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 不 怕 水 」 ， 但 只有 半數 精通 一 種 狗爬式 ， 另外 四分之一 擅長 涉水 ， 其餘 的 只 會 潑水 。 這 座 深 不 過 腰 的 湧泉 水池 ， 足可 讓 「 很 怕 水 」 的 阿不拉 ， 變 得 謙虛 一點 ， 讓 他 知道 「 天 外 有 天 ， 地 下 有 水 」 ， 我們 這些 「 洛卡 」 （ 長 腿 ） ， 各 有 所長 ， 除了 老是 被 指派 去 擦 黑板 ， 在 水 裡 還是 很 有用 的 。 至於 在下 我 ， 仗著 個頭 高 ， 其實 還 是 一 隻 正牌 的 旱鴨子 ， 全 身 浸水 的 紀錄 ， 都 在 家 裡 的 木製 大 澡桶 裡 創下 ； 而且 還是 溫水 。 這 湧 泉水池 ， 雖 不 滿意 ， 但 料想 可以 勉強 適應 。 小 竹籤 的 阿不拉 ， 的確 是 個 硬漢 ， 當 他 聽到 我們 熱情 的 邀約 ， 問 清楚 時間 、 地點 ， 居然 眉頭 只 皺 一下 ， 便 爽快 的 答應 了 。 這 教 我們 覺得 「 很 沒意思 」 ， 跟 想像 的 落差 太 大 ， 大家 全 愣住 。 當日 下午 ， 一 批 冒牌 泳將 「 挾持 」 了 「 五 好 」 阿不拉 ， 到達 有 好 戲 可 看 的 湧泉 水池 。 初 抵 池 畔 ， 又 是 一 驚 。 阿不拉 巡視 水池 一 圈 ， 裝 得 很 勇 的 說 ： 「 這樣 的 水 ， 我 有點 不 喜歡 ！ 」 不 喜歡 ？ 措辭 這麼 好 ！ 應該 是 「 這樣 的 水 ， 我 實在 不 該 來 」 。 阿不拉 喃喃有詞 ， 卻 和 我們 同步 寬衣解帶 ， 我們 脫 得 只 剩 一 條 寬鬆 的 四角 內褲 ， 而 阿不拉 竟是 穿 了 正牌 的 尼龍 游泳褲 。 我們 這 一 群 「 洛卡 」 ， 在 服裝 形象 上 ， 乍然 又 給 比 下 一 截 ， 但 並 不 氣餒 。 來 水池 「 洗 身軀 」 ， 比 的 是 泳技 和 對 水性 的 了解 ， 尼龍 泳褲 算 什麼 ？ 為了 藏拙 ， 也 為了 招引 阿不拉下水 或 露出 我們 期待 的 糗樣 ， 一 群 朋友 ， 除了 在下 我 ， 紛紛 攀住 池沿 下水 ， 站 在 深 不 過 腰 的 水池 裡 ， 親切 招呼 ： 「 來 啦 ， 很 涼快 ， 不要 害怕 。 」 我 看 著 青凜凜 的 池水 ， 以及 愈 看 愈 寬闊 的 池子 ， 心 涼 了 不只 半 截 ， 我 027 湧泉 水池 ． 腳踏車 可以 確定 ， 朋友 們 那 種 裝出來 的 親切 招呼 ， 根本 就是 無底 陷阱 的 迴音 。 這時 ， 「 五 好 」 的 阿不拉 ， 擺出 游泳 選手 那 種 嚇人 的 標準 跳水 姿態 ， 一 彎腰 ， 跳進 水池 。 我 那 群 泡 在 水 裡 的 朋友 ， 因為 角度 關係 ， 也許 不 是 看 得 很 清楚 。 阿不拉游 自由式 的 泳姿 ， 我 居高臨下 欣賞 ， 他 簡直 變成 一 條 瘦長 的 金梭魚 ， 一 夥 人 還 沒 回神 ， 他 已經 抵達 對岸 我 受 此 刺激 忽然 信心 大增 。 我 想 ： 游泳 原來 是 這麼 簡單 一 回 事 ， 彎腰 、 跳水 、 划水 ， 然後 安全 抵達 對岸 ； 憑 我 長手 長 腳 ， 「 阿不拉能 ， 我 當然 也 能 」 。 趁 大家 驚訝 張望 之 際 ， 初 顯身手 的 在下 我 ， 甩手 踢 腿 ， 呀 一 聲 ， 現學 現 賣 ， 在 阿不拉 的 影像 尚 清晰 的 當頭 ， 猛然 一 跳 ， 奮身 下水 。 我 確定 看到 了 池 底 的 青苔 、 一 尾 鯽魚 ， 還 有 我 嘴 裡 吐出 的 氣泡 ， 還 有 蝦兵 、 蟹 將 以及 閻羅王 化裝 的 海龍王 什麼 的 ， 想到 「 青青 校樹 ， 萋萋庭草 」 那 首 歌 ； 想到 道士 來 念 經 ， 我 將 沉冤 池 底 ， 直到 做頭七 才 浮上來 。 真實 的 情況 是 ， 我 在 七 秒鐘 後 掙扎出 水面 ， 「 一直 喘氣 ， 好像 從 多 遠 的 地方 跑回來 ， 也 沒 怎麼樣 ， 還 一直 打嗝 。 」 我 的 「 洛卡 」 朋友 ， 在 事 後 描述 說 ： 「 我們 用力 把 你 推到 水池 旁邊 ， 推 了 多久 你 知道 嗎 ？ 你 怎麼 會 那麼 重 ？ 上岸 後 ， 你 好像 喝 了 一 瓶 米酒 ， 走 得 歪歪扭扭 ， 差一點 又 摔進 水池 。 」 029 湧泉 水池 ． 腳踏車 應該 是 在 游泳池 出糗 的 男 主角 阿不拉 ， 據說 也 發表 了 感想 。 但 「 五 好 學生 」 終究 品學兼優 ， 為 人 厚道 ， 他 沒有 對 我 提出 檢討 。 在 我 的 「 洛卡 」 朋友 向 他 求證 「 你 不 是 很 怕 水 嗎 ？ 」 的 馬路 消息 時 ， 阿不拉 透漏 了 最 正確 的 消息 ： 他 說 他 很 怕 水淺 ， 淺水 不 適合 跳水 ， 手腳 施展 不 開來 。 他 是 看 在 同學份 上 ， 大家 這麼 熱情 的 邀請 ， 他 不 想 掃 大家 的 興 ， 才 勉強 參加 這 慶祝 暑假 開始 的 下水 典禮 。 他 這樣 的 說詞 ， 究竟 是 自大 還是 謙虛 ？ 我 已經 不 太 關心 ， 只 希望 他 的 記性 ， 別 再 像 以往 那麼 好 ， 能 在 最 短 的 時間 內 ， 忘掉 我 的 糗樣 。 阿美姊 學 騎 腳踏車 據說 ， 會 騎 腳踏車 的 人 有 逐年 遞減 的 趨勢 ， 原因 是 汽 、 機車 猛 量 增 031 湧泉 水池 ． 腳踏車 加 ， 而 臺灣 的 道路 設計 ， 從來 不 體貼 行人 和 慢速 的 腳踏車 。 「 交通 便捷 」 以後 ， 馬路 變成 虎口 ， 汽車 駕駛人 以 車型 大小 論 威武 ， 不 把 行人 當 人 看 ， 行人 穿越 馬路 ， 如同 過 生死關 ； 而 惹車 討厭 的 腳踏車 ， 膽敢 上路 ， 簡直 自己 闖進 虎 ?
 
， 不 想 活 了 。 早些 年 ， 在 馬路 還給 人 走 的 時候 （ 現在 黑漆漆車 內 ， 誰 敢 說 開車 的 不 是 機器人 ） ， 腳踏車 是 便捷 的 、 有益 身心健康 而且 殺傷力 極 低 的 交通 工具 ， 不會 騎 腳踏車 ， 難免 給 人 懷疑 有 什麼 問題 。 我 到 十 歲 才 正式 學 騎 腳踏車 ， 但 人 高腿 長 ， 一 上車 便是 標準式 的 ， 不 像 其他 友伴 ， 半身 鑽 在 橫桿 下 ， 歪歪斜斜 的 「 三腳騎 」 。 這 還 不 說 ， 我 馬上 又 學會 剎車 、 單手 騎車 、 一手 提 東西 和 載運 勇敢 的 小弟 上街 兜風 ， 神乎其技 ， 轟動 小 巷 鄰里 。 033 湧泉 水池 ． 腳踏車 鄰居 的 阿美姊 ， 長 我 三 、 四 歲 ， 學 了 三 年 四 個 月 的 裁縫 ， 載譽 返 家 ， 掛 了 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