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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 不能 這麼 說 啊 ! 明天宮 下 的 葬禮 , 剛好 輪到 我們 家 得 去 挖 墓穴 。 這 時候 , 總 要 有 個 男人 才 好 … … ﹂ ﹁ 好 啦 ! 挖 墓穴 交給 我 就 可以 了 。 ﹂ ﹁ 那 怎麼 可以 , 妳 一 個 女人家 … … ﹂ 原本 阿住 想 故意 乾笑 幾 聲 。 一 見 阿民 的 表情 , 猛然 驚覺 連 那 種 不經意 的 笑 都 得 收斂 一下 。 ﹁ 婆婆 , 妳 該 不會 是 想 在 家 裡 享 清福 吧 ? ﹂ 阿民 抱 著 盤腿 而 坐 的 膝蓋 , 冷冷 地 刺 她 一下 。 突然 被 刺中 要害 的 阿住 , 不由得 拿下 眼鏡 。 但是 為什麼 拿下 眼鏡 , 連 她 自己 都 不 知道 。 ﹁ 啊 ! 妳 怎會 說出 這 種 話 呢 ? ﹂ ﹁ 阿廣 父親 死 的 時候 , 妳 自己 說 的 話 , 難道 忘 了 嗎 ? 妳 說 家 裡 的 田地 如果 被 分成 二 份 , 那 就 對不起 列祖 列宗 … … ﹂ ﹁ 是 呀 ! 我 是 說 過 這些 話 。 可是 , 仔細 想 一 想 。 人家 不 是 說 ﹃ 此 一時 彼 一時 ﹄ 嗎 ? 這 也 是 無可奈何 的 事 。 ﹂ 儘管 阿住 拼命 辯解 為什麼 需要 有 一 個 男人 來 幫忙 的 原因 , 但是 阿住 對於 自己 所 說 的 理由 連 她 自己 聽起來 都 沒辦法 信服 。 主要 還是 在於 她 真正 的 心意 — 也就是說 她 並 未 和 盤托出 自己 想 輕鬆 過日子 。 阿民 一 眼 就 看穿 婆婆 的 心思 , 依然 咬 著 鹹豌豆 , 毫不 客氣 地 指責 婆婆 。 因此 , 這 才 讓 阿住 明瞭 了 原來 阿民 是 一 個 能言善道 的 人 。 ﹁ 那樣 做 的話 , 也許 對 妳 比較 有利 。 因為 妳 會 先 死 。 — 但是 , 婆婆 啊 ! 妳 也 得 為 我 的 處境 想 一 想 。 我 可 不 是 自命清高 , 所以 才 守寡 。 有時候 , 全身 痠痛 到 睡 不 著 , 我 也 會 思索 自己 為什麼 要 這樣 頑固 又 堅持 呢 ? 繼 之 一 想 , 這 一切 都 是 無可奈何 。 這樣 做 全 都 是 為 了 這 個 家 , 為了 阿廣 , 終究 只 能 哭 一 哭 罷了 … … ﹂ 聽完 這 一 番 話 , 阿住 只 能 茫然 看 著 媳婦 。 她 在 不知不覺 中 已經 清楚 地 明白 一 個 事實 。 那 就 是 無論 她 如何 掙扎 , 不 到 她 闔上 眼睛 、 雙腳 一 蹬 的 那 一 刻 是 無法 輕鬆 過日子 的 事實 。 阿住 在 媳婦 說完 話 後 , 又 戴上 眼鏡 。 然後 , 半 是 自言自語 般 為 這 次 的 談話 下 一 個 總結 。 ﹁ 不過 , 阿民 , 世間 光 靠 大 道理 還是 行不通 , 妳 再 考慮 一下 。 以後 我 也 不再 多 說 什麼 了 。 ﹂ 167 一 塊 地 約 二十 分鐘 後 , 村子 裡 的 一 個 年輕人 , 邊 哼 著 歌 邊 悄悄 地 從 家門口 經過 。 ﹁ 年輕 的 阿嬸 , 今天 來 割草 嗎 ? 草兒 隨 風 搖曳 喲 ! 拿起 鐮刀 來 割草 喲 ! ﹂ — 當 歌聲 漸漸 遠去 , 阿住 再次 戴 著 眼鏡 , 瞥 了 阿民 的 臉龐 一 眼 。 阿民 只是 對著 油燈 , 把 腿 伸 得 長長 的 , 連連 打呵欠 而已 。 ﹁ 啊呀 , 睡覺 吧 ! 明天 還要 早起 。 ﹂ 阿民話 一 說完 , 抓起 一 把 鹹豌豆 , 有點 費勁 地 從 爐子 旁邊 站起來 … … ﹡ 此後 的 三 、 四 年 , 阿民 默默 地 忍受 一切 的 勞苦 。 那 種 痛苦 就 像 一 匹 垂垂 老 矣 的 老馬 , 和 一 匹 精神抖擻 的 悍馬 同 負 一 軛 。 阿民 依然 每 天 出外 , 勤奮 地 在 田 裡 工作 。 阿住 也 如同 以往 在 家 中 操勞 家事 。 然而 , 卻 有 一 條 看 不 見 的 鞭子 不斷 威脅 著 阿住 。 有時 或 因 沒 燒 洗澡水 、 有時 或 因 忘記 曬稻子 、 有時 或 因 被 牛 偷跑 了 , 阿住 總會 被 個性 好強 的 阿民 數落 或 斥責 一 頓 。 可是 她 從不 還嘴 , 只是 一直 默默 地 忍受 痛苦 。 原因 有 二,一 是 她 原本 就 是 一 個 習慣 順從 、 隱忍 的 人 ; 二 是 孫子 廣次 對 祖母 比對 母親 的 阿民 更加 親近 。 實際 上 , 在 別人 眼 中 看來 , 阿住 幾乎 跟 以前 毫無 變化 。 假如 要 說 真 有 一點 變化 , 那 便是 不再 像 以前 那樣 稱讚 自己 的 媳婦 。 不過 如此 些微 的 變化 , 並 未 特別 引起 別人 的 關注 。 至少 鄰家 阿婆 仍 照樣 說 阿住 是 一 個 ﹁ 來世 積德 ﹂ 的 人 。 某 一 個 夏日 艷陽 高照 的 正午 , 阿住 正在 倉庫 前 爬滿 葡萄葉 的 棚架 下 , 跟 鄰家 阿婆 聊天 。 除了 牛棚 裡 的 蒼蠅 發出 ﹁ 嗡 嗡嗡 ﹂ 的 聲音 外 , 四周 顯得 格外 安靜 。 鄰家 阿婆 邊 聊 , 邊 吸 著 短捲菸 。 那 是 她 兒子 沒 吸完 的 菸蒂 , 她 細心 收集 起來 的 。 ﹁ 阿民 呢 ? 喔 , 又 去 割草 了 吧 ? 雖然 年紀 輕輕 , 什麼 都 肯 做 。 ﹂ ﹁ 哪 是 這樣 ? 女人 與 其 出外 工作 , 不如 在 家 做 些 家事 最 好 。 ﹂ ﹁ 不 。 能夠 幫忙 田 裡 的 工作 比 什麼 都 好 。 像 我 家 媳婦 從 進 門 以來 , 都 過 七 年 了 , 別 說 田 裡 的 工作 , 就 連 除草 也 不 曾 做 過 。 整 天 只 會 躲 在 家 裡 , 洗洗 孩子 的 衣服 , 縫縫 補補 自己 的 衣服 , 每 天 就 這樣 混 日子 。 ﹂ ﹁ 那樣 才 好 。 把 孩子 收拾 整齊 , 自己 也 打扮 漂亮 , 看起來 才 體面 啊 ! ﹂ ﹁ 不過 , 現在 的 年輕人 都 不 喜歡 田 裡 的 工作 。 — 咦 ? 那 是 什麼 聲音 ? ﹂ ﹁ 什麼 聲音 ? 妳 也 真是 的 , 不 就 是 牛 在 放屁 嗎 ? ﹂ ﹁ 牛 在 放屁 嗎 ? 真是 的 。 — 不過 , 阿民 年紀 輕輕 , 肯 頂 著 大 熱天 , 跑到 田 裡 169 一 塊 地 去 除草 , 說來 也 真 辛苦 。 ﹂ 兩 個 老太婆 就 這樣 妳 一 句 、 我 一 句 地 閒 扯淡 。 ﹡ 仁太郎 死 後 八 年 多 , 一 家 生計 全 靠 阿民 一 個 女人家 支撐 起來 。 同時 , 在 不知不覺 中 阿民 的 好 形象 聲名 遠播 , 甚至 連 村子 外 都 知曉 。 阿民 已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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