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 中 ， 山 間 吹來 的 風兒 香甜 。 別 怕 ， 我 的 姑娘 ， 星星 不會 傳播 消息 ， 葡萄園 的 夜霧 ， 將 為 我們 保守 祕密 。 別 怕 ， 我 的 姑娘 ， 魔鬼 的 新娘 已 醉臥 洞穴 ， 睡 得 正 酣 ， 不會 在 少女 面前 出現 。 假如 魔王 從此 經過 ， 愛情 將 使 他 返回 洞穴 。 他 和 我 一樣 ， 已 墮入 情網 ， 怎會 把 惱人 的 事兒 宣揚 ！ 大海 大海 寂靜 的 夜晚 ， 當 人類 的 警覺 正 蜷縮 在 帷幔 下 的 時候 ， 森林 喊道 ： 「 我 是 意志 與 力量 ， 太陽 使 我 生 ， 大地 使 我 長 。 」 然而 大海 卻 保持 沉默 ， 自言 道 ： 「 意志 和 力量 是 屬於 我 的 。 」 岩石 說 ： 「 時間 把 我 豎立 ， 作為 通向 世界 末日 的 標誌 。 」 然而 大海 卻 緘默 不 語 ， 自言 道 ： 「 標誌 是 屬於 我 的 。 」 風 說 ： 「 我 的 力量 何等 奇特 ， 能 把 天地 分開 。 」 然而 大海 仍 默不作聲 ， 自語 道 ： 「 風 是 屬於 我 的 。 」 河流 說 ： 「 我 的 水 多麼 清甜 ， 把 乾旱 的 土地 澆灌 。 」 然而 大海 仍 默然無語 ， 自言道 ： 「 河流 是 屬於 我 的 。 」 高山 說 ： 「 我 將 永遠 屹立 ， 與 日月 星辰 共存 。 」 然而 大海 依然 默默 不 語 ， 暗中 說 ： 「 高山 是 屬於 我 的 。 」 思想 道 ： 「 我 是 世上 獨一無二 的 國君 。 」 然而 大海 依然 安睡 ， 它 在 睡夢 中 說 ： 「 一切 都 屬於 我 的 。 」 郞鳥 郞鳥 （ 註 1 ） 郞鳥 呀 ， 唱 吧 ， 歌聲 能 唱出 世間 的 祕密 。 但願 我 能 像 隷 那樣 自由 ， 無憂無慮 。 但願 我 能 像 隷 一樣 生氣勃勃 ， 在 山谷 之上 翱翔 。 把 蒼穹 當做 玉杯 ， 把 光明 當做 酒漿 。 郞鳥 呀 ， 但願 我 能 像 隷 一樣 ， 純潔 無瑕 ， 滿足 於 一切 ， 不管 往昔 ， 不 想 未來 。 但願 我 能 像 隷 那樣 ， 機智 、 靈巧 、 美麗 。 風兒 展開 雙翅 ， 露珠兒 把 它 裝飾 。 但願 我 能 像 隷 那樣 ， 在 高原 上空 盤旋 ， 唱 著 寬恕 的 歌 ， 在 林海 與 雲層 之間 。 唱 吧 ， 郞鳥 ！ 隷 歌 中 有 歌 ， 悠揚 婉轉 ， 我 耳 中 有 耳 ， 曲曲 入心田 。 註釋 註 1： 郞鳥 ， 一 種 黑色 的 大鳥 ， 嘴 長 、 黃色 ， 叫聲 非常 好聽 ， 類似 鶇鳥 。 雄獅 巨人 雄獅 巨人 夜 深沉 ， 出現 一 個 巨影 ， 昏暗 中 他 緩步 而 行 。 像 黑夜 般 使 人 驚駭 ， 儼然 是 大地 的 唯一 主宰 。 他 腳 踏 大地 ， 氣宇 昂然 ， 像 一 座 廢墟 觸到 天 邊 。 那 裹 著 他 身軀 的 衣衫 ， 似 陽光 、 薄霧 、 雲煙 。 我 問 ： 「 阻擋 黑夜 進程 的 幻影 ， 你 是 人 是 仙 ？ 」 他 勃然大怒 ， 嘲笑 道 ： 「 我 是 命運 的 影子 。 」 我 說 ： 「 幻影 呀 ， 當 接生婆 的 手 將 我 抱住 時 ， 命運 已經 死亡 。 」 他 迷惑 地 說 ： 「 我 是 愛情 ， 只有 得到 我 的 人 ， 才 能 生活 。 」 我 說 ： 「 不 ， 愛情 似 鮮花 ， 春 去 花 落 不再 發 。 」 他 怒吼 著 ， 似 驚濤駭浪 ： 「 我 是 可怕 的 死亡 。 」 我 說 ： 「 不 ， 死亡 似 黎明 ， 能 使 睡夢 中 的 人 甦醒 。 」 他 趾高氣揚 地 說 ： 「 我 是 榮譽 ， 誰 得 不 到 我 ， 便會 病死 。 」 我 說 ： 「 不 ， 死亡 似 影子 ， 在 棺材 和 壽衣 之間 逐漸 消失 。 」 他 迷惑 不解 ， 說道 ： 「 我 是 徘徊 於 精神 與 肉體 之間 的 祕密 。 」 我 說 ： 「 不 ， 思想 一旦 覺醒 ， 祕密 便 消失 如 夢 。 」 他 焦慮 地 說 ： 「 不要 再 問 我 是 誰 。 」 我 說 ： 「 難道 提問 有罪 ？ 」 他 隱身 道 ： 「 我 就 是 你 ， 不必 再 問 地 問 天 ， 若 想 知道 我 是 誰 ， 每 天 早晚 鏡 中 見 。 」 說罷 ， 他 悄然 離去 ， 似 微風 吹散 一 縷 青煙 ； 留下 我 ， 從 黑夜 到 天明 ， 思慮 萬千 。 昨天 昨天 我 昨日 的 心 已經 死去 ， 它 曾 給 人們 以 歡樂 ， 而今 已經 安息 。 我 往日 的 生活 ， 在 愛情 、 哀怨 和 哭泣 中 過去 。 愛情 似 天空 的 星 ， 它 的 光 在 晨曦 中 消失 。 愛情 的 歡樂 似 幻境 ， 不會 長久 。 愛情 的 美好 似 陰影 ， 不會 久留 。 愛情 的 許諾 似 夢境 ， 人 醒夢 逝 一 場 空 。 多少 夜 ， 我 常 相思 ， 不能 寐 。 愛 的 影子 守 在 床 邊 ， 說道 ： 「 誰 也 別 靠近 ， 不准 睡眠 。 」 病魔 在 我 耳 邊 私語 ： 「 需要 愛情 的 人 豈怕 疾病 纏身 。 」 往事 已 矣 ， 眼睛 呀 ， 你 將 看到 愛 的 幻影 ， 心靈 呀 ， 切莫 把 往事 提起 。 隨著 醉人 的 微風 ， 我 曾 翩翩起舞 。 我 曾 把 雨水 用 酒罐 盛起 ， 當做 甘露 。 當 一 輪 圓月 從 天 邊 升起 ， 我 問 身邊 的 女友 ： 「 莫非 月亮 不 知 怕羞 ？ 」 這 一切 都 成 往昔 ， 往事 如 煙雲 消失 ， 像 水泡 串 起 的 念珠 ， 呼吸 能 把 它 吹去 。 鄉親 啊 ， 倘若 我 的 女友 來 尋 她 往日 失意 的 情人 ， 告訴 她 ， 分離 的 歲月 已 熄滅 了 我 心 中 的 火燄 。 炭火 熊熊 的 地方 ， 剩下 的 只 是 灰燼 ， 遺忘 已 拭去 痛苦 的 淚痕 。 如果 她 惱怒 不已 ， 請 莫 為 她 生氣 。 倘若 她 痛哭流涕 ， 請 同情 她 的 遭遇 。 如果 她 大笑 不止 ， 且 莫 感到 驚奇 ， 熱戀 的 人 全 都 如此 。 但願 我 能 知道 ： 往事 能否 再現 ， 破鏡 可 會 重圓 ？ 我 的 靈魂 能否 甦醒 ， 往日 可怕 的 面孔 會不會 再現 眼前 ？ 九月 能否 聽到 三月 的 歌聲 ， 它 的 耳 上 黏著 秋葉 片片 ？ 不 ， 我 的 心 不會 復甦 ， 成舟 之 木 不會 吐 綠 抽芽 ， 被 鐮刀 割下 的 花朵 不會 重新 生長 。 我 的 靈魂 已經 衰老 ， 它 所 看到 的 只 是 歲月 的 幻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