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篇 小說 仗義 直言 。 這 件 事情 , 讓 我 深受 感動 。 一九九二年 , 高陽 先生 辭世 。 我 在 高雄 得到 噩耗 , 專程 奔到 臺北 , 送 先生 一 程 。 在 那 個 肅穆 的 告別 儀式 上 , 我 停留 了 很 長 的 時間 , 滿心不捨 。 之後 , 一 史實 的 昇華 如 既 往 , 不斷 地 搜尋 著 高 先生 著作 的 各 種 版本 , 不斷 重複 閱讀 , 獲益 良多 。 就 拿 這 一 本 《 母子 君臣 》 來 說 , 是 臺北 皇冠 出版社 在 十七 刷 之後 於 二○○四年 五月 出版 的 典藏版 , 《 慈禧 全傳 》 全 書 十 冊 中 的 第六 部 , 迄 今 , 也 近 十 年 了 。 一直 在 案頭 。 光緒 十三年 , 十七 歲 的 光緒 皇帝 終於 「 親政 」 , 一心一意 振作 朝綱 。 但是 , 大清朝 真正 的 當家人 並非 皇帝 。 圍繞 著 這 「 母子 」 兩 人 , 朝野 上下 明爭暗鬥 凶險 萬分 。 在 這樣 雷霆萬鈞 的 歷史 大 背景 下 , 高陽 先生 以 寧靜 平和 之 心 娓娓 道出 的卻 是 在 險風 惡浪 之中 人性 的 錯綜複雜 。 沒有 序言 、 沒有 後記 、 甚至 連 章節 都 沒有 劃分 , 只是 在 時間 與 事件 的 推移 中 , 用 一 個 簡單 的 隔行 處理 做出 間隔 。 全 書 文氣 浩然 , 飽滿 的 歷史感 貫穿 始終 , 但是 每 一 個 小節 又 十分 的 精緻 , 具有 撼動 讀者 心靈 的 巨大 力量 。 光緒 皇帝 是 醇 親王 的 兒子 , 四 歲 被 抱進 宮 中 成為 皇儲 。 他 與 慈禧 並非 血緣 上 的 母子 。 慈禧 惟恐醇 親王 成為 實質 上 的 「 太上皇 」 而 處處 防範 , 那怕 醇 親王 早 以 白紙 黑字 做出 「 保證 」 , 慈禧 的 防範 之 心 仍然 毫無 鬆懈 。 醇 親王 重病 , 光緒 內心 急切 卻 只 能 託 人 問候 , 須 得 等到 慈禧 恩准 才 能 探視 。 高陽 先生 用 兩 頁 的 極 短 篇幅 寫 這 個 催 人 下淚 的 探視 過程 。 光緒 先 到 , 因為 他 須 得 在 醇王府 外 跪接 皇太后 。 榮壽 公主 是 恭親王 的 女兒 , 隨侍 在 慈禧 身邊 , 朝野 上下 尊稱 她 大格格 。 醇 親王 是 她 的 七叔 , 她 與 皇帝 情 同 姊弟 。 此時 此刻 , 便代醇 親王 求情 , 病 在 床 上 , 不能 接駕 。 萬萬 不 敢 勞動 皇太后 臨視 , 然後 轉換 口氣 , 請 老 佛爺 就 在 七叔 窗 外 瞧 一 瞧 吧 。 慈禧 斷然 拒絕 , 一定 要 進到 病人 臥房 裡面 去 , 很 「 體卹 」 地 表示 , 「 他 不能 起床 , 就 不必 起來 。 」 醇 親王 怎麼 敢 不 起來 ? 無奈 手足 不能 動彈 , 只得 勉強 穿上 袍褂 , 由 兩 位 侍衛 架起來 , 凌空 懸 在 那裡 。 高陽 先生 這樣 寫 光緒 , 「 跟 在 慈禧 太后 後面 的 皇帝 , 一 見 醇王 那 幅 骨瘦如柴 , 四肢 僵硬 , 目光 渙散 無神 的 樣子 , 便 覺得 心如刀割 ; 然而 他 不能不 極力 忍住 眼淚 , 而且 也 還 不 敢 避開 眼光 , 必須 正視 著 醇王 。 」 史實 的 昇華 見到 兒子 , 醇王 如何 ? 「 一樣 也 是 傷心 不 敢 哭 , 並且 要 裝出 笑容 , 『 臣萬死 』 他 語音 不清 地 說 : 『 腿 不 聽 使喚 , 竟 不能 跟 皇太后 磕頭 。 』 」 高陽 先生 這樣 寫道 。 皇太后 開恩 , 准 他們 「 拉拉手 」 。 此 乃 旗人 的 平禮 , 與 請安 不同 , 有 著 「 熟不拘禮 」 的 意思 。 醇王 得 此 恩典 , 頗為 欣慰 。 「 但是 想 拉手 卻 是 力不從心 , 榮壽 公主 便 閃 了 出來 , 扶起 醇王 的 手 , 交到 皇帝 手 裡 ; 父子 骨肉 之 親 , 就 僅 此 手手 相接 的 片刻 了 。 」 高陽 先生 終於 發出 了 這 一 聲 深長 的 嘆息 。 雖然 , 父子 兩 人 必須 要 謹守 著 君臣 之間 的 禮節 。 雖然 , 醇王 與 皇帝 身邊 布滿 了 慈禧 的 眼線 。 雖然 , 醇王 膽小 、 軟弱 。 雖然 , 光緒 一共 只 有 四 次 探望 父親 的 機會 , 而且 每 次 探望 不會 超過 一 盞 茶 的 時光 。 然而 , 醇王 畢竟 憂戚 著 祖宗 江山 的 分崩離析 , 逮到 一 個 閒雜人等 聽 不 到 的 機會 , 跟 兒子 說 了 最 要緊 的 一 句 話 , 「 別 忘 了 海軍 ! 」 。 眾所周知 , 建設 海軍 的 款項 正在 用來 修建 頤和園 、 萬壽山 。 到 了 此時 此刻 , 大清朝 已然 岌岌可危 。 醇王 滿腹 心事 、 滿 腔 委屈 。 這 句 要緊 的 話 , 等於 臨終 囑託 。 在 歷史 的 大 敘事 中 , 我們 看到 「 母子 」 之間 、 君臣 之間 、 父子 之間 、 姊弟 之間 的 錯綜複雜 , 看到 各人 的 作為 、 心思 與 情感 。 史實在 如此 精采 細緻 、 蕩氣迴腸 的 書寫 中 已然 得到 昇華 , 成為 傳世 的 藝術品 。 《 母子 君臣 》 高陽 / 著 皇冠 出版 史實 的 昇華 老師 與 學生 這 位 老師 是 古希臘 哲學家 亞里斯多德 , 這 位 學生 則 是 曾經 將 希臘 版圖 擴展 至 遠東 的 亞歷山大大帝 。 老師 與 學生 初次 相見 的 時候 , 學生 還不是 大帝 , 還 只 是 一 個 敏感 、 脆弱 、 好奇心 十足 的 十三 歲 男孩 。 他們 見面 的 地點 是 培拉 ( Pella ) , 當時 , 是 馬其頓 的 首都 。 當年 , 希臘 是 一 個 由 若干 城邦 組成 的 國家 , 馬其頓 則 是 王國 。 當年 , 雅典人 認為 亞里斯多德 是 馬其頓人 ; 馬其頓人 認為 亞里斯多德 是 雅典人 ; 亞歷山大 則 當然 是 馬其頓人 。 數千 年 之後 的 今天 , 培拉 仍然 在 希臘 版圖 之內 , 希臘人 認為 亞歷山大 是 希臘 的 軍事 天才 。 今天 , 雖然 培拉 不 在 自己 的 版圖 內 , 馬其頓人 仍然 認為 亞歷山大 是 馬其頓 英雄 , 無可 取代 。 我 曾經 在 培拉 住 過 幾 天 , 那 個 地方 至今 存在 的 全部 意義 似乎 只是 為了 一 位 半 人 半 神 的 人物 , 那 就 是 亞歷山大大帝 。 王宮 的 地面 由 黑白 相間 的 鵝卵石 鋪就 , 到處 是 象徵 馬其頓 的 六角形 圖案 。 驚訝 著 這些 千 年 不 壞 的 馬賽克 地面 被 保存 得 這樣 完美 , 我 用 手 輕撫 著 光潔 的 石子 , 想像 著 幼兒期 的 亞歷山大 在 這 美麗 的 鵝卵石 上 蹣跚 學步 。 王宮 已然 傾頹 , 圍牆 上 卻 高高 地 懸掛 著 亞歷山大 曾經 使用 過 的 盾牌 , 這些 傷痕累累 的 盾牌 清楚 告訴 後人 , 亞歷山大 的 輝煌 絕非 神話 與 傳說 。 如此 這般 , 當 我 打開 這 本 書 的 時候 , 作者 里昂 對 培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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