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 間 化成 灰燼 。 高洋 酷愛 殺人 ， 殺人 時 還 講究 殺出 花樣 。 他 寵幸 過 一 個 紀嬪 ， 繼 懷疑 紀嬪 與 人 私通 ， 將 她 殺死 ， 肢解 屍體 ， 取 其 骨 做成 琵琶 ， 自彈 自唱 ， 樂不可支 。 很 快 又 後悔 起來 ， 流 著 淚 說 ： ﹁ 佳人 難 再 得 ， 可惜 呀 可惜 ！ ﹂ 他 下令 隆重 安葬 紀嬪 ， 臨葬 之 日 ， 親自 送喪 ， 披頭散髮 ， 跟 在 靈車 後面 ， 忽兒 痛哭流涕 ， 忽兒 拍手 大笑 。 行人 見狀 ， 竊竊私語 說 ： ﹁ 皇上 是 不 是 瘋 了 ？ ﹂  205 高洋 殺害 大臣 ， 隨心所欲 ， 全 憑 個人 好惡 。 大司農 穆子容 長 得 過 胖 。 高洋 說 ： ﹁ 體 胖 者 必 貪 。 ﹂ 喝令 侍衛 將 穆子 容 拿下 ， 脫去 衣服 ， 用 亂箭 射殺 。 都督 穆嵩 長 得 過 瘦 。 高洋 說 ： ﹁ 體 瘦 者 必 惰 。 ﹂ 喝令 侍衛 將 穆嵩 拿下 ， 用 鐵鋸 鋸殺 。 尚 書令 楊愔 在 朝臣 中 享有 一定 威望 。 高洋 不悅 ， 命 侍衛 抬來 一 口 棺材 ， 聲稱 楊愔 誹謗 皇上 當 死 ， 把 他 強 放進 棺材 裡 ， 蓋蓋 釘釘 。 楊愔 大叫 冤枉 。 高洋 命 去 釘 啟蓋 ， 將 他 放出 ， 詢問 是否 誹謗 了 皇上 。 楊愔 否認 。 高洋 又 命 把 他 放進 棺材 裡 ， 蓋蓋 釘釘 。 如此 三 釘 三 卸 ， 楊愔 嚇 了 個 半死 ， 尿濕 了 褲子 。 北魏 時 ， 鮮卑 族人 漢化 ， 皇帝 改姓 元 。 北齊 時 ， 元姓 仍 是 第一 ﹁ 貴 ﹂ 姓 ， 許多 鮮卑族人 和 漢族人 假稱 姓 元 。 高洋 認為 高姓 才 是 第一 ﹁ 貴 ﹂ 姓 ， 所以 下令 逮捕 冒充 姓 元 的 鮮卑 族人 和 漢族人 ， 共 數百 家 三千餘 人 ， 統統 斬首 ， 不許 收屍 ， 屍體 投進 漳河 。 那 是 個 血風 腥雨 ， 暗無天日 的 年代 。 獨夫 民賊 喪心病狂 ， 官民 生死 由 其 主宰 。 史載 當時 的 情況 是 ： ﹁ 自 余 酷濫 ， 不可勝紀 。 朝野 慘憎 ， 各 懷 怨 毒 。 … … 文武 近臣 ， 朝 不謀夕。 ﹂ 暴君 的 暴虐 總會 有 結束 的 那 一 天 。 那 一 天 雖然 跚跚 來 遲 ， 但 還是 到來 了 。 天保 十年 （ 西元 五五九年 ） 春 、 夏 期間 ， 高洋 又 作 了 一 次 重大 的 人事 調整 ， 關鍵點 在於 任命 常山王 高演 為 大 司馬 ， 長廣 王高湛 為 司徒 ， 由 這 兩 個 胞弟 實際 掌控 了 朝廷 的 軍權 。 九月 ， 高洋 帶 著 太子 高殷 駕幸 晉陽 ， 咸陽王 、 右丞相 斛律金 等 百官 隨行 ， 高演 、 高湛 留守 鄴城 。 晉陽 三臺宮 的 銅爵臺 、 金獸臺 、 冰井臺 ， 已 分別 改名為 金鳳臺 、 聖應臺 、 崇光臺 ， 高大 巍峨 ， 金碧輝煌 ， 臺 內 藏嬌 ， 美女 如雲 。 高洋 在 晉陽 ， 殺人 又 殺出 一 種 花樣 ： 建 一 木臺 ， 高 二十七 丈 ， 從 監獄 中 提出 百 名 死囚 ， 命 插上 蘆席 做 的 ﹁ 翅膀 ﹂ ， 從 木臺 上 往 下 跳 ， 膽 大 敢 跳 的 免 死 ， 膽小 不 敢 跳 的 立斬 。 結果 ， 跳下 一 傳奇 206 個 死 一 個 ， 倒 有 個別 存活 的 ， 或 成 白癡 ， 或 斷胳 膊斷 腿 ， 活 著 又 有 什麼 意義 ？ 高洋 為 帝 十 年 ， 酒色 無度 ， 嚴重 損害 了 健康 。 他 在 晉陽 ， 全 靠 酗酒 致 醉 ， 方 能 睡覺 ， 雙眼 一 閉 ， 便 做 惡夢 ， 夢見 無數 冤鬼 冤魂 ， 向 他 索命 。 他 所 住 的 德陽堂 富麗堂皇 ， 但 他 老 說 那裡 有 鬼 ， 每 夜 睡覺 ， 都 要 變換 幾 個 房間 。 終於 ， 他 的 精力 耗盡 了 ， 骨瘦如柴 ， 眼窩 深陷 ， 形象 變 得 更加 醜陋 ， 還 帶 著 幾 分 猙獰 。 十月 甲午日 ， 他 叫喊 著 要 飲酒 ， 飲 了 三 大 杯 ， 一頭 栽倒 在 地 上 ， 口 吐 血污 ， 嗚呼 暴死 ， 死年 三十一 歲 。 暴君 暴死 ， 事 出 突然 。 癸卯日 ， 斛律金 等 正統 大臣 擁立 十六 歲 的 太子 高殷 在 晉陽 即 皇帝位 ， 發喪 。 喪訊 傳到 鄴城 ， 官民 歡欣 鼓舞 ， 紛紛 買 酒 買 肉 ， 飲宴 以 示 慶祝 。 吃 肉 專 吃 羊 （ ﹁ 洋 ﹂ ） 肉 ， 以致 市場 上 羊肉 脫銷 。 在 西關 渤海 王府蘭女 家 ， 全 家人 也 吃 了 羊肉 ， 還 飲 了 酒 。 蘭女 說 ： ﹁ 惡夢 一樣 的 十 年 ， 總算 熬過來 了 ， 誰 知 下 一 個 十 年 又 會 怎樣 呢 ？ ﹂ 夜晚 ， 鄭瑩 和 長恭 在 後院 ， 點燃 三 支 白色 蠟燭 ， 焚 三炷香 ， 跪地 叩頭 。 鄭瑩 眼 含 淚水 ， 說 ： ﹁ 爹 ， 娘 ， 姐 ， 我 原 想 刺殺 高洋 ， 一 報 家仇 的 ， 可惜 未 能 如願 。 現在 ， 那 個 惡魔 死 了 ， 你們 長眠 地 下 ， 可以 瞑目 安息 了 ！ ﹂ 猛 見 城 內 皇宮 方向 ， 兩 處 失火 ， 火光 沖天 。 次日 方 知 ， 失火 的 是 尚書 僕射 陳元康 、 崔季舒 家 。 陳 、 崔 兩 個 奸佞 ， 助紂為虐 ， 慫恿 、 協同 高洋 ， 幹 了 無數 壞事 醜事 惡事 。 他倆 從 晉陽 回到 鄴城 家 中 的 當夜 ， 就 有 義士 前去 縱火 ， 將 其 府第 燒 了 個 精光 。 他倆 也 被 殺死 ， 頭顱 被 割下 ， 丟 在 臭 烘烘 的 茅廁 裡 。  207 封王蘭陵 高殷 在 晉陽 即 皇帝位 ， 第一 件 事 是 發喪 ， 第二 件 事 是 尊祖母 婁 太后 為 太皇 太后 ， 尊生母 李祖娥 為 皇太后 。 李祖娥 多 年 來 一直 為 高殷 能否 保住 太子 地位 而 憂心 而 操心 ， 現在 高殷 終於 坐上 皇帝 大位 ， 自己 已 被 尊為 太后 ， 所以 內心 是 喜悅 和 欣慰 的 。 可是 她 知道 ， 高殷 生性 懦弱 ， 能否 坐穩 皇帝 大位 ， 還 很 難說 。 因此 ， 她 又 犯 起 愁 來 。 可憐 天下 慈母心 。 李 太后 恐怕 就是 這樣 一 個 慈母 。 十一月 ， 高殷扶 高洋 靈柩 回 鄴城 。 李 太后 、 馮嬪 、 裴嬪 、 顏嬪 分別 引領 兒子 太原王 高紹德 、 范陽王 高紹義 、 西河王高紹仁 、 隴西王 高紹廉 ， 身穿 孝服 ， 去 城 外 迎 靈 。 高氏 家族 諸王 諸郡公 ， 包括 長恭 在 內 ， 也 參加 迎 靈 ， 但 未 穿 孝服 ， 僅 象徵性 地 佩戴 一 白色 布條 而已 。 作為 皇帝 ， 高洋 之 惡 之 暴 ， 世 所 罕見 ， 所以 沒有 人 哭泣 ， 更 沒有 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