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9,116 in text YL20141327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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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又 轉身 包圍 藍哥 : 「 被 催眠 是 什麼 滋味 ? 有 沒 有 知覺 ? 」 「 啊 — 好像 很 清楚 的 知道 每 件 事 、 每 句 話 , 可是 就是 睜 不 開 眼 — 只是 , 我 有點 奇怪 , 為什麼 他 問 我 母親 的 名字 , 他 好像 熟悉 我 … … 。 」 「 我 看 哪 — 八成 因為 你 也 有 個 和 他 一樣 的 鷹 勾鼻 。 」 「 哈哈 。 」 同學 們 都 笑 了 。 「 快 餓癟 啦 , 到 餐廳 吃飯 吧 。 」 胖胖 首先 大喊 了 起來 。 「 你 剛才 已經 吃到 了 十色 大拼盤 , 還 餓 啊 ? 」 「 去 你 的 , 有 吃 沒有 到 , 胃 還是 飢渴 的 大 囊袋 呢 。 」 年輕 的 學生 紛亂 地 收拾 著 桌 上 的 洋裝書 和 筆記本 , 又 簇擁 著 奔向 了 餐廳 , 像 剛才 簇擁 著 藍 教授 一樣 , 他們 總是 愛 這樣 一窩蜂 的 簇擁 著 — 像 逃難 似的 。 最後 偌大 的 綜二 教室 , 只 剩下 藍哥 一 個 人 , 他 反覆 摸 著 自己 的 鼻子 , 彷彿 有 件 事 老 想 不 通 , 梗 在 心 裡 , 難受 得很 。 吃飯 去 吧 , 藍 教授 剛剛 說 過 , 「 人生 苦短 」 , 何必 多 想 呢 ? 反正 也 想 不 通 — 藍哥 聳聳肩 , 自言自語 地 : 快快 去 吃 中飯 吧 , 下 星期 又 要 期末 考 了 , 辛辛苦苦 念 上 大學 , 不要 辜負 了 那 守 了 半 輩子 活寡 的 老媽媽 才 好 。 藍哥 夾 著 書 輕快 的 跳下 了 石階 , 陽光 飄浮 在 他 年輕 的 臉 上 , 高挺 的 鼻梁 油油 亮亮 地 , 益發 覺得 英氣勃勃 。 揚帆 ‧ 蝦米 一 號 ! 一 、 印象 之 一起 初姚莉 都 沒 太 注意 那 個 定期 來 家 裡 打蠟 的 小伙子 , 只 覺 他 黑黝黝 挺 紮實 的 , 卻 又 不 完全 像是 幹 粗活 的 漢子 , 那些 勞力 多於 勞心 的 人 , 怎會 那樣 糾結 著 鬱鬱 的 眉 , 鎖 著 一 張 臉 , 像 鎖 著 一 間 囚室 。 有 一 天 , 他 終於 說話 了 。 「 喂 , 」 他 停止 了 隆隆 的 馬達聲 , 仰 著 臉 : 「 你 的 小提琴聲 干擾 了 我 打蠟 的 工作 。 」 接近 黃昏 時辰 , 晶亮 澄紅 的 霞光 是 他 握 著 打蠟機 的 臂膀 的 膚色 , 汗水 順著 霞光 的 姿勢 慢慢 滴滑 而 下 , 落在 滿 是 蠟油味 的 羅馬 彩色 地磚 上 , 華麗 的 水晶 吊燈 在 微風 中 輕款款 地 搖曳生姿 。 姚莉 無法 看清 對方 的 臉廓 , 她 友善 的 停止 練習 , 問 他 : 「 這 是 你 的 職業 嗎 ? 打蠟 的 。 」 「 我 已經 打 了 第三 家 了 , 很 累 , 給 杯 水 喝 好不 好 ? 」 年輕人 頭 偏 了 一下 , 霞光 映上 他 半 張 臉 , 竟是 面 有 清晰 線條 的 山稜 , 韻致天成 。 姚莉 到 冰箱 取 了 罐 葡萄汁 , 見 他 接過去 , 一把 扯掉 封口 , 看 了 看 , 撇撇嘴 : 「 連 飲料 都 西化 了 ? 」 西化 ? 姚莉 很 訝異 從 他 口 中 抖出 這樣 的 字眼 , 同時 也 不悅於 他 的 矯情 : 「 西化 的 東西 , 你 還 喝 幹嘛 ? 」 他 一口氣 將 葡萄汁 傾入 喉管 後 , 用 袖子 揩 了 下 沾 在 下巴 的 殘汁 , 語不驚人 死不休 地 又 冒出 了 一 句 回答 : 「 就 像 你 寧願 聽 史特拉汶斯基 的 『 火鳥 』 , 或者 巴托克 的 『 稻草人 王子 』 , 而 不屑 忍受 流行 歌曲 的 疲勞 轟炸 是 同樣 道理 。 」 當 姚莉 還 想 再 深入 時 , 打蠟機 又 轟隆隆 地 響 起來 了 。 臨走 前 , 姚莉 照 媽媽 交代 的 錢 付給 對方 , 他 接過 鈔票 後 就 擠入 牛仔褲 寫 著 英文 商標 的 後 口袋 內 , 調頭 便 走 。 「 你 叫 什麼 名字 ? 」 姚莉 好奇 的 問 著 他 的 背影 。 「 打蠟 的 。 」 背影 回答 , 充滿 了 驕傲 。 暮色 已 垂 , 姚莉 握 著 小提琴 匆匆 上樓 , 踩踏 著 一層層 階梯 , 她 依然 沒 弄懂 那 年輕人 的 邏輯 , 史特拉汶斯基 和 飲料 西化 有 何 相干 ? 小提琴 聲音 又 如何 干擾 打蠟 ? 扞格不入 的 觀念 和 錯誤 的 邏輯 — 姚莉 嘀咕 著 , 差點 踩空 了 一 腳 , 扶住 木把 , 才 免於 滾落 樓 底 的 荒謬 。 如果 跌下去 傷 了 腦 細胞 , 天才 變 白痴 , 這 趟 美國 之 行 也 要 泡湯 啦 。 姚莉 甩甩 頭 : 有 機會 要 深入 那 個 打蠟 的 小伙子 , 別 給 他 唬到 了 , 我 是 天才 呢 。 二 、 夢魘 之 一 他 孤立 在 荒蕪 乾硬 的 土質 上 , 依稀 目視 了 翻浪聲 , 聽聞 了 海 的 鹹腥 , 嗅覺到 海岸線 , 在 昏幽 恍惚 的 情景 中 , 因 感覺 的 迷亂 , 他 已 力不從心 。 海水 在 他 身後 迅 疾 消退 — 消退 — 消退 — 而後 涸竭成 一 地 無止境 的 乾旱 , 一 片 連綿 的 陸地 。 他 赤足 踩 在 堅硬 的 地層 上 狂奔 , 奔濺 在 汩汩 的 熱血漿 裡 染紅 了 一 雙 稚嫩 的 腳掌 。 這 綠 灰暗藍 的 大地 , 是 童年 夢繫 的 家鄉 啊 ? 有 誰 在 這兒 掙鬥 過 ? 殺伐 過 ? 呼號 過 ? 尋 不 到 清水 滌足 了 , 他 五臟六腑 悸跳 如 瀕死 的 青蛙 , 那 童年 唯一 可 凌虐 的 小 動物 , 此時 猛烈 撞擊 著 他 , 他 越 陷 越 深 , 腳掌 被 黏滯 的 血 吸 著 , 沉重 如 萬 噸 爛泥 , 拔 不 出來 了 。 海 , 距 他 已 渺遠 如 仙境 般 難 尋 了 。 他 尖聲 嘶喊 , 一如 他 童年 恣意 處死 一 隻 青蛙 時 , 青蛙 無告 的 哀鳴 , 他 乾渴 燥悶 地 喘 著 , 如同 他 幼時 隨手 丟置 於 沙地 上 的 鯧魚 , 失 水 而 無聲 地 張合 著 嘴 , 他 冀盼 這 陸地 尚 有 人煙 , 或是 一帶 叢林 , 有 獵人 出來 搭救 他 。 他 覺察 自己 的 污穢 與 進退兩難 , 他 繼續 掙扎 著 , 他 四肢 如 瀕死 的 蛙 , 口如失水 的 魚 , 有 人 在 呼喚 他 , 隱隱約約 — 曉南 , 曉南 。 是 爸爸 嗎 , 哦 , 不 , 他 再 也 喊 不 出 聲 了 , 媽媽 嗎 ? 我 不要 見 她 , 她 那樣 叫 人 羞於 提及 , 可是 , 曉南 , 曉南 — 真 有 人 在 拉 著 我 、 叫 我 , 有 救 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