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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 媽媽 說 。 」 三 個 人 就 衝出去 。 我 不 討厭 孩子 玩 紙牌 。 小時候 我 也 玩 , 玩 得 又 凶 又 狠 。 我 不 知 那些 小時候 被 父母 管 得 很 嚴 沒 玩 過 紙牌 的 孩子 , 長大 之後 是否 會 覺得 遺憾 。 我 又 想起 一些 玩 過 頭 、 不 想 再 玩 的 伙伴 。 也許 這 就 是 我 對 荒唐 過 的 人 有 種 親切感 的 原因 。 不過 荒唐 過 的 人 如果 沒有 堅定 的 決心 , 也 容易 因為 以前 的 生活 習慣 而 不能 自制 。 傍晚 , 姊姊 家 附近 的 小販子 都 陸續 回來 了 。 他們 有些 世居 臺北 , 有些 是 離開 妻子 兒女 從 中南部 農村 來 的 。 他們 辛苦 叫賣 , 一 個 月 的 所得 大概 有 一萬多 塊 錢 。 比起 農村 工作 , 好 得 太多 了 。 我 聽到 一些 大學生 抱怨 , 念 了 十幾 年 書 , 賺 的 錢 卻 沒 一 個 賣 菜 、 賣 冰水 的 人 多 。 他們 真是 標準 的 士大夫 。 憑 甚麼 大學 畢業 就 該 比 只 念 小學 、 沒 念 書 的 人 賺 得 多 ! 他們 想 過 他們 能 做 甚麼 事 嗎 ? 為甚麼 認為 把 書 讀好 , 他們 就 該 受 最 高 的 尊敬 和 禮遇 ? 「 阿輝仔 , 今天 怎麼 有 時間 來 這裡 ? 」 郭仔 是 清水 來 的 。 他 生意 最 好 , 因為 賣 的 路線 對 。 但是 他 卻 最 窮 , 吃 喝 嫖 賭 樣樣 精通 。 他 每 星期 至少 要 去 那兒 兩 趟 。 「 郭仔 , 最近 有沒有 去 阿婆仔 那裡 ? 」 「 近來 沒空 。 不過 今天 晚上 要 去 。 要不要 去 ? 我 帶 你 去 。 」 「 沒 錢 怎 去 ? 」 我 不會 去 那 種 地方 , 速戰速決 有 甚麼 意思 。 「 我 請 你 。 沒 問題 。 」 「 江湖人 有 江湖 規矩 。 小偷 有 小偷 規矩 。 去 那裡 有 去 那裡 的 規矩 。 甚麼 東西 都 可以 請客 , 只有 去 那裡 不能 請客 。 」 「 那麼 告訴 你 姊夫 , 要 他 給 你 錢 。 」 「 你 如果 要 我 去 , 很 簡單 , 先 問 我 姊姊 答不 答應 ? 」 我 算準 他 不 敢 問 我 姊姊 。 每 次 姊姊 聽 他 跟 我 說 他 精通 的 事 , 姊姊 就 會 罵 他 。 姊姊 真 是 個 賢慧 的 女子 , 她 罵 一 個 人 , 還 能 使 被 罵 的 人 喜歡 她 。 一 邊 , 阿清 和 阿安 在 三輪車 上下棋 。 我 走過去 靜靜 地 在 旁邊 看 。 我 感到 他們 沒有 一 個 下 得 過 我 , 但是 我 也 知道 真 要 較量 一 番 , 我 不見得 會 贏 。 如果說 人生 像 棋局 , 那麼 該 說 像 暗棋 , 不 像 光棋 。 光棋 靠 真 功夫 , 暗棋 要 靠 功夫 , 又 要 靠 運氣 。 有的 人 笨頭笨腦 , 隨意 亂翻 , 卻 在 你 的 將 邊 翻到 兵 , 管 你 多 精明 , 你 一定 輸 。 我 喜歡 下光棋 , 盡可能 避免 下 暗 棋 。 但是 人生 這 盤 暗 棋 不能不下 。 從 某 個 角度 看 , 暗 棋 是 不 公正 的 。 但 公正 算 甚麼 呢 ? 只有 勇者 、 強者 、 智者 喜歡 公平 競爭 ; 不 勇 、 不 強 、 不 聰明 的 人 公正 了 就 贏不了 , 因此 他們 反對 公正 。 從 另 一 個 角度 說 , 暗棋 是 挺 適合 人 玩 的 。 假如 勇敢 、 聰明 、 強壯 的 人 穩操 勝算 , 那麼 對 不 聰明 、 不 勇敢 、 不 強壯 的 人 不 是 太 不 公平 了 嗎 ? 如果 愛情 、 財富 都 給 了 智慧 的 人 , 缺乏 智慧 的 人 又 有 甚麼 活 著 的 希望 、 樂趣 呢 ? 假如 智慧 的 人 能 有 博愛 的 胸懷 , 人類 的 爭鬥 會 減少 一些 的 。 小販 們 都 坐 著 閒聊 , 聊 生意 , 聊 客人 , 聊 女人 , 甚麼 都 聊 。 眼鏡仔 靜靜 地 坐 著 , 他 不 喝 、 不 嫖 、 不 賭 , 全心全意 放 在 家庭 、 妻子 和 兒女 身 上 。 今年 端午節 他 到 南部 鄉下 收 了 許多 粽葉子 , 正 值 臺北 缺貨 , 據說 一 個 端午節 賣 粽葉 和 賣 粽子 就 使 他 賺 了 將近 一百萬 。 現在 他 靜靜 地 坐 著 , 抽 著 菸 , 不 知 在 想 些 甚麼 。 不過 , 我 想 他 是 個 有 遠見 的 生意人 , 真正 是 個 有 思想 的 人 。 假如 我 也 當 小販子 , 我 是否 會 幹 得 比 他 出色 ? 是 不 是 能夠 使 認識 我 的 孩子 、 家庭 主婦 們 都 喜歡 我 , 樂於 跟 我 做買賣 ? 【 第六 章 】 6第一 節 課 我 不 想 聽 , 數學 老師 的 學問 是 很 好 , 但是 如同 被 他 教 過 的 學長 俏皮 的 形容 : 「 他 的 嘴巴 構造 有 問題 。 」 他 無法 明確 地 把 要 說 的 表達出來 。 我 在 胡思亂想 。 忽然 大 狗熊 遞來 一 張 紙條 , 寫 著 : 「 你 太 個人 主義 , 太 自私 。 我 願 做 一 根 蠟燭 , 燃燒 自己 照亮 別人 。 」 我 抬頭 看到 日光燈 , 輕聲 對 他 說 : 「 我 看到 日光燈 , 想 寫 一 篇 日光燈 的 聯想 。 」 我 存心 要 吊 他 胃口 , 「 下課 再 告訴 你 , 現在 上課 不便 說 。 」 好不容易 等到 下課 , 他 早 就 忍耐 不 住 了 。 「 日光燈 使 你 想到 甚麼 ? 」 「 為甚麼 許多 人 都 說 他 要 做 蠟燭 ? 為甚麼 不 說 做 日光燈 ? 日光燈 照 得 遠 , 照 得 亮 , 持久 又 不 損害 自己 , 不 是 更 好 嗎 ? 米萊 說 過 : 『 我 的 蠟燭 在 兩 頭 燃燒 。 』 他 只 說 要 狠狠地 燃燒 自己 , 沒 說 要 照亮 別人 。 但 事實 上 他 比 那些 說 要 照亮 別人 的 蠟燭 , 給 人 帶來 更 強烈 的 光熱 和 震撼 。 」 我 不 想 再 說 , 雖然 他 常 說 要 照亮 別人 , 但 我 從來 就 沒 感覺到 。 「 你 拒絕 聯考 是 種 逃避 的 行為 。 」 他 就 是 這樣 一 副 自以為 了 解 別人 的 樣子 , 都 是 一些 中 了 分析 毒 的 呆子 。 「 也許 。 但 我 有 種 自我 的 省察 方式 , 假如 是 逃避 , 我 會 心 裡 不安 。 但是 我 並 沒有 不安 , 我 充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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