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個 想法 … … 到底 上吊 是 怎麼 回 事 ？ 我 會 興起 上吊 的 念頭 是 很 正常 的 ， 因為 當時 我 計畫 寫 的 劇本 正 是 霧社 事件 ， 從 許多 歷史 資料 中 的 記錄 看來 ， 當時 許多 不 願 投降 的 族人 都 上吊 自殺 。 我 把 一 頭 的 竹竿 移架到 鐵窗 上 ， 摸摸 空蕩 的 棉繩 。 上吊 會 很 痛苦 嗎 ？ 我 雙手 抓住 繩子 ， 施力 將 身體 懸空 挺 了 上去 ， 將 頭 套進 繩子 裡 ， 我 輕輕 地 鬆手 ， 把 脖子 勒 得 緊緊 的 。 還好 ， 不 太 難過 。 我 想 就算 我 完全 放手 ， 真 受不了 的 時候 ， 我 馬上 抓回 繩子 挺身 ， 便 可 立即 脫離 棉繩 的 纏鬥 了 。 於是 ， 我 真的 放開 手 。 事實 完全 跟 想像 的 不 一樣 ， 我 一 放手 馬上 就 受不了 了 ； 我 立刻 抓回 繩子 ， 但 完全 無法 呼吸 ， 身體 一 緊張 ， 連 用力 的 都 用錯 了 地方 。 我 一直 想 讓 手 用力 ， 卻 變成 一直 用力 踢 腳 ， 愈 踢 愈 痛 ， 愈 踢 愈 沒 力氣 挽回 ， 甚至 叫 不 出 聲音 。 我 當時 沒有 想法 ， 腦袋 一 片 空白 … … 終於 在 我 強烈 的 意志 之下 ， 力道 才 回到 我 的 手 上 。 我 雙手 用力 一 挺 … … 我 又 活 了 … … 好險 的 一 段 莫名其妙 的 自殺 。 我 赤裸 地 坐 在 地 上 想 著 剛才 發生 的 事 … … 還好 沒 死 ， 要不然 光溜溜 的 身體 吐 舌頭 ， 多 難看 的 死相 。 還好 沒 死 ， 要不然 人家 可能 會 以為 我 是 因為 不 得志 尋死 ， 我 的 父母 一定 會 為 這 原因 難過 一 輩子 。 還好 沒 死 ， 要不然 我 怎麼 跟 上帝 交代 ， 我 是 在 做 試驗 不 小心 的 。 還好 沒 死 ， 這樣 死去 太 窩囊 了 … … 十一月 二十三日 （ 星期五 ） 風平浪靜 ， 人 不 犯 我 ， 我 不 犯人 。 我 想 ， 大概 我 就是 這樣 過完 我 的 下 半生 了 。 十一月 二十六日 （ 星期一 ） 前天 就 幹完 了 第二 篇 劇本 ， 很 棒 的 一 個 劇本 ， 打到 最後 幾 場 時 ， 連 心情 也 跟 著 激動 了 起來 。 一 群 善鬥 的 鯊魚 ， 一 群 溫柔 的 巨鯨 … … 今天 拚 最後 一 本 ， 我 預計 一 個 星期 左右 就 讓 它 全部 完成 。 下午 ， 我 回家 時 ， 順道 去 水族館 買 幾 隻 魚 ， 因為 水槽 裡 的 魚 愈來愈 少 。 原本 計畫 要 買 七 隻 黃金魚 ， 但 錢 實在 不 夠 ， 和 老闆娘 殺價 殺 了 半 天 ， 她 就 是 不為所動 。 「 為什麼 你 一定 要 買 七 隻 ？ 錢 不 夠 ， 買 五 隻 就 好了 嘛 ！ 」 她 說 。 「 因為 我 住 二十六樓 ， 所以 我 要 買到 兩 個 六， 看 能不能 六六 大順 … … 」 我 想 得 很多 。 「 那 你 要不要 乾脆 買 二十六 隻 呢 ？ 」 她 很 會 做生意 。 「 啊 我 就 錢 不 夠 ， 還 … … 」 「 那 你 買 蓋斑鬥魚 好了 ， 你 上 次 不 是 也 買 過 嗎 ？ 」 「 可是 ， 有 好幾 隻 魚 好像 是 被 蓋斑鬥魚 咬死 的 … … 」 「 不可能 啦 ！ 像 斑馬魚 、 黃金魚 ， 這 速度 那麼 快 ， 他 想 追 也 追 不 到 … … 」 她 極力 推薦 。 「 好 吧 ！ 七 隻 … … 給 我 抓 壯 一點 的 ， 別 養 兩 天 又 死 了 … … 」 十一月 二十六日 （ 星期一 ） 七 隻 惡魔 從天而降 。 傍晚 時分 ， 七 隻 惡行惡狀 的 蓋斑鬥魚 順著 水流 滑進 了 水槽 ， 這 七 隻 的 體型 全 都 比 那 隻 曾經 是 我 舊情人 的 變性 魚妖 來得 大 … … 我 、 魚妖 及 三 隻 寡婦 像是 生命 共同體 般 地 窩成 一 堆 。 不過 ， 還 不 到 一眨眼 的 時間 ， 就 被 兩 隻 惡魔 的 追趕 給 搞散 了 。 我 迫不及待 地 四處 奔逃 ， 四面八方 都 有 置 我 於 死地 的 攻擊 。 我 氣喘如牛 地 四處 閃躲 ， 那 隻 可憐 的 魚妖 ， 他 的 動作 沒法 像 我 和 三 隻 寡婦 的 動作 一樣 快 ， 他 總是 腹背受敵 ， 還好 他 的 皮厚 ， 應該 撐 得 住 。 這些 惡魔 ， 他們 根本 不管 你 是 不 是 同 類 ， 他們 甚至 也 彼此 互相 攻擊 … … 天啊 ！ 救救 我們 這些 可憐 的 魚 吧 ！ 十一月 二十七日 （ 星期二 ） 我 像 大樹 盤根 般 地 讓 我 的 第三 本 劇本 與 前 兩 本 結合 得 更 有 力道 ， 我 如 蜘蛛 盤絲 般 地 在 劇本 中 設下 許多 的 伏筆 與 陷阱 、 蜜糖 與 彈丸 ， 我 要 讓 每 一 個 看 劇本 的 人 ， 不 看 則 已 ， 一 看 便 如 踩進 流沙 般 地 無法 自拔 。 我 要 讓 每 一 個 看完 劇本 的 人 ， 都 變成 了 四百 年 前 的 古 臺灣人 。 十一月 二十八日 （ 星期三 ） 我們 五 隻 水槽 裡 的 原住民 ， 好不容易 偷到 了 一 個 小小 的 空檔 聚 在一起 。 小 寡婦 一路 哭哭啼啼 地 求 我 救 她 … … 「 我們 當中 就 屬 你 最 有 智慧 ， 生命 的 經歷 也 最 豐富 ， 你 一定 要 救 我們 ！ 」 小 寡婦 的 話 深深地 刺痛 著 我 。 「 你 死 過 又 活 過 ， 你 一定 能 保護 我們 才 對 … … 」 「 保護 我們 是 你 的 責任 … … 」 兩 隻 老 寡婦 竟 莫名其妙 地 對 我 生氣 。 「 我 一樣 是 蓋斑鬥魚 ， 為何 只 攻擊 我 一 個 … … 」 那 魚妖 也 忍不住 開始 啜泣 了 起來 。 「 通通 給 我 閉嘴 ！ 現在 是 想 辦法 的 時候 ， 不 是 抱怨 啼哭 的 時候 ， 特別 是 你 … … 」 我 撞 了 一下 那 魚妖 。 「 別 忘 了 你 現在 是 男子漢 … … 」 我 憤怒 的 眼光 掃 向 每 一 隻 原住民 。 「 你 知不知道 你們 蓋斑鬥魚 彼此 之間 是 怎麼 戰鬥 的 ？ 」 我 問 那 魚妖 。 「 我 被 追 咬 得 連 頭 都 抬 不 起來 了 ， 怎麼 會 知道 ？ 」 「 你 以前 在 水族箱 的 時候 都 沒 看 過 嗎 ？ 」 「 … … 」 「 算了 算了 ， 跟 你 說 吧 ！ 我 上午 有 看到 那 兩 隻 最 大 的 戰鬥 時 的 姿勢 。 首先 ， 你 不要 逃 ， 和 他 面對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