都 是 一些 很 有 「 信仰 」 的 東西 。 那 年代 很 有 「 信仰 」 , 不過 日子 也 過 得 陰慘 黯淡 , 因為 我 唸 的 是 夜間部 。 從 南部 來 台北 考 高中 聯考 , 是 母親 陪 我 來 的 , 印象 最 深刻 的 是 母親 匆匆 安排 我 在 前 一 天 住進 一 家 旅館 , 然後 她 就 又 匆匆 離開 了 。 她 告訴 我 說 要 去 朋友 那兒 也許 會 很 晚 回來 , 那時 我 就 想到 她 一定 是 去 和 侯 醫生 約會 了 。 果然 那 一 晚 , 她 沒有 回來 。 我 生 她 的 氣 , 我 甚至 不 想 考 聯考 了 。 我 有 個 衝動 那 便是 立刻 回 南部 , 讓 她 回 旅館 時 非常 懊惱 沮喪 。 當然 , 當 我 想到 她 的 懊惱 沮喪 也許 只 是 我 的 想像 , 也許 她 有 的 只是 和 情郎 幽會 的 歡樂 愉快 時 , 便 咬緊 牙 去 考試 了 。 我 知道 我 考 得 很 糟 , 和 我 一起 北上 來 考試 而 在校 成績 不如 我 的 同學 都 上 了 第一 志願 , 而 我 卻 跌 得 很 慘 。 雖然 考 大學 時 , 我 還是 贏 了 她們 , 但是 卻 永遠 忘 不 掉 那 三 年 夜校 的 日子 。 人 有時候 要 學習 被 擊敗 , 承認 自己 輸 , 那些 有助於 未來 生活 的 適應 。 我 曾經 是 一 個 輸不起 的 孩子 , 落難 夜校 使 我 懂得 了 輸贏 的 道理 , 而且 認識 了 一 個 樂觀 的 朋友 小宋 , 她 也 深深 修正 了 我 的 許多 悲觀 個性 。 小宋 來自 花蓮 , 她 浪漫 而 早熟 , 唸 初中 就 和 一 個 美術 老師 談戀愛 。 她 向 我 述說 她 如何 愛上 那 個 老師 的 過程 , 他們 冒 著 被 全 校 師生 發現 的 危險 , 一 次 又 一 次 在 海邊 約會 , 相互 交換 情書 。 老師 替 她 畫 人像 , 他們 祕密 相戀 , 沒有 人 知道 。 後來 , 老師 出國 深造 , 他們 還 通信 通 了 一 年 。 其實 , 這樣 的 故事 和 你 寫 的 那 篇 〈 棉花糖 的 滋味 〉 不 是 很 像 嗎 ? 小宋 是 一 個 很 敢 爭取 的 人 , 她 會 寫信 給 你 , 也 是 她 這 種 個性 的 反應 。 她 想要 做 的 , 誰 也 阻止不了 , 不過 這 也 往往 是 悲劇 的 起源 吧 。 小宋 有 很多 男朋友 , 而 我 卻 是 一 個 從來 不肯 伸出 觸角 的 蝸牛 , 我 有時 懷疑 自己 有 些 自閉症 。 寂寞 的 時候 , 尤其 是 小宋 去 和 男朋友 約會 時 , 我 常 在 空蕩 的 屋子 裡 跳躍 著 , 或者 自言自語 , 或者 大聲 背誦 著 英文 課文 。 有 一 次 , 我 忽然 用盡 全身 的 氣力 唱 那 首 「 We shall overcome 」 ── 你 在 〈 棉花糖 的 滋味 〉 裡 提到 秦菲菲 和 美術 老師 最後 相聚 的 黃昏 , 也 唱 這 首 歌 。 我 記得 我 自己 面對 牆壁 大聲 唱 著 那 首 歌 , 竟然 唱 得 淚流滿面 痛哭失聲 。 我 想 我 大概 快 瘋 了 , 我 快要 支撐不 住 自己 精神 上 的 煎熬 了 。 那 天 當 我 和 他 吃完 了 骯髒 的 乾麵 和 魚丸湯 以後 , 就 在 衡陽路 一帶 閒逛 , 然後 發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