願 賭 就 要 服輸 ， 所以 他 真的 跑去 問 他 爸 媽 當初 是 為什麼 要 結婚 。 那麼 … … 只是 露出 狐疑 眼神 淡淡 地 回答 ： 「 問 這 幹嘛 ？ 」 就 自行 決定 話題 到 此 為止 的 媽媽 ， 又 是 適合 說話 的 對象 嗎 ？ 也 不 知 是 不 是 婚姻 觸礁 的 緣故 ， 在 小四 小時候 還 偶爾 會 流露出 溫柔 一 面 的 她 ， 越 老 就 越 趨 淡漠 、 不 愛 管事 。 不 是 不耐煩 或 沒 時間 ， 就是 沒 興趣 ， 隨便 大家 要 幹嘛 都 好 。 「 請 菲傭 ？ 隨便 啊 。 錢 叫 你 爸 付 。 」 而 事情 竟 也 就 這麼 成 了 。 當然 是 用 姑姑 的 名義 申請 的 。 所以 ， 若是 向 她 抱怨 莎拉 的 事 ， 小四 幾乎 已經 能 預想到 ， 可能性 最 高 的 答覆 八九 將 不 離 如此 ： 「 是 能 有 什麼 問題 ？ 我 看 不 出來 有 什麼 問題 。 你 不要 沒 事 找 事 做 。 我 先 掛 電話 了 。 」 第一 句 是 不耐 的 質問 ， 第二 句 是 消極 的 應對 ， 第三 句 是 用 指責 作為 打發 的 手段 ， 最後 一 句 — — 男朋友 在 身邊 的 意思 。 小四 沒 見 過 那 男友 幾 次 ， 但 他 太 清楚 交 了 那 男友 之後 媽媽 的 改變 有 多 驚人 。 如果說 她 之前 的 漠然 ， 是 風霜 和 歲月 的 累積 ， 那麼 現在 充其量 都 只 能 算是 偽裝 。 她 且 把 原先 及 肩 的 一 頭 老是 不 知 如何 打理 的 頭髮 給 剪短 了 ， 說 是 好 整理 。 無論 真實 原因 為 何 ， 都 驗證 了 心境 上 的 翻轉 吧 小四 心想 。 像 媽媽 以前 老 在 小四 趕著 上課 前 ， 煎 一 顆 荷包蛋 讓 他 配 著 一 杯 鮮奶 用 過 早餐 後 再 出門 。 小時候 的 小四 老 愛 窩在 廚房 裡 看 著 媽媽 煎 那 一 顆 荷包蛋 。 她 單手 抓著 蛋 往 鍋緣 一 敲 ， 俐落 地 讓 蛋 滑進 鍋 裡 ， 蛋黃 完完整整 從 沒 破 過 ， 那麼 像 幸福 的 象徵 。 待 蛋 的 一 面 稍微 煎熟 ， 媽媽 就 手 握 煎匙 一 翻 ， 幫 蛋 做 一 次 完美 的 翻身 ， 小四 鼓掌 。 日復一日 。 誰 會 知道 有 天 ， 媽媽 也 將 這樣 一 轉 翻身 ， 往 其他 方向 越 走 越 遠 。 那 廚房 也 是 ， 典型 小家庭 會 有 的 廚房 ， 連接 飯廳 和 後陽台 ， 前後 兩 扇 門 隔出 一 小小 天地 ， 四壁 象牙 白磁磚 天天 吸收 飯菜 香 ， 每 年 過年 前 用 白 博士 泡沫 清潔劑 擦拭 一 回 ， 還 它 一 身 潔白 。 年復一年 。 就 不 知 什麼 時候 ， 雖然 那麼 突然 、 那麼 無 預警 ， 卻 也 那麼 順理成章 地 紛紛 不再 有 。 荒謬 的 是 ， 老媽 的 新 男友 ， 怎麼 看 都 是 老爸 的 翻版 。 就是 要 說 魅力 也 相當 有 魅力 ， 日本 帥氣 諧星 特有 的 那 種 戲謔 氣質 ， 偏偏 那 絲毫 不 可靠 的 感覺 也 是 十分 明顯 ， 把 「 不 負責任 」 四 個 大字 寫 在 臉 上 似地 那麼 明顯 。 一 次 跟 著 說 是 要 回來 找 個 東西 的 小四媽 到 家 裡 ， 剛 開始 的 拘謹 維持 不到 幾 分鐘 ， 就 開始 自動自發 去 翻 冰箱 ， 亂轉 電視 頻道 ， 拿 阿嬤 尋 開心 。 「 阿嬤 ， 這 電視 好看 嗎 ？ 你 看 要 什麼 我 可以 買給 你 啦 。 」 諧星 男 大聲 吼 著 ， 好像 阿嬤 不只 失智 ， 還 失聰 。 而 購物 頻道 裡 的 廠商 正 以 誇張 的 痛苦 表情 說 著 ： 「 你 看看 這 品質 ， 這 折扣 ！ 賣完 這 一 檔 老闆 真的 都 要 去 跳樓 了 啦 ！ 」 簡直 像 類 戲劇 。 「 你 都 幾 歲 了 還 叫 人家 阿嬤 ， 要不要臉 啊 。 」 小四媽 聽 了 尷尬 ， 畢竟 仍 是 自己 名義 上 的 婆婆 。 就算 老人家 的 腦袋 不 靈光 ， 可能 都 聽 不 懂 了 ， 也 總會 有所 顧忌 。 「 阿義 你 怎麼 回來 了 ？ 」 阿嬤 問 。 那 是 她 慣常 用以 呼喚 小四爸 的 小名 ， 後來 卻 總 把 諧星男 誤認為 自己 兒子 ， 看 著 他 說 ： 「 阿義 啊 ， 你 別 再 鬧 了 ， 慧美 是 個 好 媳婦 ， 你 不要 這樣 背 著 她 在 外面 亂來 。 慧美 是 個 好 老婆 ， 你 這樣子 怎麼 行 呢 ？ 有沒有 聽到 呀 阿義 ， 要 從一而終 啊 ， 怎麼 可以 這樣 胡亂 偷吃 喔 … … 」 對著 諧星男 ， 以為 在 教訓 兒子 ， 流彈 四射 卻 又 好像 也 瞄準 了 小四媽 ， 搞 得 眾人 都 十分 窘迫 。 這 種 時候 ， 諧星男 就 只 會 乾笑 ， 小四媽 又 一 個 字 也 不 講 ， 聽 不 下去 的 小四 只好 出來 敷衍 地 打打 圓場 說 ： 「 阿嬤 又 錯亂 了 別 理 她 ， 你們 快 出去 啦 ！ 」 「 你 看 你 啦 。 別 鬧 了 。 奇怪 了 這 是 … … 跑去 哪 了 … … 」 沒 人 知道 小四媽 回家 找 什麼 。 幾乎 快要 連 人 帶 物 整 組 搬出去 了 ， 到底 是 還 能 遺漏 什麼 ？ 說 著 人 又 跑到 那 現在 暫時 歸 莎拉 使用 的 房間 裡 去 。 「 你 叫 什麼 名字 ？ 歹勢 我 每 次 都 忘記 ， 哈 哈 哈 。 」 趁著 這 空檔 ， 諧星男 又 問 小四 ， 但 怎麼 聽 都 像是 沒 話 找 話 講 。 「 他 同學 都 叫 他 小四 啦 。 」 阿嬤 回答 。 顯然 偶爾 也 是 會 有 搞 得 清楚 狀況 的 時候 。 「 喔 ， 小四 喔 … … 」 小四 沒 搭理 他 。 他 心想 ， 這 傢伙 未免 也 太 不要臉 ， 搞上 人妻 人母 也 不 知道 羞恥 ， 登堂入室 好像 這裡 是 汽車 旅館 ， 隨口 和 櫃台 小姐 在 攀談 ？ 「 你 ！ 我 記得 … … 是 菲傭莎拉 沒 錯 吧 ？ 」 諧星男 這 次 對著 正在 掃地 的 莎拉 說 ， 好像 非 要 巡 過 一 回 ， 所有人 都 照顧到 一樣 。 莎拉 微微 驚訝 一下 ， 隨即 又 低下 頭 去 ， 繼續 掃地 。 平時 她 是 也 不會 在 這 時候 掃地 的 ， 但 女主人 回來 ， 她 總 要 裝 一下 ， 即便 那 根本 不 是 她 來 台灣 該 做 的 事 。 — — 男 主人 、 女主人 、 女主人 的 男友 ， 以及 一 個 菲傭 。 四 個 人 ， 足夠 撐起 一 個