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你 , 他們 巨大 的 痛苦 成為 你 。 跑回 原點 , 阿石 看到 了 這樣 的 事實 。 原來如此 。 不 在乎 眾人 眼光 , 阿石 一路 逆向 跑回 原點 , 發現 , 一切 的 一切 都 是 這樣 開始 的 。 原來如此 。 讓 我們 回到 阿石 倒 著 跑回 太魯閣 馬拉松 原點 的 那 天 早晨 。 迎向 一 群 跑者 跑回 原點 時 已 是 開跑 後 十五 分鐘 , 大部分 的 跑者 都 已 上路 了 , 阿石 繼續 從 起跑線 跑 至 寄物處 , 接著 返回 起點 , 在 那兒 做 了 五 分鐘 左右 的 簡單 暖身操 才 開始 跑 。 開跑 後 三十 分鐘 , 他 是 從 起跑線 通過 的 唯一 跑者 , 此時 , 起跑線 已經 不 像 方才 開跑 時 那般 熱鬧 , 加油 的 群眾 幾乎 散盡 。 於是 , 阿石 開始 跑 了 起來 , 有 人 同樣 瞪大 眼睛 看 著 剛剛 通過 起跑線 的 阿石 , 初初 跑 了 起來 。 總是 這樣 , 一旦 開始 跑 了 起來 , 所有 的 煩惱 與 焦躁 就 開始 消失 , 一切 的 繁瑣 與 爭執 似乎 也 再 也 不 重要 了 , 只要 隨時 能 這樣 跑 著 ; 在 整 座 雲絮 流動 的 晴空 下 跑 著 , 在 蜿蜒 的 公路 上 跑 著 , 任由 風 吹 在 臉 上 , 陽光 照 在 頸 上 , 所有 的 枝蔓 、 雜蕪 、 毛 邊 都 被 不停 流下來 的 汗 以及 汗漬 形成 的 鹽結晶 逐一 帶走 , 像 不斷 往 前 走 的 河水 堅定 帶走 落葉 與 沙石 那般 , 最後 什麼 都 不 剩 , 乾乾淨淨 。 然而 在 此 之前 , 他 要 往回 跑 , 逆 著 眾人 訝異 的 目光 與 張大 的 嘴 , 往回 跑 。 阿石 始終 珍惜 倒 著 跑回 原點 的 機會 。 唯有 如此 , 他 才 能 說服 自己 繼續 往 前 跑 , 跑 向 那 如 時光 、 恆河 流淌 的 路 上 。 長跑 少年 的 身體 實驗 星 就 坐 在 我 的 對面 , 眼神 不 像 之前 那般 靦 ?
, 不再 有 小 羊 般 的 稚拙 表情 , 現在 的 他 , 眼神 深邃 、 慧黠 、 專注 , 我 一度 以為 他 是 八十 歲 的 長者 , 尤其 聽 他 談話 。 他 的 話語 中 包含 了 深層 的 、 貼近 生命 底蘊 的 東西 , 就 像 在 幽暗 的 谷底 堅持 發出 光亮 的 物質 , 雖然 他 自己 並 沒有 意識到 。 事實 上 , 他 不過 是 剛 滿 十五 歲 的 男孩 。 十四 歲 那 年 , 也 就 是 國二 的 時候 , 星 開始 以 身體 實驗 。 一般來說 , 很多 國二 的 男生 開始 發現 身體 裡 有 很多 看 不 見 的 東西 , 明白 了 看似 單薄 的 身子 確實 蘊含 著 不可思議 的 能量 和 物質 , 於是 他們 挖掘 , 他們 驚奇 , 他們 亢奮 。 但 星 的 實驗 不同 , 他 的 實驗 通常 無法 帶來 歡愉 , 雖然 他 會 笑笑 說 實驗 的 結果 還 算 有 收穫 , 但 那 畢竟 不 是 一般人 會 想 進行 的 實驗 , 因為 第一 次 他 的 皮膚 就 磨破 了 , 細小 的 血流 從 乾裂 而 髒汙 的 傷口 滲出來 , 將 腳底 發燙 的 石子 染成 斑斑 的 紅 。 星 高高瘦瘦 的 , 腿肌 線條 很 美 , 可 感覺 那 是 正在 發育 中 卻 開始 鍛鍊 肌肉 的 ; 屬於 十五 歲 男孩 的 腿 。 蛻自 童年 卻 尚未 過於 發達 的 漂亮 腿肌 , 線條 還 沒 完全 剛硬 起來 , 小腿 的 部分 也 尚未 壘結成 塊 。 我 之所以 知道 他 擁有 這 雙 活力 、 彈性 的 腿 是 因為 他 剛剛 跑 在 我 的 前面 。 即使 參加 路跑 的 人 多 如 麻 , 但 當星 經過 我 的 身邊 , 我 就 知道 那 是 他 : 戴 著 白 底 藍 字 的 Reebox 鴨舌帽 , 穿著 白色 T 恤 和 黑色 緊身 小 短褲 。 初初 見到 他 , 他 還 穿著 寬鬆 的 黑色 運動 長褲 , 無法 看見 這 雙 富 活力 的 雙腿 , 但 現在 他 的 雙腿 在 冷風 中 移動 , 以 一 種 舒緩 的 速度 持續 前進 。 當 他 經過 我 的 身邊 , S Y 叫 了 他 一 聲 , 他 回 過 頭 來 , 淡淡 地 微笑 , 又 繼續 往 前 跑 。 會 認識 星 是 馬拉松 的 緣故 。 二○一一年 的 古都 馬拉松 是 星 的 第五 場 全程 馬拉松 , 完跑 的 第四 場 。 星 的 第一 場 馬拉松 事實 上 是 沒 跑完 的 , 原因 在於 他 用 自己 的 身體 作 實驗 , 他 想 知道 人 是否 非 穿 鞋子 不可 , 於是 率性 脫掉 跑鞋 跑上 柏油路 , 光腳 跑 了 二十多 公里 後 , 想當然 耳白嫩 的 腳底 開始 破皮 、 流血 , 疼痛 不止 , 無法 繼續 跑 , 只好 讓 廂型車 載回 終點 。 這 次 實驗 的 結論 是 : 光 著 腳跑 確實 很 棒 , 不過 不 適合 跑 在 柏油路 上 。 他 的 意思 是 如果 是 鄉間 小徑 , 鞋子 反倒 是 多餘 的 。 古都 馬拉松 的 上 週 , 他 才 跑完 一百 公里 的 馬拉松 , 花 了 十四 個 鐘頭 。 隔 一 週 , 他 參加 古都 馬拉松 , 開跑 前 , 他 一大早 從 家 裡 走到 市政府 , 約莫 四十 分鐘 , 充作 暖身 。 他 一 個 小時 可以 走 七 公里 。 這 是 星繼 ﹁ 是否 可以 不 穿 鞋 跑步 ﹂ 後 的 第三 個 身體 實驗 : ﹁ 是否 能 以 身體 當作 交通 工具 ﹂ 。 十五 歲 的 他 有 一 輛 二手 腳踏車 , 但 他 盡可能 不 騎車 , 因為 騎 久 了 輪胎 會 磨損 , 又 加上 不時 要 替 腳踏車 上油 、 更換 零件 , 非但 不 環保 , 也 要 花錢 , 於是 他 想 試試 看 能否 用 雙腿 充作 交通 工具 , 大抵 是 因為 身體 符合 了 理想 中 的 條件 : 環保 , 經濟 , 機動性 高 。 星 一直 感謝 父母親 給 了 他 一 雙 健康 的 腿 , 這 雙 腿 帶 他 走去 學校 的 圖書館 ︵ 他 最 喜歡 的 地方 ︶ , 在 陽光 充滿 的 小徑 上 跑 , 在 樹影 婆娑 的 公園 裡 跑 , 在 細雨 紛落 的 濕地 上 緩慢 行走 , 在 充滿 泥土 芬芳 的 田埂 上 , 直接 感受 來自 大地 遠古 而 善意 的 訊息 。 對 此 , 他 始終 深深 感謝 父母 給 他 這麼 棒 的 禮物 : 健康 的 腿 。 他 說 , 父母 把 我 生 得 這麼 健全 , 不 好好 使用 這 雙 腿 實在 太 可惜 了 。 國一 那 年 , 他 感覺 他 的 腿 幾乎 是 長全 了 , 夠 修長 也 夠 有 能量 , 於是 他 開始 跑 。 一 開始 加入 了 田徑隊 , 學習 在 P U 跑道 上 來回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