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站 了 起來 , 老人 也 起身 對 我 說 : 「 這 是 小女 莎爾瑪 。 」 在 向 她 介紹 了 我 的 名字 後 , 他 又 說 : 「 他 就 是 我 那 位 闊別 多 年 的 老友 的 公子 , 和 他 父親 長 的 一模一樣 , 我 現在 看見 他 , 就 像 看見 他 父親 一樣 。 」 少女 走近 我 , 凝視 著 我 的 雙眼 , 好像 要 從 我 的 眼睛 裡 窺視到 我 的 底細 , 弄清 我 到 這裡 來 的 原因 。 隨後 , 她 伸出 手 來 握住 了 我 的 手 , 她 的 手 白皙 、 柔嫩 , 可 與 園 中 的 百合花 相 媲美 。 當 我 觸摸到 她 的 手掌 時 , 產生 了 一 種 新奇 而 異樣 的 感覺 , 有些 像 詩人 構思 詩歌 時 在 心頭 萌發 的 靈感 。 我們 坐下 後 誰 也 沒 講話 , 好像 莎爾瑪 給 房間 帶來 一 種 崇高 的 精神 , 使 人 肅穆 、 敬重 。 她 似乎 覺察到 這 一 點 , 於是 轉過身 來 微笑 著 對 我 說 : 「 爸爸 常常 向 我 談起 你 的 父親 , 回憶 他倆 年輕 時代 的 故事 。 如果 你 父親 也 曾 向 你 提及 那些 往事 , 那 我們 之間 的 相見 , 就 不 算是 第一 次 會面 了 。 」 老人 聽 了 女兒 的 話 很 高興 , 臉 上 露出 欣慰 的 笑容 , 他 說 : 「 莎爾瑪 信仰 並 追求 精神 生活 , 在 她 看來 , 一切 存在 於 精神 世界 。 」 於是 , 法利斯 又 全神貫注 , 和藹可親 地 與 我 聊 了 起來 。 似乎 他 在 我 身 上 發現 了 一 個 神奇 的 祕密 , 可 讓 他 藉 此 乘上 回憶 的 翅膀 , 飛回 那 已 消逝 的 青春 時代 。 老人 凝視 著 我 , 追尋 著 青春 的 蹤影 , 我 注視 著 他 , 憧憬 著 我 的 未來 。 老人 望 著 我 , 好像 一 棵 飽 經 滄桑 的 參天 大樹 俯視 一 株 躊躇滿志 、 充滿 盲目 衝動 的 纖小 幼苗 。 大樹 蒼老 、 遒勁 , 經歷 了 生活 的 酷暑 嚴寒 , 迎接 過 時代 的 暴雨 狂飆 。 而 那 株 幼苗 , 則 柔嫩 、 孱弱 , 只 看見 過 春天 , 只 會 在 黎明 惠風 的 吹拂 中 搖曳 。 莎爾瑪默默地 時而 看看 我 , 時而 瞅瞅 父親 , 好像 在 我們 兩 個 人 的 臉 上 , 看到 了 生命 故事 的 首 章 與 尾聲 。 白晝 嘆息 著 , 消失 在 花木叢 中 。 夕陽西下 , 給 這 所 住宅 正 前方 那 巍峨 的 黎巴嫩 群峰 留下 了 金黃色 的 親吻 。 法利斯 對 我 暢述 往事 , 令 我 驚異 不止 ; 而 我 , 在 他 面前 唱起 的 青春 之 歌 , 也 使 他 振奮 歡樂 。 莎爾瑪 坐 在 窗 前 , 用 一 雙 憂鬱 的 眼睛 注視 著 我們 , 一 動 也 不 動 。 她 傾聽 我們 的 交談 , 始終 一言不發 。 她 彷彿 知道 , 美 , 有 一 種 超脫 唇舌 發出 聲音 的 天國 之 語 , 那 是 不朽 的 語言 , 它 包容 了 人類 一切 動聽 的 音調 , 並 把 它 化為 一 種 無聲 的 感覺 。 好似 寧靜 的 湖泊 , 把 溪流 的 歡歌 融進 湖 底 , 化作 永恆 的 沉寂 。 美 , 是 一 種 奧祕 , 只有 我們 的 靈魂 才 能夠 理解 。 我們 的 靈魂 為 美 歡唱 , 在 美 的 哺育 下 成長 。 而 我們 的 思想 , 在 美 的 面前 , 則 是 束手無策 的 。 它 企圖 確定 美 的 意義 並用 文字 描繪 , 但 這 是 徒勞 的 。 美 , 是 肉眼 看 不 見 的 潛流 , 在 情人 的 感情 間 翻 著 浪花 。 真正 的 美 , 是 從 心靈 最 聖潔 的 地方 發出 的 光芒 , 它 照亮 人體 的 外貌 , 就 像 從 花蕊 的 深處 迸發出 生命 , 賦予 鮮花 美色 與 芬芳 。 真正 的 美 , 是 男女 在 剎那間 達成 的 真正 的 、 完全 的 相互 理解 , 在 一瞬間 , 便 產生 了 那 種 高於 一切 情感 的 愛慕 。 這 種 靈魂 的 追求 , 我們 稱 之 為 愛情 。 難道 是 我 的 靈魂 在 那 天 黃昏 已 和 莎爾瑪 的 靈魂 相互 溝通 , 從而 把 她 看成 大地 上 最 美麗 的 女子 ? 還是 青春 的 美酒 使 我們 陶醉 而 陷入 不切實際 的 遐想 ? 是 青春 的 衝動 , 蒙住 了 我 的 眼睛 使 我 幻想 莎爾瑪 的 雙眼 閃爍 著 光芒 、 櫻唇 流露 著 柔情蜜意 、 身材 婀娜多姿 ? 還是 因為 她 確是 光芒 四射 、 柔情 似 水 、 娉婷 輕盈 , 從而 使 我 睜開 了 雙眼 , 看到 了 愛情 的 歡樂 與 悲傷 ? 這 一切 , 我 都 不 明白 。 我 只 知道 自己 體驗到 一 種 從未 感受 過 的 感情 。 一 種 嶄新 的 情感 在 心頭 無聲 地 湧起 。 好似 生命 尚未 出現 時 , 精靈 的 翅膀 在 無邊 的 大海 上 扇動 。 從 這 種 感情 中 誕生 了 我 的 幸福 和 苦難 。 就 像 依據 那 精靈 的 意願 , 出現 並 繁殖 了 萬物 。 就 這樣 , 我 度過 了 第一 次 與 莎爾瑪 見面 的 辰光 。 這 是 上蒼 的 安排 。 在 不知不覺 中 把 我 從 徬徨 與 幼稚 的 奴役 中 解放出來 , 使 我 成為 愛情 天地 中 的 自由人 。 愛情 , 是 這 個 世界 上 唯一 的 自由 。 因為 愛情 把 心靈 帶上 一 個 崇高 的 境界 , 使 人類 的 法令 和 傳統 無法 企及 , 自然界 的 金科玉律 也 無法 主宰 。 當 我 起身 告辭 時 , 法利斯 走近 我 , 極其 誠懇 地 對 我 說 : 「 現在 , 你 已經 認識 了 到 這裡 來 的 路 。 你 應 像 回到 你 父親 家 中 一樣 到 我 這裡 來 , 你 應 把 我 和 莎爾瑪 看成 是 你 的 父親 和 妹妹 。 是 不 是 這樣 , 莎爾瑪 ? 」 莎爾瑪 點頭 贊同 。 她 看 著 我 , 就 像 一 個 流落 異鄉 、 四顧 茫然 的 人 , 發現 了 自己 相識 的 同伴 。 法利斯 的 一 席 話 , 是 引導 我 和 他 的 女兒 並肩 走向 愛情 寶座 的 前奏 , 是 一 支 以 慟哭 和 哀悼 告終 的 天國 之 歌 的 序曲 , 是 一 股 鼓舞 我們倆 的 靈魂 走近 光明 與 烈火 的 力量 , 是 一 隻 我們 用來 啜飲 蜜汁 和 苦水 的 杯盞 。 我 告辭出來 , 老人 一直 把 我 送 至 花園 門口 。 我 向 他們 告別 , 我 的 心 在 胸 中 劇烈 跳盪 , 好似 乾渴 的 雙唇 接觸到 杯口 時 的 戰慄 。 潔白 的 火燄 四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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