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9,118 in text YL20141327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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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 : 「 在 地球 倒 真是 有 寧靜區 , 幾乎 沒有 風 , 接近 赤道 海洋 無 風帶 , 海面 像 鏡子 一般 平靜 , 南極洋 近 大陸 邊緣 , 也 是 平靜 的 — 這些 在 地球 上 都 有 , 不必 到 月球 去 找 , 是 誰 說 過 這 句 話 — 天國 是 在 地球 , 不 假 外 求 的 , 這 是 名言 。 」 「 喔 — 是 這樣 啊 ? 」 姚莉 顯得 有些 不 服氣 : 「 根據 高中 地理 課本 , 越 是 無 風 的 地帶 , 越 經不起 一 陣 驚濤駭浪 , 只要 一 陣 風 , 寧靜區 就 消失 了 , 地球 上 沒有 真正 的 寧靜 海 , 天國 也 不 在 地球 。 」 「 噢 — 天才 , 不愧 是 天才 , 姚莉 , 我 服 你 , 可是 , 你 很 矛盾 , 你 幹嘛 要 將 這兒 取名 寧靜 海 ? 」 「 一 種 假象 嘛 。 」 姚莉 眨眨眼 , 完全 不 像 那 個 未 經 世故 的 小女孩 : 「 人 總 要 生活 在 假象 裡 , 在 欺騙 中 享受 。 」 「 所以 你 不 介意 我 在 你 的 寧靜 海 裡 游泳 , 身 上 的 油垢 都 浮 在 水面 上 了 ? 」 他 搔搔 脖子 , 像 還 沒 洗乾淨 。 「 讓 它 髒 一點 吧 , 太 乾淨 了 不 好 。 」 她 撫 著 自己 的 胸口 , 像 吟詩 般 說 : 「 讓 陽光 照亮 這裡 最 溼 最 霉 最 見不得人 的 部位 。 」 曉南 不再 吭聲 , 只 默默 地 把 「 蝦米 一 號 」 船 身 上 的 水 甩 了 甩 , 放到 從 樹縫 間 射進來 的 一 小 方塊 陽光 中 晒乾 。 他 沒想到 姚莉 會 像 X光 一樣 , 照 得 他 不知所措 , 他 扶 著 「 蝦米 一 號 」 , 手心 沾 著 船身 的 溼漉 , 手背 卻 感到 那 照射下來 的 一 絲 暖意 。 照亮 最 溼 最 霉 最 見不得人 的 部位 ? 可恨 的 姚莉 , 你 不要 自以為是 什麼 天才 大 哲學家 , 我 是 不 信 這 一 套 的 , 曉南 竟 有 一 種 被 侮辱 的 感覺 。 「 喂 , 我們 來 個 交易 如何 ? 」 姚莉 指 著 「 蝦米 一 號 」 說 : 「 你 送 我 這 個 , 我 為 你 譜 一 首 曲子 , 讓 你 終生 受用 不盡 。 」 曉南 仰 著 臉 看 她 , 陽光 正 不偏不倚 一 直線 地 射 在 他 睜 不 開 的 眸子 中 。 「 好 吧 。 」 他 也 不 知道 為什麼 如此 慷慨 脫口而出 , 想 反悔 也 沒 機會 了 : 「 不過 , 我 不要 你 的 校園 歌曲 , 你 為 我 譜 一 首 『 蝦米 一 號 進行曲 』 , 像 莫札特 或 海頓 、 華格納 , 你 說 過 你 是 天才 。 我 給 你 三 個 月 的 期限 , 至於 『 蝦米 一 號 』 , 今天 就 在 寧靜 海畔 舉行 交接 儀式 , 反正 它 也 有 了 啟航 典禮 。 往後 的 日子 , 你 要 好好 對待 它 , 定期 加油 , 它 不 太 耗 油 , 不會 受 能源 危機 的 影響 。 」 他 把 「 蝦米 一 號 」 給 了 她 , 給 得 心甘情願 , 甚至 還 偷偷 欣喜 她 能 看上 這 艘 拼拼 湊湊 合成 的 東西 — 雖然 耗 過 他 無數 的 失眠夜 , 但 在 給 她 的 一瞬間 , 一點 也 不 留戀 , 棄 之 如 敝屣 那樣 不 在乎 。 曉南 不 敢 牽 姚莉 的 手 走 那 羊腸小道 , 他 走 在 前頭 , 用 一 枝 竹籐子 兀自 在 前方 兩旁 撥 啊 撥 的 , 小道 已 足夠 一 個 人 走 了 , 他 只 一逕 無 感覺 地 撥 著 撥 著 。 為什麼 不能 承認 自己 的 一切 ? 什麼 時候 自己 的 父親 從 口 中 滑出 就 成 了 小 公務員 ? 母親 也 成 了 小學 教員 ? 小康 ? 小康 ? 真的 只要 小康 就 太 夠 了 , 還 企求 什麼 ? 撥 啊 撥 啊 , 撥掉 那 兩旁 的 雜草 , 打掉 一些 蘆葦 的 穗子 , 錯綜 的 枝枝 影子 在 他 身 上 晃 著 , 撥 啊 撥 啊 , 聽到 她 還 在 後面 唱 雙手 是 風雅 的 魚網 , 真是 風雅 個 大頭鬼 , 在 如此 人跡 罕 至 的 原始 地帶 , 他 除了 只 會 撥 啊 撥 啊 , 思緒 早 被 日光 蒸發 殆盡 了 。 「 喂 , 你 別 撥 了 嘛 。 」 她 喊 著 。 「 那 你 別 一 路 上 唱歌 。 」 他 也 不甘示弱 。 烏雲 一直 濃濃 密密 漫漫 漂漂 地 漲潮 般 湧現 , 他們 匆忙 趕上 了 渡船 , 在 船身 的 擺晃 搖盪 中 , 漸漸 離開 了 這 荒涼 的 區域 。 姚莉 捧 著 「 蝦米 一 號 」 朝著 他 微笑 , 他 卻 連 眉頭 都 不 皺 一下 , 像 泫然欲泣 的 天空 般 灰沉沉地 , 彷彿 姚莉 是 他 不 共 戴 天 的 仇人 。 六 、 夢魘 之 二 期中考 以後 , 曉南 決定 放棄 打蠟 的 工作 , 改換 去 成衣 工廠 批發 成衣 沿 龍山寺 、 萬華 一帶 叫賣 , 利潤 及 勞力 都 比較 划算 , 除了 這 個 表面 的 原因 之外 , 更 讓 他 不 願 再 打蠟 的 理由 是 最近 兩 次 到 姚莉 家 打蠟 時 , 已 聽 不 到 琴音 了 。 當 他 終於 憋不住 的 詢問 姚家 的 老佣人 徐媽 , 她 語焉不詳 的 說 小姐 好像 去 了 美國 參加 什麼 音樂營 還是 訓練 之類 , 大概 要 半 年 才 能 回國 。 「 她 走 時 有沒有 — 我 是 說 — 有沒有 交代 一些 什麼 ? 」 徐媽 用 很 奇特 的 眼睛 瞪 著 他 , 似乎 沒 懂 , 雖然 她 略 有 耳聾 , 但 她 的 表情 是 聽懂 之後 那 種 想 不 通 而 懷疑 的 意思 。 水晶 吊燈 、 大 壁鐘 、 酒櫃 都 向 他 猖獗 地 嘩笑 , 嘩笑 , 嘩笑 … … 。 他 那 內向 而 易 熱 的 面孔 又 不 爭氣 地 發燙 , 匆匆 竄離 而 去 , 也 顧不得 徐媽 在 後頭 直 嚷 著 : 「 喂 , 打蠟 的 , 怎麼 只 打 了 一半 就 走 了 , 你 神經病 , 錢 也 不 要 了 ? 」 不 知道 走 了 多少 路 , 像 置身 隆隆 的 機器房 , 他 耳朵 接受 嗡嗡 干擾 , 渾身 從 頭 到 腳 昏沉 滯重 。 沿途 有 很 重 的 溼氣 , 欲 雨 未 雨 的 氣候 , 連 方向 都 辨不清 了 , 四周 沒有 霧 , 唯獨 眼 中 有 霧 , 恍恍惚惚 在 姚家 附近 的 大大小小 巷 弄繞 了 三 、 四十 遍 , 回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