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配 。 就 說 我 是 老四 ， 高家 的 夫人 ， 你 該 去 問 高澄 ， 跑 這兒 來 撒 什麼 野 ？ 你 罵 我 兒子 是 賤種 野種 雜種 ， 罵 得 好 ， 但 你 該 當 著 高澄 的 面 罵 才 對 ， 背後 逞 什麼 能耐 ？ 姓 元 的 ， 我 告訴 你 ： 所謂 人 的 貴賤 ， 沒有 固定 的 標準 。 你 以為 你 高貴 ， 我 卻 以為 你 卑賤 ； 你 以為 我 卑賤 ， 我 卻 以為 我 高貴 。 我 一 不 偷 二 不 搶 ， 三 不 欺 四 不 騙 ， 說 自己 的 話 ， 做 自己 的 事 ， 隨遇而安 ， 堂堂正正 ， 何 賤 之 有 ？ 你 呢 ？ 你 做 得 到 嗎 ？ 你 弟弟 當 皇帝 ， 你 就 高貴 了 ？ 你 嫁給 高澄 當 大女人 ， 你 就 高貴 了 ？ 你 穿 一 身 漂亮 衣服 ， 佩戴 金銀 首飾 ， 帶 幾 個 侍女 外出 炫耀 ， 你 就 高貴 了 ？ 我 看 未必 。 你 除了 爭風吃醋 、 擺譜 拿大 外 ， 還 會 什麼 ？ 有 句 話 叫 鳳凰 落架 不如 雞 ， 就 說 你 現在 是 鳳凰 ， 誰 敢 保證 你 不會 落架 ？ 世事 無常 ， 只 怕 到時候 你 連 雞 都 不如 ， 哪 還 有 什麼 高貴 可 言 ？ ﹂ 蘭女 性格 原本 是 很 綿 很 溫 的 ， 但 殘酷 的 現實 和 閱歷 ， 使 她 變 得 剛 了烈 了 ， 甚至 潑 了 蠻 了 。 老大 何曾 受 過 這樣 的 奚落 和 嘲笑 ， 勃然大怒 ， 說 ： ﹁ 反 了 反 了 ， 這 個 賤人 竟敢 這樣 跟 我 說話 ！ 來人 ， 給 傳奇 086 我 掌 這 個 賤人 的 嘴 ， 先 掌 二十 ！ ﹂ ﹁ 不准 打 我 娘 ！ ﹂ 正房 裡 的 恭兒 掙脫 小雲 、 小翠 的 懷抱 ， 衝 了 出來 ， 伸開 雙臂 ， 擋到 娘 的 面前 。 老大 狠狠 一 笑 ， 說 ： ﹁ 呵 ， 小 賤種 也 在 ， 那 好 ， 也 掌嘴 二十 ！ ﹂ 郭 婆子 站出來 護住 蘭女 和 恭兒 ， 說 ： ﹁ 不可以 不可以 。 ﹂ 小雲 、 小翠 也 伸開 雙臂 ， 站 在 恭兒 前面 。 蘭女 謔 地 起身 ， 把 鐵 抓 在 手 裡 ， 大聲 說 ： ﹁ 姓 元 的 ， 你 敢 動 我 恭兒 一 個 指頭 ， 我 一 鐵 掄過去 ， 包 打 得 你 滿 臉 開花 ， 滿 地 找 牙 ， 信 不 信 ？ ﹂ 老大 也 起身 ， 還是 那 句 話 ： ﹁ 反 了 反 了 ！ ﹂ 她 催促 侍女 掌 老四 母子 的 嘴 ， 侍女 哪 敢 向 前 ？ 她 又 對 老二 、 老三 說 ： ﹁ 你們 也 上 呀 ， 難道 光 讓 我 當 惡人 不成 ？ ﹂ 老二 、 老三 坐山 觀虎鬥 ， 並 不 急於 參戰 。 侍女 無所適從 ， 天井 裡 一時 亂哄哄 的 。 老大 可要 把 威風 抖 到底 ， 撈 衣 捲袖 ， 意欲 去 抓 恭兒 。 猛 聽得 一 聲 斷 喝 ： ﹁ 放肆 ！ ﹂ 這 聲 斷 喝 ， 猶如 晴空霹靂 ， 驚天動地 。 老大 、 老二 、 老三 、 老五 、 老六 及 侍女 們 ， 循聲 看去 ， 只 見 高澄 身穿 睡衣 ， 從 正房 裡 走 了 出來 。 她們 一下子 懵 了 傻 了 ， 兩 腿 一 軟 ， 跪 在 地 上 ， 說 ： ﹁ 駙馬爺 ！ ﹂ 高澄 怒聲 說 ： ﹁ 什麼 駙馬爺 ， 叫 大 將軍 ！ ﹂ 眾人 於是 改口 ： ﹁ 大 將軍 ！ ﹂ 高澄 為何 出現 在 此時 此 地 呢 ？ 原來 ， 他 頭 天 外出 巡行 ， 途中 忽然 感到 腹痛 ， 所以 返回 ， 沒有 進城 ， 就 在 老四處 過夜 ， 望日 上午 睡 了 個 懶覺 ， 恰恰 撞上 老大 等 前來 鬧事 。 老大 的 囂張 和 跋扈 ， 他 看  087 到 了 聽到 了 ， 這 才 現身 。 他 坐到 長凳 上 ， 並 拉 老四 坐下 ， 把 恭兒 攬 在 懷中 ， 說 ： ﹁ 老大 ， 你 不 是 要 掌 老四 和 恭兒 的 嘴 嗎 ？ 來 ， 我 看 著 ， 你 掌 呀 ！ ﹂ 老大 低頭 ， 不 敢 吭聲 。 高澄 手 指 著 她 ， 斥責 說 ： ﹁ 你 ， 口口聲聲 說 你 是 公主 ， 金枝玉葉 ， 如何 如何 高貴 。 要 叫 我 說 ， 你 是 狗 尾巴草 ， 高貴 個 屁 ！ 是 我 爹 把 你 弟弟 立為 皇帝 的 ， 我 爹 照樣 能 把 你 弟弟 廢 了 ， 我 也 可以 把 你 休 了 ， 那時 你 還 有 什麼 ？ 還 高貴 嗎 ？ 老四 說 得 對 ， 你 除了 爭風吃醋 、 擺譜 拿 大 外 ， 什麼 都 不會 。 老四 礙著 你 什麼 了 ？ 為何 興師動眾 ， 到 此 尋釁 ， 滿 口 噴 糞 ？ 恭兒 是 我 兒子 我 的 種 ， 你 罵 他 是 賤種 野種 雜種 ， 這 是 罵 我 高澄 ， 罵 我們 高家 ， 真 反 了 你 了 ！ 老大 ， 我 警告 你 ： 你 若 敢 動 恭兒 一 個 指頭 ， 那 就 不 是 滿 面 開花 、 滿 地 找 牙 那麼 簡單 ， 我 要 讓 你 ， 讓 你 全 家 ， 死 無 葬身 之 地 ！ ﹂ 這 話 說 得 很 惡 ， 老大 不禁 打 了 個 冷戰 。 高澄 讓 恭兒 坐到 老四 身邊 ， 自己 站起 ， 圍 著 跪地 的 妻妾 轉 了 一 個 圈 ， 又 說 ： ﹁ 你們 說 我 對 老四 偏心 偏愛 ， 我 承認 ， 是 偏心 偏愛 。 為 何 ？ 因為 她 和 你們 不同 。 她 敢 直 呼 我 的 名字 ， 敢 罵 我 是 淫棍 ， 是 色狼 ， 是 強盜 ， 是 土匪 ， 是 披 著 人皮 的 畜牲 ， 敢 說 要 殺死 我 ， 你們 敢 嗎 ？ 她 敢 說 跟 高家 沒有 任何 關係 ， 不 稀罕 榮華富貴 ， 不要 我 賞 的 錢 和 物 ， 你們 敢 嗎 ？ 她 種菜 、 養 雞 ， 自食其力 ； 她 不用 女傭 和 侍女 ， 尊 郭 婆子 為 長輩 ， 稱 小雲 小翠 為 妹妹 ， 幾 個 人 合力 照料 、 教育 恭兒 ， 你們 做 得 到 嗎 ？ 俗話說 ： 無 欲 則 剛 。 欲 是 欲望 ， 是 私心 是 私利 。 老四 沒有 什麼 私心 私利 ， 所以 敢 這樣 。 而 你們 呢 ？ 滿 腦子 滿 肚子 的 私心 私利 ， 千方百計 討 我 歡心 ， 要 這 要 那 ， 還 求 我 關照 你們 的 爹 ， 你們 的 兄弟 ， 你們 的 親戚 ， 要 官 要 錢 ， 要 房 要 地 。 你們 這樣 ， 剛 得 起來 嗎 ？ 硬 得 起來 嗎 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