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供桌 上 擺 了 水果 在 祭拜 , 問 她們 , 也 說 047 新年 失眠 夜 沒 看到 「 四 歲 男孩 , 白西裝 , 黑 短褲 , 穿 白 襪子 沒 穿 皮鞋 的 阿吉 」 。 提 了 皮鞋 和 機關槍 回到 石獅 邊 , 再 看見 那 半 支 糖葫蘆 , 心 裡 「 哎呀 」 一 聲 叫出來 ! 不 好 了 。 那陣子 , 花蓮市 的 大人 都 警告 自己 的 小孩 , 陌生人 的 東西 不能 隨便 吃 。 有 個 戴 鴨舌帽 騎 單車 , 載 一 只 大 竹籠 的 男人 , 送 麥芽糖 給 小孩 吃 , 騙說 帶 他們 去 玩 。 小孩 被 抓去 後 , 男人 載到 砂婆礑 , 挖取 小孩 的 腦漿 , 做 了 中藥 拿出來 賣 ! 戴 鴨舌帽 的 男人 ! 我 想到 那 個 拿 糖葫蘆 給 阿吉 的 中年人 , 心 中 一 沉 , 慌張 起來 。 不 敢 告訴 弟弟 , 跟 他 跑回家 去 , 一路 上 想 著 阿吉 被 騙上 車 的 情形 。 回到 家 , 問 姨媽 , 也 說 沒 看見 阿吉 回來 ! 我 忍不住 哇 一 聲 哭出來 。 說 了 經過 , 全 家 人 都 慌 了 , 哥哥 姊姊 全 都 被 叫 回家 。 大哥 騎 了 摩托車 先 去 砂婆礑 的 路 上 攔截 , 其他 人 分配到 各 個 路 上 守候 , 叮嚀 只要 看見 戴 鴨舌帽 的 中年人 , 便 馬上 呼叫 求援 。 全 巷子 的 鄰居 得到 消息 , 丟 了 碗筷 , 擠到 門口 來 ; 男人 拿 了 扁擔 、 木棍 , 單車 雙載 的 、 跑步 的 分頭 去 搜尋 。 姨媽 早 被 我 嚇哭 了 , 披散 了 頭髮 在 神案 前 哭叫 : 「 阿吉 啊 ! 阿吉 啊 ! 」 鄰居 阿姨 有 幫 她 刮痧 的 ; 有 人 遞 薑茶 的 , 一 群 人 圍 著 勸慰 她 : 「 天公 會 疼惜 歹命人 , 阿吉 會 平安 的 。 」 我 和 弟弟 青綠著臉 , 又 跑回 廟口 , 依著 找 過 的 路 , 又 找 了 一 遍 。 在 廟階 下 撿到 一 粒 西裝 扣子 , 也 不 知道 是 不 是 阿吉 的 , 拿回來 給 姨媽 , 姨媽 看 了 索性 放聲 大哭 。 大年初二 , 出嫁 的 女兒 回 娘家 團聚 , 喜氣洋洋 的 日子 , 變 得 愁雲慘霧 。 整 條 巷子 的 鄰居 也 擔憂 , 陪 著 姨媽 哀聲嘆氣 。 我 坐 在 廚房 的 矮凳 上 , 責怪 自己 貪玩 ; 責怪 「 無緣無故 」 打 了 阿吉 , 他 才 會 被 人 騙走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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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黑 後 , 奔走 的 人 都 回來 了 , 大廳 裡 擠 得 滿滿 的 , 有 人 想到 報警 ; 有 人 說 請 扶乩 指明 ; 有 人 說 雇 請 專 找 小孩 的 阿堂 騎車 去 廣播 。 老 鄰長 已經 到 廟口 叫 布袋戲 和 歌仔戲 插播 : 「 有 個 男孩 , 長 得 乖巧 可愛 , 知道 自己 的 名字 叫 阿吉 , 四 歲 。 穿 白 西裝 、 黑 短褲 , 白 長襪 , 沒 穿鞋 。 他 母親 找 得 心魂 喪失 啦 , 找到 小孩 的 人 , 請 送來 鎮安里 , 致送 紅包 一 個 。 」 大哥 特地 裁 了 紅紙 寫 了 「 尋人 啟事 」 。 我 和 弟弟 提 了 漿糊 , 每 根 電線桿 去 糊貼 。 奔走 了 一 天 , 也 不 知道 飢餓 , 回到 家 裡 , 只 覺得 兩 腿 痠疼 , 鉛重 一樣 的 抬 不 起來 , 大人 不 罵 我 , 心 裡 更 是 難受 。 低頭 坐 在 小 椅 上 , 腦子 裡 亂哄哄 。 到 了 深夜 , 阿吉 還 沒 回來 。 警察 和 鄰長 都 搖頭 。 我 躺 在 床 上 , 看見 阿吉 被 綁 在 長滿 刺藤 和 蕨類 植物 的 洞穴 裡 , 一直 哭 著 : 「 表哥 , 我 要 回家 睡覺 。 」 點 了 煤油燈 的 石壁 上 , 一塊塊 紅 印 , 像 貼 在 電線桿 的 紅紙 。 那 個 戴 鴨舌帽 的 中年人 , 拿 了 鑽子 和 鐵槌 , 阿吉 拚命 叫 著 : 「 小 表哥 ! 小 表哥 ! 」 051 新年 失眠 夜 我 驚醒過來 , 聽見 姨媽 和 母親 還 在 廚房 說話 , 姨媽 說 一 段 又 哭 一陣 , 勸 也 勸不住 。 爬起來 坐 在 蚊帳 裡 , 迷迷糊糊 又 看見 阿吉 在 媽祖廟 的 古井 裡 , 井水 把 他 的 西裝 都 浸溼 了 , 阿吉 說 : 「 表哥 , 我 好 冷 。 」 古井口 卻 被 石板 封住 了 , 我 用力 掀 , 怎麼 也 掀 不 開 。 那裡 的 回音 多 怕 人 哪 ! 再 也 睡 不 著 , 直 等到 天亮 。 才 剛 下床 , 就 聽見 阿吉 叫 媽媽 的 聲音 , 母親 和 姨媽 跑出去 , 全 家 人 都 衝到 門 外 , 看到 隔壁 阿婆 和 他 大孫女 牽 著 阿吉 。 疲脫 了 一 圈 的 阿吉 , 白西裝 變成 黑西裝 , 襪子 不見了 , 打 著 赤腳 。 他 囁嚅 告訴 姨媽 說 : 「 我 找 不 到 小 表哥 , 媽媽 不要 打 我 。 」 全 家人 又 哭 又 笑 , 爭 著 去 抱 阿吉 。 鄰居 阿婆 與 孫女 到 關帝廟 燒香 , 看到 阿吉 坐 在 獅 背 上 打盹 , 就 把 他 帶回來 了 。 鄰居 們 鬆 了 一 口 氣 , 圍 在 門口 說 : 「 打屁股 好了 啦 ! 」 關帝廟 在 美崙溪 的 堤防 外 , 離 媽祖廟 足足 有 兩 公里 遠 , 阿吉 不知不覺 跟著 遊行 隊伍 走 了 。 錯 把 關帝廟 的 石獅 認做 媽祖廟 的 獅子 , 坐 在 那裡 等 了 一 天 一 夜 。 歲末 冬寒 , 接近 新年 的 時候 , 偶爾 想起 童年 時 , 那 種 為 新年 即將 來臨 所 做 的 美 夢 , 心 裡 不免 還 喜孜孜 , 尤其 阿吉 表弟 失蹤 的 失眠夜 , 現在 想來 , 恐怖 已經 消失 , 倒 反 覺得 詼諧 、 可愛 。 好 戲 看 後頭 , 我們 去 「 撞 大門 」 看 電影 最 爽快 的 經驗 , 是 在 讀 小學 的 時代 。 朋友 裡 , 曾 有 到 戲院 「 撞 大門 」 紀錄 的 人 , 不在少數 , 事 隔 多 年 , 肯 提 過去 寶貴 經驗 和 好朋友 分享 的 , 居然 是 男士 居多 。 這 就 奇怪 了 , 我 的 童年 戰友 裡 , 不 乏 強悍 的 女性 , 總人數 雖 比 男生 略 遜 , 但 她們 「 撞 大門 」 的 猛勁 和 對 電影 的 熱愛 , 卻 遠勝 有心 無力 的 男生 。 到 戲院 「 撞 大門 」 , 撞 的 其實 是 邊門 ; 但是 那 雙 扇 邊門 開 得 夠 大 , 說 是 大門 , 感覺 也 比較 正式 些 。 「 撞 大門 」 還 至少 分 兩 種 , 一 是 兩 場 之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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