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假如 不 是 恨 我 , 不應該 會 這樣 啊 ? 對 不 對 ? 你 為什麼 憎恨 我 呢 … … ? ﹂ ﹁ 媽 ! ﹂ 哥哥 突然 叫 了 一 聲 , 就 站 在 母親 的 病床 邊 , 把 臉 埋 在 雙肘 裡 。 後來 父親 、 母親 過世 , 也 不 曾 掉 一 滴 淚 的 哥哥 — 長年 為 政治 奔波 , 直到 最後 被 送進 瘋人院 , 從來 不 曾 讓 人 看過 他 有 絲毫 的 膽怯 — 這樣 的 哥哥 , 那 時候 竟然 開始 啜泣 起來 。 這 對於 當時 情緒 正 處於 激動 中 的 母親 , 想必 也 感到 很 意外 吧 ! 母親 深深 嘆 一 口 氣 , 把 想 說 的 話 吞回去 , 又 靠在 枕頭 上 … … 經過 這 場 爭執 , 約 一 小時 之後 吧 ! 好 久 沒 來 店 鋪 露臉 的 魚販 德藏 。 不 , 不 是 魚販 。 以前 曾經 是 魚販 , 現在 則 是 人力車 的 車伕 , 是 經常 出入 家 中 的 年輕人 。 這 個 德藏 不 知 鬧 過 多少 笑話 。 其中 我 還 記得 的 是 跟 姓氏 有關 的 笑話 。 德藏 也 是 在 明治維新 以後 才 有 姓氏 , 當時 他 可能 認為 既然 要 取 一 個 姓 , 當然 得 取 一 個 了不起 的 姓 吧 ! 所以 就 自取為 ﹁ 德川 ﹂ 。 不過 , 跑到 戶政 事務所 登記 時 , 被 罵到 狗血淋頭 。 依據 德藏 的 說法 , 對方 憤怒 的 模樣 , 簡直 就 像 要 把 他 拖出去 問 斬 。 話 說 那 一 天 , 德藏 拉 著 當時 畫有 牡丹 和 唐朝 獅子 圖案 的 人力車 , 神情 輕鬆 地 來到 店鋪 。 原本 以為 他 有 什麼 事 才 來 , 他 卻 說 : ﹁ 趁著 今天 沒 客人 , 想 載 小姐 從 會津原 一帶 到 磚屋 大街 去 逛 一 逛 吧 ! ﹂ ﹁ 想 不 想 去 呢 ? 阿鶴 。 ﹂ 父親 故意 一本正經 望 著 跑到 店 外 去 看 人力車 的 我 。 現在 的 孩子 坐上 人力車 , 大約 也 沒 什麼 好 開心 的 吧 ! 不過 , 當時 的 我們 就 像 搭 汽車 般 興奮 。 話 說回來 , 母親 正在 生病 , 尤其 剛剛 又 發生 那 一 場 爭執 , 我 實在 有些 說 不 出 自己 很 想 去 。 我 依然 一 副 無精打采 的 模樣 , 低聲 說道 :151 雛人偶 ﹁ 想 去 。 ﹂ ﹁ 那 就 去 問 媽媽 , 告訴 她 人家 德藏 的 一 片 好意 。 ﹂ 母親 果然 如 我 所 想 , 閉 著 眼睛 露出 微笑 , 說道 : ﹁ 太 好 了 ! ﹂ 那 個 壞心 哥哥 恰巧 不 在 家 , 到 丸佐 古董店 去 了 。 那 一 刻 我 好像 忘記 自己 剛剛 才 大哭 一 場 , 趕緊 上 了 人力車 。 我 把 紅 毯子 放 在 膝 上 , 人力車 的 輪子 開始 ﹁ 咕嚕 咕嚕 ﹂ 響起 。 當時 看到 的 風景 也 沒 必要 一一 多 贅言 。 只是 至今 我 仍 記得 那 時候 德藏 所 叨念 的 牢騷 。 德藏 載 著 我 , 快 到 磚屋 大街 時 , 差一點 撞上 迎面 而 來 的 一 輛 西洋 女人 搭乘 的 馬車 。 儘管 沒有 發生 任何 不幸 , 他 仍 懊惱 地 咋舌 說道 : ﹁ 這樣 不行 啦 ! 小姐 的 體重 太 輕 , 車伕 的 兩 條 腿 想 停 都 停 不 住 。 … … 小姐 , 拉 你 車 的 車伕 很 可憐 呀 ! 二十 歲 前 就 別 再 搭 人力車 吧 ! ﹂ 人力車 經過 磚屋 大街 , 轉進 回家 方向 的 巷子 。 忽然 , 路 上 遇到 哥哥 英吉 。 哥哥 手 上 拎 著 一 盞 煤 燻成 竹子 圖案 的 油燈 , 正 急匆匆 趕路 。 一 看到 我 便 舉起 油燈 , 做出 一 個 ﹁ 等一下 ﹂ 的 手勢 。 不過 , 德藏 的 動作 更 敏捷 , 邊 轉動 車轅 , 邊 把 車 停 在 哥哥 身旁 。 ﹁ 辛苦 了 。 阿德 , 你們 要 去 哪裡 ? ﹂ ﹁ 呵 , 今天 載 小姐 出來 遊 江戶 。 ﹂ 哥哥 露出 苦笑 , 走到 人力車 一 旁 , 說道 : ﹁ 阿鶴 , 妳 先 幫 我 把 油燈 提回家 。 我 還 要 去 趟 煤油 鋪 。 ﹂ 我 想起 剛剛 才 跟 他 大 吵 一 架 , 所以 默不 吭聲 , 只是 伸手 把 油燈 接過來 。 哥哥 掉頭 就 走 , 不料 急忙 又 轉回頭 , 把 手 搭 在 人力車 的 擋泥板 上 , 說道 : ﹁ 阿鶴 , 妳 不要 再 跟 爸爸 提起 雛人偶 的 事 了 。 ﹂ 我 依然 默不 吭聲 。 心 中 暗 忖 , 那樣 欺侮 我 , 是 不 是 又 想 怎樣 了 ? 但是 , 哥哥 絲毫 不 介意 , 繼續 低聲 說道 : ﹁ 爸爸 不 讓 妳 再 看 那些 雛人偶 , 不 只是 因為 收下 人家 的 訂金 。 也 怕 愈 看 會 愈 捨不得 — 妳 也 要 替 他 想 一 想 , 好 不 好 ? 明白 嗎 ? 明白 嗎 ? 不要 再 像 剛才 一樣 吵 著 說 想要 再 看 一 次 。 ﹂ 我 感受到 哥哥 的 聲音 中 一 種 不 曾 有 過 的 溫柔 。 不過 , 世界 上 再 沒有 比 哥哥 英吉 更 奇怪 的 人 了 。 明明 才 以 充滿 感性 的 語氣 對 我 說話 , 忽然 又 恢復 平日 模樣 , 語 帶 威嚇 地 說道 : ﹁ 假如 不 乖乖 聽話 就 隨便 妳 , 但是 給 我 小心 點 , 會 讓 妳 很 難過 。 ﹂ 153 雛人偶 哥哥 凶巴巴 地 撂下 狠話 , 也 沒 跟 德藏 打 聲 招呼 , 又 匆匆 不 知 要 到 哪裡 去 了 。 這 是 發生 在 那 一 晚 的 事情 。 當 我們 一 家 四 口 圍 在 倉庫 的 飯桌 上 用 晚餐 。 其實 , 母親 只是 躺 在 床 上 微微 揚起 頭 而已 , 不能 算 在 圍 著 飯桌 的 人數 當中 。 但是 我 覺得 那 一 晚 的 晚餐 , 比 以往 任何 時候 都 明亮 、 開朗 。 因為 閃亮 的 新 油燈 的 燈光 , 已經 取代 昏暗 的 無盡 燈 了 。 哥哥 和 我 趁著 進餐 的 空隙 , 總 忍不住 看 一下 油燈 。 可以 看見 煤油 的 玻璃 壺形 燈 , 守護 火焰 不 讓 它 胡亂 搖晃 的 燈罩 — 如此 美麗 又 珍奇 的 油燈 ! ﹁ 真亮 ! 簡直 就 像 大白天 。 ﹂ 父親 回頭 看 著 母親 , 滿意 地 說道 。 ﹁ 實在 亮到 讓 人 眩目 啊 ! ﹂ 母親 如此 說道 , 臉 上 露出 一 種 幾近 不安 的 表情 。 ﹁ 那 是 因為 早 就 習慣 無盡 燈 的 緣故 啦 … … 不過 , 只要 用 過 一 次 油燈 , 再 也 不 想 使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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