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匹 戰馬 ， 集合 。 每 人 領到 兩 個 布袋 ， 一 個 布袋 裝 的 是 乾糧 ， 十 個 大 餅 和 二 斤 熟 牛肉 ， 另 一 個 布袋 裝 的 是 假面 （ 實際 上 是 頭盔 ） 。 假面 ， 他們 試戴 過 ， 人人 心 中 有數 。 長恭 、 鄭瑩 、 姜柱 、 蘇山 和 眾人 一樣 ， 也 是 甲胄 、 兵器 、 戰馬 、 布袋 ， 意氣風發 ， 鬥志 昂揚 。 鄭瑩 的 兵器 只 是 一 把 短 劍 ， 而 懸掛 在 馬鞍 上 的 皮囊 內 ， 則 裝有 一百多 支 飛鏢 。 長恭 一聲令下 ： ﹁ 出發 ！ ﹂ 這 支 馬隊 ， 冒 著 凜冽 的 寒風 ， 呼喇喇 駛出 晉陽 ， 馳 向 南方 。 當日 疾行 四百多里 。 次日 疾行 三百多 里 ， 在 一 個 叫做 小滄口 的 地方 渡過 黃河 。 就地 宿營 ， 養精蓄銳 。 東南 方向 三十 里 外 就 是 洛陽 。 第二 天 ， 他們 要 在 那裡 大顯身手 ， 攪 他 個 天翻地覆 。 庚申日 ， 寒風 勁 吹 ， 晨曦 布彩 。 壯漢 和 勇士 們 吃完 所有 的 大餅 和 牛肉 ， 喝足 了 開水 ， 精神抖擻 。 戰馬 休息 了 一 夜 ， 也 吃足 了 草料 。 長 恭 命戴 假面 。 五百 人 同時 戴上 五百 副 假面 ， 奇形怪狀 ， 色彩 陸離 ， 只 露出 眼睛 部位 ， 略 一 走動 ， 就 誰 也 認 不 出 誰 了 。長恭 、 鄭瑩 、 姜柱 、 蘇山 也 戴上 假面 。 長恭 的 假面 是 按 他 的 頭形 專門 打製 的 ， 粗眉大眼 ， 高鼻闊嘴 ， 雙耳 上方 有 對稱 的 尖 刺 。 面部 色彩 以 暗紅色 為主 ， 尖刺 藍色 。 總體 形象 並 不 怎麼 醜陋 ， 看去 十分 雄壯 威武 ， 帶上 面具 一下 就 遮掩 去 他 原本 俊美 的 容顏 ， 平添出 幾 分 剽悍 的 氣勢 。 姜柱 、 蘇山 的 假面 異常 兇惡 ， 人 見 了 會 聯想到 陰曹 地府 的 傳奇 254 閻羅王 和 小鬼 。 當 太陽 升起 ， 霧氣 浮動 的 時候 ， 長恭 一聲令下 ， 一 支 奇特 的 隊伍 飛 向 洛陽 。 辰 末 巳初 （ 上午 九時 ） ， 隊伍 到達 包圍 洛陽 的 周軍 的 周邊 ， 方位 在 洛陽 西北 。 長恭 手持 長矛 ， 命 一 軍士 打出 一 面 黃色 大 旗 ， 大吼 一 聲 ， 第一 個 策馬 突入 敵陣 。 左 有 姜柱 ， 持 槍 ； 右 有 蘇山 ， 持棍 。 鄭瑩和 打旗 的 軍士 ， 緊隨 其後 。 眾 好漢 同時 發 一 聲 吶喊 ， 驅 馬 跟進 ， 兵器 揮舞 ， 勢若 長虹 。 北周 將士 正在 吃 早飯 ， 猛 見 這樣 一 支 隊伍 ， 立刻 嚇 得 膽戰心驚 、 心慌意亂 。 軍隊 陣腳 大亂 。 他們 完全 不 知 來者 是 誰 ， 只 見 白 臉 黑 臉 紅 臉 藍 臉 五花臉 ， 有的 頭 上 長 角 ， 有的 耳 上 掛 蛇 ， 有的 眉毛 伸 向 空中 ， 有的 鼻尖 ， 有的 獨眼 ， 有的 眼 若 銅鈴 ， 有的 口若 血盆 ， 有的 就是 骷髏 ， 骨頭 煞白 ， 沒有 肌肉 ， 眼睛 、 鼻子 、 嘴巴 處 露出 大大 的 黑窟窿 … … 醜陋 ， 兇惡 ， 猙獰 、 陰森 ， 恐怖 ， 直 讓 人 懷疑 是 天兵 天將 ， 神兵 神將 ， 妖兵 妖將 ， 魔兵 魔將 ， 鬼兵鬼將 ， 怪兵 怪將 。 周軍 頭皮 發麻 ， 毛骨悚然 ， 魂飛魄散 ， 只 恨 少 生 兩 條 腿 兩 隻 腳 ， 倉皇 逃命 。 也 有 膽大 的 ， 向 前 阻攔 。 人人 戴 假面 的 隊伍 像 下山 的 猛虎 ， 出水 的 蛟龍 ， 指東 殺西 ， 指 西 殺 東 ， 橫衝直撞 ， 阻攔 者 死 ， 迴避 者 生 ， 硬是 殺出 一 條 血路 ， 穿透 重圍 。 長恭 遙見 城 內 一 高處 ， 高揚 一 面 帥旗 ， 上 有 ﹁ 斛律 ﹂ 二 字 ， 忙命 隊伍 殺 向 那裡 ， 所向披靡 。 接近 帥旗 時 ， 方 知 那裡 是 金墉城 。 金墉城 在 洛陽宮城 的 北面 ， 是 魏 、 西晉 、 北魏 囚禁 犯罪 王公 及 失寵 后妃 的 地方 ， 牆體 高 而 厚 ， 易 守 難 攻 。 因此 ， 斛律光 把 帥帳 放 在 那裡 ， 領導 軍民 ， 固守 半 個 洛陽城 。 金墉城 上 ， 早 有 軍士 看到 西北 方向 突入 一 支 奇怪 的 隊伍 ， 周軍 招架不住 ， 慌忙 報告 斛律光 。 斛律光 慌忙 到 金墉城 北門 ， 登高 觀看 ， 只 見 假面 ， 不見 人面 ， 兀自 惶惑 ： 這 支 奇怪 的 隊伍 什麼 來頭 ？ 正 惶惑 間 ， 忽 見 那 支 隊伍 的 255 領頭 者 ， 摘下 假面 ， 接過 那 名 軍士 舉 著 的 黃色 大 旗 ， 左右 擺動 ， 高聲 喊道 ： ﹁ 斛律 大帥 ， 我 是 高長恭 ， 奉命 馳援 洛陽 ， 剛剛 到 此 。 ﹂ 斛律光 欣喜 ， 一 顆 心 快要 跳出 胸腔 ， 忙 下令 ： ﹁ 快 ， 開門 迎客 ！ ﹂ 北門 打開 ， 隊伍 進入 金墉城 。 斛律光 一 把 抱住 長恭 ， 熱淚盈眶 ， 說 ： ﹁ 好兄弟 ！ ﹂ 患難 真情 ， 斛律光 稱長恭 為 兄弟 了 。 周軍 企圖 靠近 北門 。 城 上 齊軍 一 陣 亂箭 ， 將 敵人 射回 。 長恭 告訴 斛律光 ， 他 率領 的 五百 假面 騎兵 ， 只 是 一 支 先行 出發 的 敢死隊 ， 另 有 兩 支 大部隊 增援 洛陽 ， 已 在 路 上 。 斛律光 及 各位 校領 ， 爭 看 假面 ， 驚奇 讚歎 不已 ， 一 片 嘖嘖聲 。 鄭瑩 、 姜柱 、 蘇山 見 過 斛律光 ， 互相 問好 致意 。 有 幾 名 軍士 受傷 。 長恭 親自 為 之 敷藥 、 包紮 ， 命令 休息 。 辛酉日 ， 洛陽 東面 、 北面 的 周軍 ， 忽然 撤至 西面 、 南面 。 原來 ， 太師 段韶 統領 的 三萬 兵馬 ， 已 在 洛陽 東面 二十里處 安營 紮寨 。 段韶 ， 年 過 六 旬 ， 慈眉 善目 ， 長髯 過 胸 ， 歷任 冀州 刺史 、 司空 、 司徒 、 大 將軍 、 大司馬 、 太傅 等 要職 ， 封平 原王 ， 資歷 、 地位 遠 在 斛律光 、 高長恭 之上 。 斛律光 、 高長恭 當日 前往 軍營 ， 拜訪 段太師 。 太師 決定 ， 次日 決戰 周軍 。壬戌日 ， 洛陽 南郊 ， 兩 軍 對壘 ， 戰鼓 咚咚 。 齊軍 面西 ， 段韶騎 馬居 中 ， 右 有 斛律光 ， 左 有 高長恭 ， 黃旗 黃甲 ； 周軍 面東 ， 尉遲迥 騎 馬居 中 ， 右 有 楊標 ， 左 有 權 景宣 ， 紫旗 紫甲 。 段韶略略 向 前 ， 高聲 說 ： ﹁ 北周 逆虜 ， 無辜 犯 我 齊境 ， 所 為何 來 ？ 識 時務 者 ， 速速 退去 ， 不然 ， 叫 你 等 死 無 葬身 之 地 ！ ﹂ 尉遲迥 亦 略略 向 前 ， 高聲 說 ： ﹁ 北齊 歷任 皇帝 ， 皆 為 無道 昏君 暴君 。 北周 正義 之 師 ， 討逆伐罪 ， 有 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